南柯一梦:在南极的500天

2019-03-12 15:08:59 408点赞 737收藏 165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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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有值友还记得,曾经在原创版块有一篇讲述南极星空和极光摄影的文章,叫做《世界尽头的星光二重奏》。当时的我正身处南极大陆,利用非常有限的网络带宽,向值友们分享了那片梦幻的南极夜空。一晃三年多过去,想起自己在文章的末尾曾可耻地留下了一个更新的念想,现在终于是时候来填曾经挖下的坑了南柯一梦:在南极的500天 。



一、500天

从2014年10月乘坐“雪龙”号科考船从上海出发,再到2016年4月从南极返回,我的南极科考之旅共计530天,其中在南极大陆上不间断地驻守了近500天的时间。

正在南极海域破冰作业的“雪龙”号科考船正在南极海域破冰作业的“雪龙”号科考船

你可能想问了,去南极的科考队员们都需要待这么久吗?不一定。目前大多数国家的南极科考计划都分为“度夏”和“越冬”两个部分,度夏队员们会赶在南极夏天结束前随船返回国内,只有极少数的越冬队员会继续驻守在科考站,度过漫长难熬的寒冬,直到来年下一支科考队交接轮岗。我就是当年驻守在中山站的越冬队员之一,那时的我正在攻读博士学位,是所有队员里最年轻的一个。由于某些原因,我经历了度夏+越冬+继续度夏的三个阶段,因此也连续在南极度过了两个春节。

对普通人来说,南极神秘而遥远,因此也被称为“世界的尽头”。相比其他大陆,南极大陆的气候极端恶劣(是地球的寒极、旱极和风极),在地理上也远离人类文明,因此南极大陆也成了唯一没有原住民的大陆。对科考队员们来说,在南极工作和生活,必须直面恶劣的气候环境,忍受长期与世隔绝、远离家人的孤独,甚至还要与疾病(生理或心理)作斗争。

科考队员在南极冰盖上科考队员在南极冰盖上

但是,王安石大大曾经说过——“世之奇伟瑰怪非常之观,常在于险远,而人之所罕至焉。”在南极待了500天的我,简直不能认同更多。我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当你身处南极,眼前的一切可以梦幻到你怀疑人生 。此时我不禁想起电影《银翼杀手》结尾,人造人Roy在雨中的那段流泪独白:

I've seen things you people wouldn't believe. Attack ships onfire off the shoulder of Orion. I watched C-beams glitter in the dark near theTannhäuser Gate. All those moments will be lost in time, like tears in rain.Time to die.

(我见过你们人类难以置信的事。我见过太空飞船在猎户星座的边缘被击中,燃起熊熊火光。我见过C射线,划过“唐怀瑟之门”那幽暗的宇宙空间。然而所有的这些时刻都将消失在时间里,就像泪水消失在雨中一样。死亡的时刻…到了。译者:佚名。)

是啊,我曾见过你们不曾见过的景色。我见过极昼里永不落下的太阳,在午夜的地平线上发出刺眼的光芒。我见过巨大的冰山垮塌,激起巨浪裹挟着碎冰一直冲到了考察站跟前。我见过极光爆发,由天顶发散着向四周倾泻而下,将满天的星光全部吞噬。所有的这些时刻都镌刻在脑海中,定格在了相片里。是时候讲述了。Time to tell.

二、极昼、极夜和极光

我在南极经历了两次完整的极昼,和一次完整的极夜。大多数小伙伴们对极昼极夜的认识应该仅仅停留在中学地理课本上,而如果你恰好曾在北欧待过,那么你也许会对此有更进一步的认识。我曾经在冬天去过芬兰北部的Lapland地区,当地居民把日落前后不久的那段时间称为“Blue Moment”,直译过来是“蓝色时刻”(当然,你也可以特别文艺地将其译为“忧伤时刻”南柯一梦:在南极的500天 )。那时的天空和地景会呈现出深浅不一的蓝色,而这其实是日照缩短,极夜来临前的典型特征。

极夜来临前中山站附近海冰上的Blue Moment极夜来临前中山站附近海冰上的Blue Moment

两极地区之所以会产生极昼和极夜现象,是因为地球自转和公转平面存在一个夹角(“黄赤交角”)。每年当地球沿着公转轨道运行进入一段特定的区域,两极地区将持续白天或黑夜,也就分别形成了极昼或极夜。

