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发现,最近"甲马"的出现频率有点高?
年初,《恋与制作人》上线了一支甲马木刻的新春联名动画。小红书昆明传承了四百余年的金殿老庙会,也赶在马年办起了"神行甲马"活动。微博眼看开学季一到,又有人把文昌帝君刻上木板,给新学期送祝福。小红书
更夸张的是大理巍山古城。有博主七月底出差去逛,发现甲马店里的木板早就换上了"新神":不光有二次元形象,还有"刮刮乐之神"“无限责任神”,甚至"瘦身娘娘"。小红书
看到这,有人要坐不住了:这不是把非遗玩坏了吗?
先别急。如果你觉得新神是对老手艺的"背叛",那可能是低估了甲马——这种流传千年的民间木刻,从一开始就是最"实用"的那种。
先搞清楚:甲马到底是什么
先过滤三个误区。甲马不是《水浒传》里戴宗绑腿上的神行甲马,那是赶路的纸符,虽然都是纸马一类,但不是一回事;它也不是美术馆里编了号的艺术版画;更和AI一键生成的"木刻风图片"没关系,那些图印不出来。
真正的甲马,是云南的民间木刻版画:甲马是古老的木刻版画艺术,用刻有各路神明图案的木板印出的彩色纸符,用于祈福祭祀。小红书官方口径说得更直白:印刷出来的甲马画主要用于民间祈福、禳灾、祭祀等活动。微博简单说,就是刻一块木板、印一张纸,变成老百姓求神办事的"纸符"。在南诏国发祥地巍山,它世代流传,早就进了非遗名录:大理白族甲马画2011年列入州级名录,2017年被列入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微博

材质上也有讲究。正宗的白族甲马以梨木雕刻神灵、瑞兽与吉祥图案,手工拓印而成,被视作人与神灵沟通的信使,线条粗犷质朴。微博你在照片里看到的那种肌理,全是刀刻出来的,不是滤镜。
"刮刮乐之神"不是背叛传统,是传统回归
微博上有人把甲马的神谱总结得特别准:什么麻烦困扰你,就专门设一位对应的神,通过仪式完成"送走坏情绪,恢复平静"的祈愿。微博
想想看:求财有招财郎君,出行有六合和顺,孩子读书有文昌帝君——这位可是甲马界的老熟人。甲马从来不是"为艺术而艺术"的东西,它更像一套民间流通的"功能插图卡",一块版对应一种人间需求。
所以,刮刮乐之神、无限责任神、瘦身娘娘的出现,其实是今天的匠人在延续老逻辑:老百姓缺什么,就刻什么版。过去刻版是为了防瘟疫、避蝗灾,现在刻版是为了中奖、瘦身、咖啡提神。在巍山古城的店里,你甚至能遇到Q版天官赐福和动漫角色的甲马。小红书

这不是传统被玩坏,而是传统在复活。对喜欢木刻插图的人来说,甲马可能是眼下能看到的、最鲜活的"活样本":木版年画、书籍插图这些木刻艺术基本退进了博物馆,甲马却还在生长,每年都有新版、新神。

入坑的三条路,三种花法
想上手的话,我梳理了全网玩家近半年的信息,甲马入坑主要是三条路。
路线一:旅行拓印体验,一张5到16元。如果你计划去云南,这是试错成本最低的一条路。丽江古城有便宜的甲马拓印店,可以选不同图案不同纸张,还免费塑封。小红书大理古城的主流玩法是花16元左右沉浸式体验一张。小红书巍山古城部分店铺成品10元3张,自印也能10元3张,老板还会手把手教。小红书
几个避坑点要划重点:大部分店的雕板水平差不多,真正决定成品质感的是纸,薄纸和厚宣纸完全是两种效果;加框的溢价最大,之前被很多人推荐的"老爷爷木雕甲马"卖10元一张、加框30元,比其他家贵一倍。小红书真喜欢,建议买裸张回家自己裱,效果更好。巍山店多、版老,值得专程安排;大理、丽江的店胜在方便,顺手带一张当伴手礼刚刚好。
路线二:买DIY套装在家刻,一套百元到三百。DIY分两个档位:一种是"拓印+自己涂色",小朋友也能玩;另一种是真动刻刀雕版,那才是非遗的完整工序。网上已经有成熟套装,比如吉伊卡哇玩家做版画作业用的甲马DIY体验包,绘制、转印、雕刻、印刷、风干全流程都包含。小红书今年春天,马利画材还出过一套定价268元的甲马版画全套礼盒。小红书不想先花钱,B站也有"不用去云南!不用学木刻!在家就可以做甲马版画"的教程。哔哩哔哩

不过先给你打个预防针:刻版有真实的时间成本。做参考,常年刻黑白木刻的资深玩家,刻一块12×17厘米的小版平均也要1.5小时。小红书第一块版大概率会刻崩,买套装前先做好心理建设。反过来说,自己刻完印出来的那张甲马,成就感也是拓印给不了的。
路线三:看展,看门道。上海的朋友留意一下:今年8月初,《循美而行——云南大理甲马版画上海奉贤版画联展》在东方美谷自然堂未来美妆城开幕,由大理匠志集甲马版画艺术馆、奉贤区文化馆等联合主办,展期一直持续到明年3月1日。知乎这类展览把甲马当"版画作品"看,适合想先了解这门手艺全貌、再决定入不入坑的人。
最后两个提醒
第一,甲马最大的热度节点是春节,而今年恰好是丙午马年。连大理的酒店都已经联合省级甲马技艺传承人,推出马年甲马手绘台历。微博可以预期,年关前后联名和限定版只会更多,想买礼盒套装的,不妨等年底挑个更全的。
第二,管理好预期。甲马的美在"糙",不在"精致":手工梨木版的线条天然粗犷,这正是它的味道。如果你期待的是精细的艺术版画,可能会失望;但如果你喜欢刀味留痕的"人味儿",它会非常对味。
木刻不只是挂在墙上的艺术。几百年前,它就是普通人最容易接触到的大众媒介——年画、纸符、书里的插图,全是"木刻插图"。而甲马,是这其中少数到今天还在被人使用、还在生长的活传统。5块钱一张,先试试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