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分子 篇一:你的城,谁的城?——关于城市的几本书

2019-08-20 18:29:48 4点赞 11收藏 0评论


深圳隔壁的广东省会广州,如何看待「深圳先行示范」?

感觉这个问题有点带节奏,非要挑起内斗。作为一个非土著广州人,觉得深圳的先行示范,更多的是窗口形象和试验试点,而城市与人之间的关系也绝非仅仅“与有荣焉”,今天,就来说说关于城市的几本书。

城市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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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据世界银行的统计,2018年全球城镇人口占比为40%,其中排第一的日本则占比达到了94%。但是,随着全球化所带来的贫困分化,不少专家担心,城市吞噬了农村,更多的农民不得不走入城市,甚至直接走进了贫民窟。

你的城,谁的城?——关于城市的几本书

那么,真的是这样吗?《城市的胜利》显然不这么认为。

在关于纽约的影像资料中,我们总会看到一边是辉煌明亮的第五大道,一边是肮脏破败的贫民区,两者的鸿沟仿佛在印证“城市是不平等和被剥夺的地方”。然而在格莱泽看来,城市中存在的贫民区事实上体现了城市的优势,而非劣势,“城市里充满了贫困人口,但并非是城市让人们变得更加贫困,而是城市利用将会提高他们生活水平的前景吸引来了贫困人口”。

这就如同专家们担心农民一旦出卖土地就不得不成为城市的贫民,却没有看到农民早已经出于对城市的向往而来到城市。正如我们虽然担心城中村的治安与卫生,希望通过一个个的改造还城市以明亮,却忘记城中村作为城市的洼地,寄托着太多进城人融入城市的希望。 

同样,在这本小书里,作者也狠狠批判了梭罗所代表的小资的虚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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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还挖出来梭罗小时候曾经引起一场森林大火的轶闻来证明人类对于自然的破坏“天性”。因此,与其倡导着融入自然,但实际上在破坏自然(正如作者自我检讨,为了保证自己郊区住所的供暖,不得不燃烧更多的柴油),倒不如将人们赶进城去,通过集中居住在高楼里并步行上班的方式,将自身对于环境造成的损害降到最低。 

一言以蔽之,城市的发展的必然,不必缅怀过去的农夫山泉有点田。

城市的本相,是人所居住的场所。正如他所提出的问题解决之道,与其改造贫民区,倒不如改善“贫民”,而虽然城市是环保的,但我们也必须注意到人口密度对于城市人的影响。城市应该提供给人们一个公平竞争的环境,而城市才会因人而更智能。 

城市,为谁而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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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城市的胜利,并不天然代表城市的正确性。 估计现在已经很少有人还记得当年在没有整治飞车党之前的生活了,不过一个固有的传统,一下子还是能区分广东人和非广东人,把背包背在前面。

你的城,谁的城?——关于城市的几本书

因此,对于作者简·雅各布斯在《美国大城市的死与生》一书中提出到的一个观点,我已经不能认同更多了:

一个成功的城市地区的基本原则是人们在街上身处陌生人之间时必须能感到人身安全,必须不会潜意识感觉受到陌生人的威胁。

那么,怎么才能保证这种陌生人的安全呢?雅各布斯认为,要建立一种陌生人与陌生人之间的联系,虽然彼此不熟悉,但有某种纽带联系在一起。不过可惜的是,雅各布斯在这个门外只是转了一圈,在她看来,要想建立这种联系,就必须要有“眼睛”盯着街道。

那什么是“眼睛”呢?这其实就是雅各布斯贯穿全书的一个观点,美国的大城市之所以犯罪率高,就是用高楼大厦消灭了过去的街边小店,而这些街边小店,除了营造良好的邻里关系,更是保证城市安全的眼睛。

雅各布斯还以一个生活的小例子来说明,一个男人正试图让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跟他走,结果在街边经营肉店的老板娘、锁匠、水果店主都从店子里走了出来,“没有人会让他把一个小女孩拽走,即便没有人知道她是谁”——还好,事后证明那个男人是小女孩的父亲。在雅各布斯的设想中,城市就应该到处充满了这样的街边小店。

很显然,雅各布斯怀念的不过是老街道的人情味,这个怀旧的主张,我们也可以在电影《网上情缘(You've Got Mail)》中看到端倪。

电影《网上情缘》电影《网上情缘》

女主人公经营着从母亲那继承来的40年的老书店,温馨而富有人情味,而男主人公却是过来抢生意的大连锁书店的总经理,蛮横却具有优势,虽然最后男主人公拜倒在女主角脚下,但大城市里的高楼大厦并没有听从雅各布斯的劝阻,一个个拔地而起,大型的卖场也逐渐取代了街边小店。因为,有越来越多人到了城市,城市也需要更多的容积,在平面无法再扩张时,立体上的高度,必然成为追求。而城市发展的决定者所考虑的也不仅仅是人本身。