在中山站,极昼和极夜每次将分别持续两个月的时间。也就是说,每年当中,有两个月的时间里太阳永远不会落下——这时更要命的是南极上空的臭氧空洞,当我们在野外工作时皮肤很容易被过度的紫外线灼伤;而在极夜的两个月里,太阳则永远不会升起,整座考察站都将浸泡在无边的寒冷和黑暗中。极昼和极夜直接影响着我们的身心健康,例如在极昼容易失眠,极夜则会缺钙、贪睡、易怒、健忘等。

在黑暗中沉睡了两个月后,中山站终于迎来了地平线上的第一缕曙光,这也意味着漫长的极夜正式结束在黑暗中沉睡了两个月后,中山站终于迎来了地平线上的第一缕曙光,这也意味着漫长的极夜正式结束

比极昼极夜更神奇的,是极光。近些年来,越来越多的人选择在冬季前往北欧或北美地区,不惜在寒冷和黑暗中熬上一整夜,只为寻觅心中那神奇的欧若拉。要是运气不好没能赶上极光发生,或是遇上连续的雨雪天气,很有可能整个旅途下来都见不到极光。曾经一位Lapland当地的导游就向我吐槽,说自己曾经接待过一个“极光旅行团”,因为连续一周熬夜、受冻却没能见到极光,后来给人在雪地里整崩溃了,非得找他们退钱。南柯一梦:在南极的500天 

对普通人来说,南极光更是难得一见。大家一定会觉得,主要的原因一定是前往南极的门槛太高,其实不然。目前绝大多数的南极旅游线路,在时间上都是在夏季(也就是咱们北半球的冬季)前往南极,那个时候的南极正值极昼,24小时都是白天,是不可能见到极光的。因此,也只有咱们在南极越冬的科考队员,才有机会幸独享这份大自然的馈赠。(准确地讲,遇到南极光大爆发的时候,在澳洲或新西兰的南部等高纬度地区,也能看到部分极光,因为比距离较远所以往往看到的极光高度角比较低,强度较弱,所以看起来也不会那么有震撼力。)

极光形成的原理很容易理解——宇宙中的高能带电粒子沿着地磁场沉降进入两地地区的高层大气,与大气中的分子、原子碰撞放出能量,能量以光的形式放出便形成了极光。当然了,极光并非地球仅有,大名鼎鼎的哈勃望远镜就曾拍到过距离我们六亿公里外的木星上的极光,怎么样,够硬核吧。

在南极观赏极光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一个原因是南极远离城市,从而不受照明光污染的影响,夜里抬头便是星光熠熠;另一个原因是远离工业文明,没有空气污染,加上气候干燥,视宁度非常好。对于天文和星野摄影爱好者来说,简直是神仙环境。更拉仇恨的是,中山站所处的位置恰好位于极光活动最活跃的地区(“极光卵”)中,因此也成为了全球范围内观测和研究极光的绝佳场所之一。毫不夸张地说,很多人付出高昂代价、梦寐以求的极光,我隔着宿舍的窗户就能看到。南柯一梦:在南极的500天  

在中山站,只要是晴朗的夜晚,推开门就能看到极光在中山站,只要是晴朗的夜晚,推开门就能看到极光

其实白天也有极光,只不过被强烈的日光淹没了所以看不见,这和咱们白天看不见星星是同样的原理。另一方面,由于极光发生的高度(电离层)在云层高度(对流层)之上,因此即使处在中山站这种神仙幻境,也只有在晴朗的夜晚才能一睹它的芳容。

当各种颜色的极光在夜空中恣意舞动,强烈的时候甚至能掩盖月亮的光芒,好多次我都傻傻地愣在雪地里,热泪盈眶。我们远离祖国和家人,驻守在这片极端恶劣的白色荒漠,过着几乎与世隔绝的生活,但却能在这里饱览这颗星球上最神奇的景象,我始终相信这是大自然给予我们最大的馈赠和慰藉,是为我们刻意安排的。

