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硬件出海,活下来的都在做减法

2026-06-08 11:32:51 0点赞 0收藏 0评论

AI硬件出海,活下来的都在做减法

原创 Unique Research 非凡产研

2026年6月2日 19:00 上海 5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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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行业观察

AI硬件出海,活下来的都在做减法


镣铐有时候比自由更能逼出好东西。

AI眼镜砍掉了摄像头。AI戒指砍掉了健康监测。AI毛绒玩具的出厂价是5块钱,创始人想卖150块的AI模块,整个供应链上下游都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这是2026年深圳非凡大赏上一场圆桌讨论的四个真实切片。四家完全不同形态的AI硬件公司——做眼镜的、做戒指的、做桌宠的、做毛绒玩具的坐在一起聊产品在海外市场的布局。聊完你会发现,他们活下来的方式惊人地一致:不是在产品里做加法,而是拼命做减法。

说白了,这是创业公司在资源、技术和市场教育的三重镣铐下,挣出来的一小块呼吸空间。

但镣铐有时候比自由更能逼出好东西。

非凡产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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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体做减法:当“标配”变成了“负担”

Gyges Labs(Vocci)联合创始人邓旭东戴着一副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眼镜上台。

“大家可能完全看不出来它是一副带显示的智能眼镜。”他说。这副眼镜搭载了他们声称是全世界最小的晶圆显示系统DigiWindow——但没有摄像头。

在一个几乎所有AI眼镜都在卷摄像头的赛道里,这是个反直觉的选择。邓旭东的解释很直白:“做了拍照它就重了,重了就不想戴了,不想戴了就落灰了。”

一句话,把整个行业的“不可能三角”讲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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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给这种策略起了个名字叫“有节制的创新”,说自己“对硬件是有敬畏之心的”。听起来很哲学。但细想一下,Vision Pro功能强大,体验不错,“唯一的问题是带不出去”——邓旭东自己也承认,砍功能的根本原因是“为了解决带出去的问题,你得做一些取舍”。

换句话说:不是不想加,是加了就死。

同样的逻辑出现在诺一创新创始人唐畅的身上。他做了一款AI语音戒指Spark,卖点是闪电记录灵感和会议内容——但不做健康监测。在Oura占据74%市场份额、2025年卖出550万枚的健康戒指赛道里,唐畅选择了完全脱离。

“购买我们戒指的人和买健康戒指的人,不是同一类人群。”他说得很直接。健康戒指用户晚上戴着监测睡眠和血氧;他的用户白天戴着录会议、抓灵感。场景不重叠,用户不重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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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也不全是“我洞察到了蓝海”的故事。唐畅的创业经历相当残酷:从字节跳动离职后,团队一度缩减到只剩他一个人,靠创业补贴撑着。早期原型甚至做过带摄像头的版本,后来砍掉了——这被外界称为“战略性妥协”,但本质上,一个人的创业团队有什么资格跟Oura正面硬刚?

我觉得应该诚实地说:所谓的“节制创新”,一半是被迫的,一半是在被迫中摸索出的生存智慧。 在一个连Meta和苹果都还在试错的早期市场,创业公司如果不做减法,去红海里拼极致运营和低成本,下场大概率是被绞杀。“做不了加法”的窘境,反而逼他们找到了差异化的缝隙。

邓旭东说了一句挺值得咂摸的话:“我们做引领者,不做追随者。”

这话说出来很燃。但更准确的描述也许是:他们在追随者挤满的赛道旁边,踩出了一条还没人走过的小路。能不能走通,另说。


谁在掏钱:5块钱的玩具、330万美金的众筹、和“不知道自己孤独”的男人

找到第一批付费用户这件事,四家公司的路径差异大到像是四个不同行业。

赛博创力创始人周羿旭讲了一段让我印象极深的经历。2024年3月,他带着AI模块去深圳玩具展,想法很简单:“只要花50块钱买我的模块,你的玩具就变成AI玩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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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两个暴击。

