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5日，热搜词条"中国砒霜治疗已成国际方案"背后，是一次跨越四十年的患者回访：1986年，一名5岁女孩已处于急性早幼粒细胞白血病终末期，奄奄一息，中国研究团队尝试用维生素A的衍生物治疗，一个月后女孩完全缓解；如今45岁的她身体非常健康。所谓"国际方案"，指的不是吃砒霜，而是"全反式维甲酸＋三氧化二砷"的联合靶向治疗：中国团队开创的"上海方案"，把这种曾死亡率超80%的白血病的治愈率拉到90%以上，成为国际标准。大河报新浪新闻
治病的不是毒，是"纠正"：从杀伤癌细胞改为分化癌细胞
急性早幼粒细胞白血病（APL）的特殊之处，在于骨髓里堆积大量停在"幼年阶段"的异常细胞。突破口来自思路的转变：不再直接杀死癌细胞，而是让它"改邪归正"。王振义团队创新性提出了让肿瘤细胞转化为良性细胞的临床治疗新策略，找到了全反式维甲酸。与三氧化二砷联用后，两种药分别作用于APL致病分子PML/RARα的不同位点，将白血病细胞诱导分化和凋亡；陈竺团队应用这一联合靶向治疗，使该病的5年无病生存率跃升至90%以上，达到基本"治愈"标准。
半世纪接力：从民间偏方写进全球标准
故事的起点在1970年代的黑龙江：一位民间中医用砒霜、轻粉（氯化亚汞）和蟾酥治疗癌症，哈医大一院中医科张亭栋参与调研后发现，合剂中只要有砒霜就有效，其他成分无治疗作用。在锁定有效成分三氧化二砷、并把适应症收窄到APL之后，这套联合方案在上海瑞金医院成体系：由王振义院士与陈竺、陈赛娟两位院士创建的全反式维甲酸联合三氧化二砷（砒霜）协同靶向治疗急性早幼粒细胞白血病的理论和技术体系，即"上海方案"。此后几十年，张亭栋、王振义的工作在国际上得到验证和推广，使ATO和ATRA成为当今全球治疗APL白血病的标准药物，拯救了众多患者的生命。
97%、95.7%、90%+：数字各有口径
这次热搜里最常被引用的"97%"，来自2025年2月香港大学医学院的宣布：他们团队研发的三氧化二砷口服药剂可用于治疗急性早幼粒细胞白血病，患者存活率达97%。港大团队同时测试一种由药用口服砒霜、全反式维甲酸和抗坏血酸组成的全口服治疗方案，按患者风险水平调整，并可大幅减少化疗使用。该药剂是香港首款自主发明和制造的处方药，获美国、欧洲和日本专利，并已获广东省药品监督管理局批准在大湾区内地城市作临床使用。新华网人民网大河报
而上海方案自身的生存率是一条爬坡曲线：1986年维甲酸加化疗，使患者平均五年生存率提高到50%；1992年联合砷剂，再提近10个百分点；2001年上海方案形成，五年生存率达95.7%。需要拆开口径看：97%是港大研究中APL患者的存活率，95.7%是上海方案的五年生存率，两者对象与统计口径不同，不能相互印证或直接比较，也都不等于其他类型白血病的治疗效果。
对普通人的三个边界
第一，"国际方案"的适用范围只有急性早幼粒细胞白血病（APL）这一种亚型，其他类型的白血病不能套用这套砷剂方案。第二，进入临床的是严格剂量控制的药用制剂，民间偏方里的砒霜绝不能自行尝试——砒霜本身仍是剧毒物，药用砷剂也存在安全考题：在广泛应用后，科学家们发现它在高效杀伤癌细胞的同时，可能悄悄攻击患者的心脏，引发严重的心脏毒性。相应的用药安全研究仍在推进，减少APL患者早期死亡率、早期识别并干预高危易复发患者，仍是未来任重而道远的工作。第三，对确诊患者，最重要的事实是：在规范治疗下，APL已成为第一个可治愈的成人白血病。怀疑或确诊时，尽快到血液专科就诊、按标准方案治疗，才是这条热搜真正有用的信息。钱江视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