老去的城与新的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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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座城市老了,一座城市也还年轻。

在王军的笔下,《城记》讲述的就是老北京的拆与建。

首先说说四合院的拆。其实在王军的书里,我们看到即便老北京人,对四合院也是又爱又恨。有的主张说要保留,一方面现在的老东西已经越来越少了,另一方面,四合院和胡同体现的是中国民宅文化,拆一个少一个。但也有人说拆了得了,比如顽主王朔就说,四合院又没有现代化的设备,大冬天去个厕所都要跑老远,一个院子里住了好多人,脏乱差,等等。

而至于新城市的建就更为有意思了。按王军的介绍,梁思成当年设计的新北京是在旧城的南面,再建一个新城,形成一个“凸”字城市,这样既可以保留古都的旧貌,新都建起来也不费事,可惜的是,当时的城市规划受到了苏联专家影响,天安门广场的设计其实就是向红场学习。于是以故宫为中心,北京城朝四周扩散,老城墙被拆了,而单中心的设计也导致了一环、二环、三环,环环连扣。人们白天从四周往环内跑,晚上从环内往四周跑。我有时候想,要是能用慢速镜头拍下来,一天的场景岂不像花开花闭?

而在王军的第二本城市笔记《采访本上的城市》里,这种讨论更为宏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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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我们是要单中心还是多中心?所谓的单中心就是说一个城市只有一个中心城区,这点就像现在的广州,不少人都是睡在番禺,工作在市中心,结果是人们在上班途中浪费了太多时间。那么为什么不能让番禺也成为一个中心呢?

再有,宽马路和窄马路的区别。我们现在城市都喜欢大马路,8车道,但是王军就提出来一个观点,大马路的平均通过率没有小马路高,“一条车道每小时通行1000辆,而两车道每小时则只能通行1800辆,小于2*1000辆”,为什么呢?因为你大马路要变道、超车的情况太多了,所以反而影响了通过率,你算下来,还不如多一些小马路。

所以,顺着王军的思路,我们不难构建这样的一个城市:城市不应该为车而造,应该大力鼓励人们尽量使用公共交通系统,同时以多个中心来代替单中心也有利于分散由此产生的交通压力,当然,还有从《城记》一以贯之的“注意保护旧城风貌”。

巴黎不是一天建成的

在探讨完这些争议的话题,最后我们回归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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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但我们已经无法寻找到它的成长轨迹了,但巴黎也不是一天建成的,而我们却可以说出它是怎么建成的。

回到法国历史上的法兰西第二帝国。当时的波拿巴三世任命奥斯曼男爵为巴黎市市长,通过打造梦幻的巴黎来彰显法国的荣耀。

如果大家还对法国历史有点印象的话,那么自然不会不记得之前发生过的法国大革命以及巴黎公社等等。因此,奥斯曼男爵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千万不要再出现巷战了,于是你发现巴黎的不少街道都十分宽阔,当然,这也能彰显帝国的荣耀,但还有一个说不得的理由,就是不能再革命了。

当然,除了林荫大道,奥斯曼男爵的想法还很多,比如内部要有公园、纪念堂、学校,对了,还有为了女士不再打伞躲避秽物而建立的下水道,外部则要拓宽巴黎的外部空间,建立了电报系统、铁路系统、开通苏伊士运河等等,让法国的资源能源源不断的能输入到法国的心脏——巴黎。

不过,巴黎作为现代都市的样板,是否还有值得我们警醒的地方呢?哈维在说到圣心堂的建立时,说起圣心堂就建立在巴黎公社的埋骨地上。作为法国第二帝国的官僚,尽管奥斯曼有着诸多前瞻性的远见,但终究摆脱不了居高临下的思维,无论是出于帝国的荣耀,还是想借此创造更多的岗位来笼络工人,巴黎的建立在他眼中始终只是工具。而真正赋予巴黎魅力的,还是生活在巴黎的人们。

结尾

在翻看“深圳隔壁的广东省会广州,如何看待「深圳先行示范」?”的答案时,其实我最怕的还是广州人的冷气。深圳又如何?我自是喝着我的早茶。

城市与人本来就是相辅相成的关系,我们应该更热烈的讨论,而不是高高挂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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