第一,“我跟所有供应链上下游聊的时候,得先从‘什么是开放式对话’、‘什么是大模型’开始讲起。”——2024年,深圳玩具行业还需要科普大模型。

第二,“大量玩具的出厂价是5块、8块、15块,你让他再花150块买AI模块,他的整个商业模式都变了。”

两个月后,周羿旭换了条路。去广交会直接面对海外采购商。海外客户很多人已经在用ChatGPT,听得懂,也愿意付钱。“拿着钱再回头找玩具厂商的时候,一切都很顺利了。”

这个故事的信息量很大。它说明一个反直觉的事实:在AI硬件出海这件事上,“会用ChatGPT的海外采购商”比“做了二十年的深圳玩具厂”更好沟通。 不是供应链不行,是认知差没抹平。

Gyges Labs走的是另一条路。他们和合作品牌Hallliday联合出品的AI眼镜在Kickstarter上众筹了330万美金,创下AI眼镜品类的众筹纪录。这笔钱不只是资金验证,更关键的是抓住了一批“愿意为新奇特产品买单”的early adopter。

到了做Vocci戒指时,策略变了。因为戒指定位是生产力工具——帮你记会议、抓重点、管时间——目标用户不再是尝鲜的极客,而是“一天跑十多个小时、开五六个会、散会就忘了聊了什么”的Pro人群。

“像我们创始团队就是典型用户。”邓旭东说。

作为参照,同样做AI录音设备的Plaud,2025年年收入已经冲到2.5亿美元,出货超过100万台,其中一半收入来自AI订阅服务。这说明“帮你记住开会说了啥”这个需求是被验证过的。Vocci的赌注是:同样的需求,换一个更无感的硬件形态(戒指),能不能撬动一批新用户。

灵蛸科技创始人吴绮琳讲的故事最让我意外。

她的公司做AI陪伴桌宠,团队来自哈工大和加拿大滑铁卢大学。提到滑铁卢,她直接说了个所有留学生都知道但很少有人公开讲的事:“滑铁卢大学在加拿大留学圈里出名的一个点是‘自杀高校’,每年都有人因为学业压力跳楼。”

她本来想做女性陪伴赛道——“按常规理解,女性更感性,更需要情绪陪伴”。但让她改变想法的,恰恰是团队里那群从滑铁卢毕业的男性工程师。

“反而是我们技术团队这群男性,他们觉得他们需要一个情绪陪伴。他们需要一个桌宠提醒他们喝水,提醒他们应该休息一下,你不能陷在学业压力里,得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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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做了个决定:不按性别划分用户,按压力水平划分。 长期高压环境的人,远程办公的人——不管男女,都是目标用户。

这个洞察的价值在于:它把“情感陪伴”从一个偏感性的概念,拉回到了一个可以测量的维度——你的日常压力有多大? 比“你是不是女性”精准得多。


护城河在哪:为巨头探路,还是趁巨头没来抢筑壁垒?

这是我在听这场圆桌时一直在想的问题。

周羿旭说了句大实话。他发现,用户愿意深度聊天的对象,“一定是他本身就很喜欢的角色”。你给用户一个原创的、从没见过的卡通形象,“他甚至不一定愿意挂到包上”。但如果是他喜欢的IP、喜欢的人物,“他愿意挂到包上、放在桌面上、跟他深度聊天”。

这就引出了一个残酷的推论:IP才是陪伴的关键,而创业公司几乎不可能拥有顶级IP。

周羿旭自己也说了:“迪士尼如果一下场,大家可能很快就会被拉过去。”

那他的壁垒在哪?