海冰受到狂风侵蚀形成了一扇门,门后是奇幻的极光世界海冰受到狂风侵蚀形成了一扇门,门后是奇幻的极光世界

我当时有一种特别强烈的使命感,想尽可能多地把南极光记录下来,因此也给自己定了个小目标——在不与工作冲突的前提下,只要是在晴朗的夜里,我都会扛着相机出去拍极光,少则两三个小时,多则一整夜,而不管气温多低,风有多大。一台相机,一只三脚架,一支手电和一台对讲机,便是我的全部装备,在无数个夜里陪伴着我翻山越岭,只为找到合适的构图、让自己满意的地景。

我用手捂住手电筒(冻死我了...)进行光绘,红色其实是光透过血液的颜色我用手捂住手电筒(冻死我了...)进行光绘,红色其实是光透过血液的颜色

极夜期间,黑夜持续的时间被成倍拉长,这也给了我更多捕捉极光的机会,成为了我在越冬期间最乐此不疲的爱好和消遣。随之而来的,是我对“梦幻”一词的定义被不断刷新,因为,梦幻之后,是另一个梦幻。别说用文字表述,就算是用相机,受曝光时间和视角的影响,那种强烈的心灵震撼,只有真正站在那里才能切身体会。而这种感觉,即使已经过去了三年多,我依然能够经常梦见,醒来的时候仍然沉浸在其中,熟悉又陌生——我真害怕哪一天将它忘记。

此时的极光仿佛一条巨大的绿色鲸鱼在夜空中游动,亲吻着中山站宿舍里熟睡的队友们,这是我此生遇见最梦幻的时刻此时的极光仿佛一条巨大的绿色鲸鱼在夜空中游动,亲吻着中山站宿舍里熟睡的队友们,这是我此生遇见最梦幻的时刻

后来,我拍摄的一些关于南极光和星空摄影作品有幸陆续获得了一些荣誉和奖项。最令我感到荣幸的是,一张拍摄于极夜期间的极光银河竖幅全景,在去年登上了《Nature》杂志,后来又刊登在了《Science》杂志上(论文够不着,只能先用图片来凑了南柯一梦:在南极的500天 )。

这张照片在由《Nature》杂志举办的#ScientistsAtWork比赛中获奖,登上了2018年4月26日出版的《Nature》杂志;后来又刊登在了11月28日出版的《Science》武汉大学校庆专刊上这张照片在由《Nature》杂志举办的#ScientistsAtWork比赛中获奖,登上了2018年4月26日出版的《Nature》杂志;后来又刊登在了11月28日出版的《Science》武汉大学校庆专刊上

我曾经的女神艾薇儿(暴露年龄)曾经说过:“I'm gonna live today like it's my last day”,这是我后来在拍摄极光时的真实写照,因为,极昼就要来了。换句话说,夜空即将被白昼吞没,我完全不能确定哪一次是我最后一次见到极光,这在当时成为了我心中一个巨大而又伤感的悬念。回想起来,我甚至把拍摄极光当成了工作之外一份非常紧要的任务,就仿佛一位陪伴了自己很久的友人即将远行,而我必须好好地送他一程,因为此去很有可能便是永远南柯一梦:在南极的500天 。

午夜时分冰山上空的极光。此时极昼即将来临,在右侧的地平线上,太阳正喷薄欲出午夜时分冰山上空的极光。此时极昼即将来临,在右侧的地平线上,太阳正喷薄欲出

客观地讲,相机拍摄到的极光,会比肉眼所见更加明亮、鲜艳,这是因为相机采用的是长时间曝光方式,因此呈现出来的是一段时间内的累计通光量,再加上高感光度和大光圈的加持,显然会比肉眼实时所见要更明亮。但肉眼所见也具有无可比拟的优势,高动态、全方位的感官,是相机所不能及的。所以,即使你不太擅长摄影,如果将来有机会前往两极地区观赏极光,记住,你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放空心情,傻傻发呆,没有比这更奢侈的享受了(脑补一下“一旁的摄影师们在黑暗中手忙脚乱.jpg”)。

当500天的科考工作宣告结束,再一次踏上“雪龙”号已经是归途。让我备感幸运的是,就在我们驶离南极海域的途中,竟然再次邂逅了极光!那时候新一轮的极昼刚刚结束,没想到极光这么快又出现在了夜空中。“雪龙”号缓慢地航行在充满浮冰的南极海域,我站在甲板上,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耳边不时地传来碎冰与船舷摩擦的声音,而漫天的极光就在头顶飞舞,这就像是一场梦!我知道,是这位老友在为我送别。

