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的我跟余华一起怯懦敏感、发疯乱舞、鼻青脸肿，痛快大叫！

去年看了朱一龙主演的《河边的错误》，对余华的小说开始感兴趣。

电影里，朱一龙饰演的刑警队长马哲苦苦寻觅杀人凶犯，最大嫌疑人疯子（编剧康春雷饰演）和出现过的多个嫌疑人各有隐情，而马哲的生活也不太正常，渐渐地最为理性，最该逻辑清晰的刑警队长马哲也开始分不清现实和想象。疯子突然出现在别人的照片里被马哲不小心看到，还忽然冒出来让马哲追捕，结果忍耐不住的的马哲对疯子开枪了。

他回到局里跟局长坦白，局长却发现他的弹夹一颗子弹都不少。

在河边发生了好几场凶杀案，真凶是疯子，还是另有其人?刑警队长马哲亲眼目睹的疯子和亲手击毙的疯子是真人么？

如果说这个故事里发生了错误，误解，哪个地方出现了错误？究竟是马哲错了，还是局长错了？

亦或者，是我的理解错了？

带着种种疑问，我入手了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读客出版的最新《余华作品套装》，试图从小说的文本阅读中找到更多线索和理解角度。于是通过文字，我展开了一场跟另一个时间线里作者余华的时空对话。

细节多，线索多，耐人寻味是小说《河边的错误》的最大特点。魔幻和荒诞角度《河》里着手其实不多，而是叙述性诡计用的多。作者在故事的讲述中小心翼翼又巧妙地转换主体，让多个人物在河边罪案发生后出现，每个人都有必须隐瞒的隐情，每个人都不希望成为嫌疑人，每个人都有希望抓到真凶的意愿，可是每个人都不敢说真话。

马哲的探案就在似是而非，模糊的状态下摸索前进。

当一条线索像球一样抛起被我们紧紧盯住，下一个线索球也华丽升空吸引注意力，当我化身马哲费尽脑筋思索的时候，却悄然掉入余华精心编制的诡计陷阱里，脱身不出。

虽然还没理清每个角色隐情的思路，但我迫不及待的开始阅读下篇故事《现实一种》，这个故事则更加震撼了，还没读几页就开始怀疑，小说里的几个角色身上怎么看不到理性和冷静呢？继续往下阅读发现，哦，还是有理性的，可剧情很快急转直下，理性居然是给更大的罪恶和野蛮做下的铺垫，看完之后我合上书页，想起了多年前看过的纪录片《中国西部刑侦重案纪实》，里面的众多答案要案都是随机作案，罪犯并不是处心积虑计划周详，完全任性随意的连续作案，犯下不可饶恕的大罪。

情形跟余华的《现实一种》小说里说的简直一模一样。

于是我又再次迷惑了，究竟是现实太过魔幻，还是作者创作太过真实而显得难以置信的虚幻起来了呢？

也许都有吧。

再打开《余华作品套装》里的第一本，也是余华出版的第一本短篇小说集《十八岁出门远行》，原来他在初试写作的时候对魔幻风格就已经擅长，恰如莫言对《十八岁》的评价：余华是当代文坛上第一个清醒的说梦者。

太有趣了，阅读《河边的错误》和《现实一种》正是说梦的感觉，这梦很逼真，带着现实的凛冽和残酷。

再翻开《我胆小如鼠》主角小心翼翼地生活，通过努力和规规矩矩，老老实实的工作只期盼获得应有的回报，可现实和他身边的朋友却一直，一直，一直在猛抽他的脸。

威胁厂长的人可以不劳而获，分配房子时有办法的人用办法，有关系的人用关系，胆小如鼠的“我”什么都得不到，不仅如此还要被嘲笑，被暴打。

余华在书中附录的访谈里说到：

“那个时候特别想写自己的少年和青春期，写那个时期所遇到让我感到不安的东西……而当我写下自己少年时期的不安、恐惧和紧张时，我会觉得那才是我真正的少年时期，我终于度过了它，然后会有一种幸存感，如释重负的感觉，这种感觉特别美好，是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

读到这里感到深深地共鸣，也找到了少年时努力读书，期盼着离开家乡，从狭小紧张，内卷焦虑的环境里跳出去的感觉，那份到大城市，更广阔的天地里，到更公平更有机会的地方去的急迫心情被余华一语击中。多年后回想，的确跟余华“死里逃生”的幸存感完全相同。

一个好朋友曾问我，如果能回到过去，你会回去么？

我已经忘记当时是如何具体回答，只记得不会回去，今日今时我的心四号没变，都不想重新回去再走泥泞的路。

成长是一场冒险，失败的经历最难忘，我不想停留在理解这个世界的起跑线上，我希望不管是过去，还是未来，我依然能出门远行，像十八岁时的我那样，带着看世界的好奇心。

在迷惑的中年阅读余华，收获颇多，突然发现和余华的一场时空交错的对话让我重新充满勇气，信心倍增。

在阅读里我重新怯懦敏感、发疯乱舞，、鼻青脸肿，痛快大叫。

读过余华之后决定，我还要像十八岁时那样，继续出门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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