答案藏在一个不太起眼的细节里。他提到,通过用户协议,聊天数据“属于用户”,但用户允许他们用来“提升模型质量”。也就是说,赛博创力虽然不拥有IP,但通过给IP做AI agent,积累了“用户对这个IP最感兴趣的内容”这类对话数据。

“未来这个IP方如果想选最好的对话agent模型,我们可能就是更好的选择。因为大家技术上的差别可能不大,但我们知道你的用户想问什么问题。”

这是一种“卖水人”策略——不争IP,争“最懂这个IP用户的人”的位置。能不能成立?取决于两件事:一是大模型技术同质化之后,场景数据的价值到底有多大;二是大IP方会不会自己做这件事。如果迪士尼决定自己训一个对话模型,赛博创力的数据优势可能一夜归零。

我的判断是:这些创业公司现阶段确实在“为巨头探路”,但他们试图用时间差来抢筑一道薄薄的壁垒。 壁垒不在硬件,不在IP,而在特定场景的对话数据和运营know-how。这道壁垒有多厚,老实说,谁也不知道。

邓旭东的思路完全不同。他不纠结单个产品的护城河,而是画了一条更长的线:“我们要做的是面向下一代的显示交互计算平台。”

眼镜解决了显示,戒指解决了交互,下一步还有计算。他们的公司Gyges Labs注册在新加坡,拿了金沙江创投领投的Pre-A轮融资,团队分布在深圳和美国——“两个湾区的能力都用起来”。深圳出供应链,硅谷出AI前沿能力,新加坡做全球化运营枢纽。

这种全球化架构本身就是一种壁垒:大部分深圳硬件公司做不到。

唐畅则把壁垒押在“AI Native交互”这个概念上。他公司全名叫Natural Operation Interface——“自然操作界面”。戒指只是第一个载体,“先服务好这几千个用户,一步步迭代,总有创新的东西会落回普通消费市场”。

三种完全不同的壁垒策略:数据积累、平台架构、交互范式。它们的共同点是——都还没被验证。 这个赛道还太早,早到连Ray-Ban Meta在2025年卖了700万副眼镜(占全球AI眼镜市场82%份额),邓旭东都觉得“放在消费电子领域来看,不到一亿的产品量级,很难说行业到了成熟阶段”。


1到N的暗礁:Character.ai的阴影和“孤独经济”的真相

聊到出海合规,吴绮琳直接提到了房间里的大象。

“之前Character.ai被告了,诱导未成年人自杀。那个未成年人好像也自杀成功了,他妈就把Character.ai告上法庭。”

这不是道听途说。2024年2月,14岁的Sewell Setzer III在与Character.ai聊天机器人建立深度情感依赖后自杀身亡。他的母亲Megan Garcia于当年10月提起诉讼。2025年5月,联邦法官驳回了Character.ai关于第一修正案保护的抗辩,允许诉讼继续。2026年1月,双方达成和解。

这起事件直接推动了美国参议院的CHATBOT法案和GUARD法案立法进程,对所有涉及情感交互的AI硬件公司都是一记警钟。

吴绮琳说她们团队看到这个新闻后,“立即想怎么去减少风险”。具体做法包括敏感词监测、高频负面情绪预警,以及在检测到危险信号时“劝导用户去寻求更加真实的外界帮助”。技术层面,她提到尽量在端侧处理数据,用联邦学习做模型更新。

这些措施有没有用?坦率说,一个2024年9月才成立的初创团队,要在数据安全、内容审核、跨国合规上做到面面俱到,难度极大。但至少说明他们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更值得讨论的是一个底层问题:“情感陪伴”这个赛道到底被验证了没有?

吴绮琳的判断是乐观的:“海外用户对情感陪伴的付费没有上限。”她把AI陪伴类比为心理咨询的平价替代品——海外心理咨询本身就贵,AI陪伴可以作为“辅助治疗”切入市场。

但她同时也承认:“陪伴赛道不是单一的硬件买卖,得靠用户长期的付费意愿,一般需要订阅费用去让公司长久活下来。”

这恰恰是目前最大的问号。Plaud靠“硬件+订阅”模式做到了2.5亿美元年收入,50%来自订阅——但它卖的是“帮你记住开会说了什么”这种刚需功能。情感陪伴的长期订阅逻辑完全不同:用户的新鲜感会衰减,AI的长期记忆和情感深度还远未成熟,而一旦出安全事故(如Character.ai的前车之鉴),整个品类都可能被监管重锤。