南极普里兹湾海域上空的极光南极普里兹湾海域上空的极光

三、冰 

在南极,由于低温和干燥的原因,几乎所有的水都以固态(也就是冰雪)的形式存在。而南极的冰又分为很多种,例如冰盖、冰川、冰架、海冰等,以及大家非常熟悉的冰山(插播“泰坦尼克号.jpg”)。

这里我主要讲讲冰山吧。冰山是指从冰川或冰架的边缘上脱离,在海洋中自由漂流的巨大冰块。回到我们乘坐“雪龙”一路南下的时候,当经历了近一个月的海上漂泊,当视线远处出现了第一座冰山的时候,这时我才真正意识到南极大陆已经离我们不远了。进入密集的冰山区后,一百多米长的“雪龙”号仿佛一个小心翼翼的孩子,一路谨慎缓慢地航行。舷窗外,这些形状各异的庞然大物正与我们擦肩而过。

在航线的远方出现了几座冰山,这是我的南极初印象在航线的远方出现了几座冰山,这是我的南极初印象

冰山的大小和形状各异,在不同的时间和光线下会呈现出各种色彩,并随着洋流和潮汐不断移动、翻转,将动态之美演绎得淋漓尽致。这种美,在黄昏时刻到达顶峰。当太阳坠入地平线后不久,地平线附近的大气将呈现出梦幻的粉红色光辉,这种光学现象叫维纳斯带(Belt of Venus)。当眼前巨大的蓝色冰山在远处粉红色的背景中缓慢运动,仿佛跳着一曲曼妙的华尔兹,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优雅。

夕阳中的冰山夕阳中的冰山

正在浮冰区谨慎航行的俄罗斯破冰船正在浮冰区谨慎航行的俄罗斯破冰船

你可能注意到了,照片里的冰山都是蓝色的,可冰雪不都应该是白色(准确讲应该是无色)的吗?这是由于光的散射使波长较短的蓝光更容易呈现在我们眼中,所以看起来冰雪都泛着淡淡的蓝光,有时候我们也直接称之为蓝冰。

当温暖的夏季结束,中山站附近的海面开始重新结冰,那些还没来得及飘远的冰山,便会被海冰冻住(冻住,不许走南柯一梦:在南极的500天 ),无法动弹,直到来年夏季海冰融化。我和队友们在海冰上作业的时候,经常会从这些巨大的冰山旁边经过,出于安全考虑我们会尽量远离,但一去二来,对这些大朋友们也越来越熟悉,有时候也会忍不住和它们来一场亲密接触,拍张照片或者拍个视频,留作纪念。不论是在船上航行时的擦肩而过,或是在中山站区隔着长焦镜头远眺,对这些形态各异的大家伙,我总是保持着强烈的好奇心。

冰山漫步冰山漫步

海冰上一座侧翻的冰山,里面的冰洞发出深邃的蓝光海冰上一座侧翻的冰山,里面的冰洞发出深邃的蓝光

有时候我们也会从野外顺路捎一些冰块回来,在聚餐的时候扔进啤酒杯里,这便成了南极特有的冰镇啤酒——据说这种做法在各国考察站和南极旅行团里非常流行。这些冰块由积雪不断堆积挤压形成,形成周期据说可以追溯到数百甚至上万年前。那些被压缩封存的古老空气随着冰块融化被释放出来,在啤酒里发出“滋滋”的响声,听,那是时间的声音。P.S.用不完的冰也没浪费,会被我们用来洗脸或者泡脚(就是这么任性,哈哈)南柯一梦:在南极的500天 。

四、看,企鹅!

也许在企鹅看来,自己才是南极地区高贵的原住民,而人类只是个短暂的过客,又或者,入侵者吧。的确,人类发现、探索、研究南极不过两百年的历史,而以企鹅为代表的一些动物却早已在这里生活了千百万年,在这片由冰雪主宰的世界,它们不低头、不妥协,用顽强的生命力繁衍生息。

中山站位于南极大陆的边缘,临近海洋,相比南极内陆地区气候相对温和,在我们周围活跃着不少动物。分布在中山站附近的企鹅主要分为两种,阿德雷企鹅和帝企鹅。有趣的是,虽然都是企鹅,但它们不论在外形还是性格上都十分迥异。阿德雷企鹅个子小但好动,好奇心特别重;而帝企鹅体型庞大,显得高冷而优雅。