我的判断是:情感陪伴赛道成功跑通了“引流与破冰”——用户愿意为新鲜的情绪体验掏第一笔钱。但大规模的长期订阅复购,目前还是一个建立在预期之上的美好故事。 所有人都在等那一次技术和商业模式的质变,让“陪伴”从一个novelty变成一个habit。


没有iPhone时刻,只有各自的缝隙

圆桌最后一个问题是:如果2026年把所有资源All in一个产品形态做出海,你选什么?

四个人的回答惊人地一致——都选自己正在做的东西。邓旭东还是做可穿戴,唐畅还是做戒指,吴绮琳还是做桌宠,周羿旭说“可能会扩展更多形态”。

没有人说“等AI眼镜成熟了我就去做AI眼镜”,也没人说“等大模型再强一点我就转型做software”。

这说明两件事。

第一,他们对自己选的路有conviction——或者说,已经投入太多没法转了。

第二,也许“AI硬件的iPhone时刻”本身就是个伪命题。不会有一个single device统一天下。更可能的未来是:眼镜占一个场景,戒指占一个场景,桌宠占一个场景,毛绒玩具占一个场景——每个人身边散落着三五个AI硬件,各管各的。

邓旭东说了一句我觉得可以作为这场圆桌的结尾:“AI在你电脑上的时候会把人替代,但当AI在我们自己身上的时候,它是让人变成超人的。”

这话是不是太大了?也许。但在一个所有人都在焦虑AI会不会替代自己的2026年,有一群人在深圳把AI穿在身上、挂在包上、放在桌面上,试图证明AI也可以让人变得更强——这件事本身,就挺让人想继续看下去的。

至于谁能活到被看到那一天,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更多对话细节

嘉宾:
赛博创力 创始人&CEO- 周羿旭
诺一创新 创始人-唐畅
Gyges Labs(Vocci) 联合创始人-邓旭东
灵蛸科技 创始人-吴绮琳

主持人:InnoVoxa 科技品牌出海 合伙人-Micha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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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chael: 我叫Michael,我现在在一个帮助中国消费品牌去入北美线下零售渠道的一个新加坡的公司,我们叫InnoVoxa,然后我也是今天这场圆桌的主持。在深圳这个地方我们讲增长,特别是对于硬件来说,不讲出海,我感觉都不够性感。所以我们这一场的四位圆桌嘉宾都是各个行业里面不同形态的硬件企业的一些代表。那在我们这场圆桌之前,我们先请四位嘉宾用一分钟时间介绍一下你自己跟你公司背后的业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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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羿旭: 我是来自北京赛博创力的创始人周羿旭。我们在做的是AI陪伴的硬件,我们更专注、更关注的一点是AI潮玩这样的一个领域,更偏向面向一些年轻人这个场景。当然其实硬件只是一个载体,更多的是它背后的软件,它的陪伴,它和用户的这种关系的成长、用户粘性这些。我们是从22年初的时候开始做这样一个方向,应该是在整个行业里面算是比较早切入AI陪伴这一块的。然后我们整体来说,刚刚Michael也提到出海,我们也是比较早出海的这样一个AI陪伴硬件的公司。

唐畅: 我是唐畅,大家可以叫我Charlie。我的公司叫做诺一创新(Nothing's Impossible的缩写),我们是一家目标AGI的硬件公司。我们现在在做的这款最主要的产品叫做Spark。它是一款可穿戴的、通过语音驱动震动反馈、构建人和AI交互最小界面的这么一款语音智能戒指。现在正在海外做初步的市场推广,大家如果对我们公司有兴趣,也可以在网上搜更多的合作机会,欢迎与我交流。

邓旭东: 大家好,我是Gyges Labs的联合创始人邓旭东。我们公司是一个Wearable AI公司,简单来说就是我们希望把AI穿戴在人身上。穿戴的方式可以是各式各样的,那最后的话都通过AI,让人能力变得更强大。所以我们公司的slogan叫“To make everyone superhero”,就是让每个人变成超人。我们公司在22年成立,然后在25年联合发布了第一款的智能眼镜品牌叫Haliiday,然后我们在2026年也独立发布了Vocci的一个语音交互的戒指。我看今天的主题比较在海外和出海嘛,其实我们公司也是有非常深的出海的经验,包括四个创始人在海外生活工作了很多年,我自己也是一个出海的老兵了,应该从10年开始就是一起在全世界做跟智能硬件相关的事情。

吴绮琳: 我是灵蛸科技的联合创始人吴绮琳,我们公司做的是一个陪伴机器人。我们是2024年9月创立的,我们公司主要是哈工大的团队跟加拿大滑铁卢大学的一个学生团队做的一个初创企业。然后我们现在是给一些省级文旅做了一些IP,还有澳洲、新西兰,我们也做了一些出海的AI玩具产品。

Michael: 那我们今天的圆桌就像刚刚邓总也提到,我们是讲在情感陪伴变现这一块,在特别在海外怎么要去找到我们的真实的用户,付费用户。第一个问题我觉得这里面有三个视角。第一个视角当然就是因为我们四位嘉宾代表的是不同的产品形态,第一个呢,我觉得可以从产品形态的方向我们去讨论一些问题,就是你的公司为什么会选择这个入口吧? 第一个我想问一下邓总啊,我们知道你们就像你刚刚说的,你定位是一个Wearable AI科技公司或者可穿戴的AI公司对不对? 你们旗下现在有两个产品现在是已经面市了的,一个就像去年的CES上大火的一个AI眼镜Holo,对不对? 包括你们现在应该已经面市的一个AI的戒指,我不知道我没有念错啊,叫Vocci,是不是?

邓旭东: 很准确很准确。

Michael: 那其实过去我们看到很多的做AI眼镜的都在卷摄像头,然后做戒指的可能都是在卷一些健康,那你们其实都没有做这方面。也就是说你们其实抛弃了这种标配,我想了解一下,这是你在做产品的这种哲学,还是说你背后有什么样的一些商业的考量呢?

邓旭东: 这是个很好的问题啊。其实我们要做的Wearable AI,在最终的形态其实要寻找一个手机的下一代的显示和交互计算平台的这样一个设备。那到底是什么呢? 我们也看到了很多大厂做了很多的探索,比如说Vision Pro出了这样的一个产品,它是一个大而全的功能非常强大,体验其实也非常不错。但唯一的问题是带不出去。那为了解决带出去的问题的话,你得做一些取舍。所以我们公司的一个理念是,因为我们在深圳这个智能硬件里面做了很多年,其实对硬件是有敬畏之心的。那这个敬畏之心引领了我们做的事情是“有节制的创新”。虽然我们像第一代的眼镜做了一个全世界最小的显示系统,它非常创新,但同时我们又非常节制。所以像刚刚主持人说的,我们并没有做大概都在做的拍照的功能,反而我们把拍照的功能砍掉了,把语音的功能做得也很弱,那我们主打的是一个隐秘的显示和随时随地的显示。就像我戴的这副眼镜,大家可能完全看不出来它是一副带显示的智能眼镜,因为我们做了这个光波导模组和这个系统非常非常的小。所以回到你刚刚那个议题,为什么眼镜不带拍照?因为做了拍照它就重了,重了就不想戴了,不想戴了就落灰了是吧。所以我们的理念是要有节制的创新,同时也把这个理念在做成功第一个产品之后的话,延续到了第二个产品的思考里面。