正在雪地上撒欢的阿德雷企鹅正在雪地上撒欢的阿德雷企鹅

姿态优雅的帝企鹅,像极了一位穿着燕尾服的绅士姿态优雅的帝企鹅,像极了一位穿着燕尾服的绅士

各国签订的《南极条约》对人类在南极的活动提出了诸多限制,其中就包括不允许主动接触包括企鹅在内的各种野生动物。但是,每次讲到这里我都忍不住想笑,哈哈(别误会),先看下面这张图。南柯一梦:在南极的500天 

几只阿德雷企鹅正在近距离围观我们几只阿德雷企鹅正在近距离围观我们

当时的我们正在野外作业,在雪地车前进方向上遇到了一条海冰裂隙,我们便下车在裂隙处铺设简易的桥梁,以便履带通过。这时,我远远地望见几个小黑点向我们缓慢靠近,我都用不着猜,一定是阿德雷企鹅。等它们到了跟前,便开始围观我们干活,围着我们晃悠了好一阵子才舍得离开。对这种场景,我们早已是见怪不怪——布设在野外的观测仪器周围,经常布满了企鹅脚印。就因为这些小家伙们好奇心太重,我们还得增加额外的观测频次,以防设备被他们破坏(手动捂脸)。

一只阿德雷企鹅正在打我三脚架的主意,被我当场发现了一只阿德雷企鹅正在打我三脚架的主意,被我当场发现了

现在知道我为什么想笑了吧,因为真的不是我们主动接触企鹅,是企鹅先动的手。南柯一梦:在南极的500天 

除了企鹅,我们还能时不时地偶遇正躺在海冰上晒太阳的海豹,或是掠过我们头顶的各种鸟类。运气足够好的话,还能碰上鲸鱼!我曾好几次见到远处海面上鲸鱼喷出的水柱,却没能抓住机会记录下来。后来我养成了随时带相机的习惯,终于在一次出野外的途中被我抓拍到了。

新生的威德尔海豹正在吃奶新生的威德尔海豹正在吃奶

雪地里的雪鹱。南极地区没有可供鸟类筑巢的植被,鸟类只能在岩石缝隙间寻找容身之所雪地里的雪鹱。南极地区没有可供鸟类筑巢的植被,鸟类只能在岩石缝隙间寻找容身之所

一群虎鲸在冰山附近游弋,呼吸喷出巨大的水柱一群虎鲸在冰山附近游弋,呼吸喷出巨大的水柱

在夏季,中山站因为有了这些动物们的陪伴而热闹非凡,或者说,其实是我们把考察站安放在了一所野生动物园里。可一旦到了冬季,这些动物们也不知道躲到哪儿去越冬了,只剩下我们十几个人类,你瞪着我,我瞪着你,简直寂寞。

帝企鹅幼儿园。成年帝企鹅轮流外出觅食,把幼崽托付给邻居照看帝企鹅幼儿园。成年帝企鹅轮流外出觅食,把幼崽托付给邻居照看

五、我们

今年2月26日,南极中山站刚刚过完她30周岁生日。经过30年的发展,中山站已成为我国南极科考的大本营和枢纽站。

夏季的中山站夏季的中山站

30年前,中山站最初建立的时候,老一辈科学家们住的都是经过改造的集装箱,条件之简陋、生活之艰苦,大家不难设想。现在,科考队员们的工作和生活条件都得到了极大改善——不间断供应的暖气(当然这是必须的)、标准化的办公环境、舒适的住宿条件等,以最大限度确保科考队员们将精力集中在本职工作上。

一个典型的中山站工作日一个典型的中山站工作日

我听说曾经有科考队员因为长期与世隔绝,加上极夜的影响,最后得了所谓的“越冬综合征”,我也曾经一度为自己担心。几年前,中山站开始配备专用的卫星网络,并开放一部分带宽供大家生活使用,以减轻大家与世隔绝的孤立感,缓解心理上的压力。虽然带宽很窄,但从零到一(手动坏笑)这一质的飞跃,证明了我的担心是多余的。三年前我的那篇原创,便是通过中山站的卫星网络发布的。