因为我们在做第一副眼镜的时候,发现消费者很多使用场景就是用来做会议的纪要。那你做会议纪要一定要用副眼镜来做吗?那肯定不一定,你戒指可能更方便。基于消费者的洞察,我们做了戒指。那戒指的话你看可能95%以上的企业会做一个跟健康相关,然后大家一窝蜂都扎进去做。那我们思考的是我们要给消费者带来一个很无感的交互方式,很随时随地的一个指尖上的agent,所以我们又做了一个这样的一个语音交互的戒指。这也是在我们有节制的创新和对硬件、对产品保持敬畏之心的这样一个指导思想做的产品。那终极的形态我就想再过10年,我们必然不会只用手机来做我们的显示、交互和计算。在下一代显示交互计算的平台的路上,我觉得在座的各位也都是这个贡献者,我们也很期待这样的产品能够给消费者带来更好的使用体验啊。

Michael: 邓总刚刚讲的这种产品里面应该是具备一个非常长期主义思维的。

邓旭东: 对的。

Michael: 在商业社会这么大的诱惑的情况下,去做节制创新,其实说起来容易做起来是很想难的,也要向邓总多学习。另外一个小问题我想请问一下邓总,现在你的眼镜里面有提词器吗?

邓旭东: 我看我可以打开它,但刚刚是没有的。因为这些话可能在路演的时候已经说了100遍了。

Michael: 这个都不需要提词了。但是如果再是一个比如说我上次去讲一个脱口秀的时候,是可以用的,但你也不能够盯着来看是吧,盯着看的话你就和观众没有目光的接触了。

邓旭东: 那还是这些关键的字,你可以把它打出来作为提示,还是挺隐秘的。

Michael: 我在想下次这个圆桌的活动是不是我也可以不用提前准备了,就是问了什么问题,告诉我怎么讲,我就跟着念就行了。

邓旭东: 是可以的,背后还是要人带感情的去念才行。

Michael: 那第二个我想问一下唐总。其实刚刚邓总讲的节制创新,其实唐总做的也属于这一类。唐总因为你现在产品形态有一个面市的是戒指,那戒指像刚刚说的大家海外的Oura也好,国内的RingConn也好,大家都是在卷健康的赛道,其实你们的戒指也在跟这个做脱离吧,对不对? 那我是想问一个直接一点的问题,就是为什么海外的用户会愿意再买一个戒指,但是这个戒指它又不能监测我的健康,也不能监测我比如说睡眠或者运动这些东西的?

唐畅: 因为有很多人问说为什么人家多买一个戒指嘛。其实这个问题是看这两类购买不同戒指的人,他们是不是一类的人群嘛。其实购买我们的这种类型,比如说闪电记录、灵感记录或者非正式场合短会记录的这些,它可能更多的是在白天会去使用;那健康戒指更多的就会在晚上。像我们验证这个事情也是很typical的一个方法,去海外的CES去和我们的用户进行线下的交流,也留邮箱,我们给他们发一些问卷,看看他们对这两类戒指不同的购买的意愿度。那可能接触到我的更多的是我们这类白天会去使用的用户,他可能更看重的是记录本身,然后他会看中这个结构化的梳理、看中reminder提醒。这些对海外用户来说可能是我们获得的认知,它和健康是解耦开的。国内的用户像我其实也是重度的用户之一,我其实跟邓总一样,一天很多个会,然后频繁地穿梭,那我觉得有一些thoughts that I haven't captured我觉得很重要,所以我需要低摩擦、低阻力地去记录,那我就跟这类用户也产生了这种共鸣,和健康就不太一样。

Michael: 其实这是两个虽然形态是一样的,都是戒指,可能跟他们用户基本上是不重叠的,这是不同的一个赛道吧,大家的用户重叠性基本上为零的对不对?

唐畅: 他们的重叠度没有那么的高,但是在消费能力上面都还是比较具备消费能力的这一批人,所以说可能有一部分重合吧。但是现在AI嘛,其实每个人的差异也比较大,像我刚来的时候,我本来挂了一个Oura我想多模态记录一下,但是我现在的有些设备somehow没了,那我可能还戴了个Apple Watch,我还能把声音录下来。其实可能一个人可以有很多个AI的设备。那可能现在来讲的话,每个极客可能他都身上有N多个这种设备,不一定说只有一个语音记录的设备。

Michael: 对,现在大家都在做减法,可能未来终极形态会是哪一个,我觉得可能都需要时间,未来的看法都不一样。另外一个我想问一下吴总啊,因为你们做AI陪伴,现在陪伴的形态其实也非常多,比如说一些桌宠啊,包括周总的一些毛绒玩具啊,甚至有一些AI的吊坠啊,我认为也属于这个AI陪伴的这些赛道。那你们选择的用户画像是哪一类?另外这群人在海外的付费意愿或者说他的心理价格的上限大概是什么样的一个水平?

吴绮琳: 其实我们公司内部没有把我们意向用户做男性或者女性的一个区分。因为在我们调研过程中,其实我们发现了其实很多男性用户他是有很强的一个情绪陪伴的需求的,但他没有意识到自己有这个需求,你得需要隐性地去把它这个点发掘出来。所以基于这一点的话,我们公司一开始最初的定义是想要走女性陪伴的赛道嘛,因为按照最常规的一个理解,就女性更感性,更需要情绪陪伴。但其实真正在调研过程中,包括我们团队内部,因为我们的技术研发人员都是从加拿大滑铁卢大学毕业的,滑铁卢大学在我们加拿大留学里面有很出名一个点,它是“自杀高校”。它出名的点就在于每年都有人跳楼,因为学业压力太大了。反而是我们技术团队这群男性,他们觉得他们需要一个情绪陪伴,他们这群男人需要一个桌宠就是提醒他们喝水,提醒他们你是时候应该休息一下、take a break,你是时候出去看一下外面世界。你不能陷在这个学业压力还是什么里面,你得走出去。

所以我们公司因为这一个点开始,我们就不做男女的性别区分,我们更多来说就是判断这个用户是不是在一个长期高压的环境,这个用户是不是那种像work from home的这种形态。这两个反而是我们更加针对的,远离了男女的界限。然后包括你刚刚像提到的海外陪伴用户对这个AI陪伴它的心理价格上限,我们其实觉得海外用户对于情绪陪伴这个其实是没有上限的。其实很多用户会把它这个情绪陪伴定义成是像宠物,像心理学的一个therapy,它是一个有点像辅助治疗的一个概念。像我们都知道海外的心理咨询本来就很贵,无论是在中国还是在海外都是一个很贵的存在。当然我们也没有尝试想要去取代一个专业治疗,我们想做一个辅助的切入进入这个市场。

我们不觉得国内跟国外的付费意愿有特别大的差距,但相对来说国内的用户会更看重这个东西对我能带来什么价值。但是海外用户可能就觉得这东西对我有没有意义,好不好,他有没有真正陪伴,有没有真正解决我一开始买这个东西的痛点,他就愿意付费。而且陪伴赛道我觉得并不是一个单一的硬件购买的一个盈利模式,它得靠用户长期的付费意愿,一般大家还是需要订阅费用去让一个公司长久活下来。而且我们还需要不断地去更新迭代学习,然后我们也要做好一些像数据保护这种东西,其实不是一个单一的一次性买卖的东西了。

Michael: 而且吴总我们可能讲的是出海的下一步,从1到N的时候一些文化合规啊、隐私的一些方向了。那我最后一方面想问一下周总啊。那其实做AI毛绒玩具的这个IP内容的话,我个人认为是一个世界级的难题啊。你看比如说一些国内的IP其实比较难出海,比如说《喜羊羊与灰太狼》,对不对? 那国内有观众喜欢,在海外人家对这个认知还是不一样的。所以你们做这种IP的出海的内容是靠你刚刚提到你们自己有这个硬件的平台,然后去加上本土化的一些IP的这种开放模式去接入合作的嘛,对吧。那在这种模式下,这件事的叙事啊,包括它的版权啊,它的成本啊,以及你对当地内容上的这个议价能力,你是怎么去平衡的?