在我越冬期间,十八名队员在各自的专业领域各负其责,但做好自己分内的工作,仅仅只能算是及格。在南极,科考站既是我们工作的场所,也是生活的地方。工作和生活没有了明确的界限,我们既要完成各种科研设备的安装、调试、维修,数据处理;还要做饭、打扫卫生、清理积雪、处理垃圾、搬运物资、操作机械设备等。

一场大雪过后,车库门口的积雪可达数米深一场大雪过后,车库门口的积雪可达数米深

在南极,后勤是一切科研工作的基础,也是我们的生命线所在。举个栗子,曾经站区的一条户外供水管道由于加热设备故障导致管道内结冰,站区给排水系统陷入瘫痪。大家全体出动,在寒夜中将管道里的冰块凿碎了取出,一边取冰的同时,另一边还在继续结冰,最后演变成了一场和时间的赛跑。一些在我们平时生活中看起来鸡毛蒜皮的小问题,到了南极,恶劣和孤立的环境会将其成倍(甚至无限)放大。一次偶然的停电或停水,搞不好就会威胁到所有考察队员的生命。

FrozenFrozen

总的来说,在南极工作和生活的这一年多时间里,虽然条件非常艰苦,同时也充满了各种挑战,但我从来也不觉得有多辛苦。谈不上苦中作乐吧,只是觉得既新鲜又刺激,现在看来,是热爱无疑了。

路边野餐路边野餐

扎在雪地里的帐篷扎在雪地里的帐篷

六、星辰大海

有一句很酷、引用量也颇高的话,叫做“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星辰和大海,早已出现在我的征途中。

星辰大海星辰大海

在乘坐“雪龙”号航行的日子里,站在船舱外仰望星空,成为了我非常享受的一件事情。海风吹面,有时是赤道附近的闷热,有时是南极海域的刺骨,但却都让我感到非常平静。因为一切喧嚣都离我那么遥远,对着眼前的大海和头顶的星辰,我有足够的空间倾听自己内心的声音。在那一刻,我似乎触摸到了到了自然的边界,感受到了生命的无限。

雪夜航行雪夜航行

满天星辰随着船身的摇晃也变得模糊起来满天星辰随着船身的摇晃也变得模糊起来

浩瀚的大海、深邃的星辰,既是我500天南极之旅温柔的开端,也成为了这趟旅途最富有诗意的句号。

总结

南极一程,南柯一梦。回想起这段漫长而又短暂的南极之旅,就像一个熟悉的梦,却终免不了恍如隔世之感。南极塑造了我,也成为了现在我。对我而言,南极早已不止是一个地名,而是大海那头的一座灯塔,世界尽头的另一个家。

回国以后,我陆续花了一年多的时间,用来系统地整理各种在南极现场记录的资料(其中包括10W+张照片,手动摊手),也算是对这段人生经历做个总结吧。令我没想到的是,当越来越多的零星碎片被组织起来,一段完整的南极之旅被渐渐复原,像一幅巨大的拼图呈现在眼前。

后来,在出版社编辑的鼓励下,有幸能以作者的身份娓娓道来,与读者们分享这段神奇的南极之旅,于是有了现在的这本《在南极的500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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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各大网上商城均已在售,线下书店也会陆续到货。近期我也会前往一些城市参加分享和签售会(具体信息可以关注我的微博:李航_Antarctic),非常欢迎感兴趣的值友们前来面基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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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原创《在南极的500天》与书同名,篇幅所限,寥寥几千字实在不足以向大家展现故事的全貌,只能算是一篇导读吧。哦对了,之前提到那10W+的照片,我挑选了其中的一些素材制作了一部延时摄影作品《在世界尽头/Till the Endof the World》,并凭借其获得了当年的全国延时摄影大赛金奖。时长2分钟,建议调高音量,全屏食用。点击观看视频

《在世界尽头 / Till the End of the World》 - 1080P


当然,感兴趣的值友如果仍然感觉意犹未尽,可以在线上或线下购买《在南极的500天》,在某个午后,泡上一杯茶或咖啡,听我好好讲讲南极的故事。我在此也先谢谢大家啦哈哈~

最后,照例挖一个坑,放一张我和北极光的照片,有机会的话,再给大家讲讲北极的故事。笔芯。南柯一梦:在南极的500天 

我和北极光我和北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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