周羿旭: 对我们来说,像刚刚有说到,我们其实更倾向于和本地化的这种IP去合作。当然这个既然是IP的这样一个生意,大家就能知道其实IP在里面赚了可能更大部分的大头这样,对。但是其实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因为我们认为在早期可能大家会选择一些新的这种AI原生的IP,或者甚至它也没有什么太多的背景故事,只是比较可爱的这种形象去购买这种玩具。可能主要是因为真正的这种IP大厂们还没有下场,比如迪士尼如果一下场,那大家哇这可能很快就会被拉过去,对。然后议价的这一块,我们现在其实就是采取,第一是和这种IP方合作,第二呢就是我们也在尝试用AI打造一些新的IP。当然这其实听起来更像是两条线路,一个是用AI尝试打造一些新的IP,如果成功了的话,我们会把这些IP再去沉淀到我们的AI加硬件这件事情上,但在目前阶段,我们还是和更多的这种IP方合作。

Michael: 因为刚刚放音乐来再催我们了,最后一个问题啊,每位嘉宾就是如果你现在所做的产品形态,如果2026年要你把所有的资源All in产品形态里面去做出海,你们会选择哪种形态,然后为什么?先从周总开始好不好?

周羿旭: 这个我觉得其实未来的形态可能很难去确定一个具体的形态,因为陪伴嘛,我更认为它会出现在我们生活中的各种各样的地方。就像现在的IP或者陪伴这个事情,我们可能可以把它分成两块:一个是营造陪伴感,第二个是真实的陪伴互动。那么营造陪伴感这件事情现在已经用IP联名的方式在我们的生活方面了,你买一个小零食可能都选一个IP包装,买一个家电可能也会选择IP联名款。那么未来陪伴互动这件事情也会去融入到我们生活中的方方面面。

Michael: 所以周总还是会选择自己目前在做的这个产品形态。理解吧。

周羿旭: 可能会扩展更多形态吧。

Michael: 好的,唐总。

唐畅: 我的话是觉得因为我自己是比较偏效率、还有极简风的一个人,所以我依然会坚持说去做我的这个戒指嘛。那我觉得未来可能最终的答案我现在也没有办法预测,现在很多人都在做各种不同AI陪伴,有可能是玩具,有可能是眼镜,有可能是各种各样的东西,我没办法说。但就我个人而言的话,我会继续投入我现在这个产品这个方向,我相信它还是会比较有前景的。

Michael: 对,就AI戒指相对是比较无感的一种穿戴的东西,对不对?

唐畅: 对,无感、极致便携。

Michael: 好的,邓总。

邓旭东: 因为我刚看到新闻好像Meta又裁了5000人。

Michael: 这个大家都说AI会替代人嘛。

邓旭东: 那AI替代人呢,其实AI在你的电脑上的时候会把人真的是做替代。但是当AI在我们自己身上的时候,跑在我们自己穿戴身上的时候,它是让人To make everyone superhero的。所以我还是会坚持做穿戴,就是我们让人类不可被替代。

Michael: 就是还是可穿戴的产品。

邓旭东: 可穿戴让我们自身变得更强。包括其实我觉得可穿戴包括现在的那个叫做机械外骨骼,其实也是很有意思的,也许在某个阶段我们可以考虑那个,但总之我要从穿戴来看,让人变得更强大。

Michael: 就不一定是眼镜,不一定是戒指,可能是吊坠等。

邓旭东: 我们做各式各样的Wearable。

吴绮琳: 我们公司也是会继续坚持在这一个方向,因为我们其实相信AI桌宠有概率去做手机以外的第二块屏幕的一个概念。我们觉得长期来说,因为大家其实用眼过度也是一个很大的一个问题了,然后大家可能当已经习惯桌面有这样一个生物的存在,有个AI陪伴可能就一直坚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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