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急着替小蓝灯喊「复活」:全国只批了两款L3,没一款你买得到

昨天下午,车圈博主的首页整齐划一,都在解读同一份文件。工信部挂出了五项强制性国标的征求意见稿,其中最惹眼的是《汽车及挂车外部照明和光信号装置的安装要求》修订稿——被叫停了三个多月的智驾「小蓝灯」,重新回到了标准里。

评论区立刻分成两派。一派说小蓝灯转正了,复活了,智驾车春天来了;另一派说先别高兴,把条件看完,这盏灯已经改了姓,你的车大概率永远没资格亮。

我把流出的重点条文翻了一遍,结论偏向后一派。庆祝复活还太早,这份国标实际上把灯重新定义成了另一种东西。

这盏灯,已经改姓了

征求意见稿里,小蓝灯有了官方名字:ADS标志灯。规矩大致是这么几条:

专用光色定为「蓝绿色」,不是现在满路上亮的那种纯蓝,色度坐标直接写死;只有L3级及以上自动驾驶系统的车才允许选装,L2及以下一律禁止安装、禁止点亮;点亮逻辑也锁死了,系统激活自动亮、退出自动灭,不许手动开关,语音关不了灯,手势也控制不了车灯;顺带还有一条,除发光车标外,车灯不许显示文字,图案不许拼出人脸、动物脸这类拟人图形。时间上,建议2028年1月1日实施,已获型式批准的车型最长有48个月过渡期。

把这几条连起来读,味道就出来了。这盏灯被焊在了「责任」两个字上:灯亮,说明车在自己开,责任在系统;灯灭,责任在人。没有中间状态,也不给你表演的余地。

一盏营销件的三年

这灯是怎么在私家车上泛滥起来的?2022年,理想L9第一个装了外部智驾指示灯,之后小鹏、蔚来、比亚迪、问界全跟上了,很快成了新能源车的「科技名片」。华为系尤其多,你在高速收费站口站半小时,看到的小蓝灯一大半来自问界和智界。

我在车企做产品规划那几年,太容易理解大家为什么爱这盏灯了。一条灯带,成本几十块钱,却能把「智驾正在用」这件看不见的事外显化——车主每开一次辅助驾驶,就替品牌免费打一次广告。论性价比,没有任何营销件打得过小蓝灯。

问题是,这些车全是L2。驾驶员的手得放在方向盘上,责任从头到尾在人,车却对全路广播一副「我在自己开」的样子。接下来发生的事,大家都看到了:有人嫌它夜里刺眼——现行国标GB4785-2019的合法光色清单里,压根就没有蓝色,严格说这灯亮了三年一直是黑户;有人看到小蓝灯就故意加塞,试试这套智驾灵不灵;还有车主怕被别,干脆把灯关了。B站一条视频底下,有问界车主说他们车友群大多把小蓝灯关了,因为有群友被故意别车;小红书上有位问界车主拍下了被恶意别车、智驾被迫紧急退出的全过程,配的话就一句:能关就关吧。

同一盏灯,有人觉得是安全提示,让后车知道前面是机器在开、离远点;有人觉得是招别车的靶子。两边都有真实案例,谁也说服不了谁。但根子上的问题躲不开:一盏本该是「责任告示」的灯,被当成「能力广告」用了三年,广告和现实对不上的时候,路上的冲突就全来了。

「复活」的说法,站不住

回到复活论。今年7月底,工信部第410批公告申报起,新车就已经不让带小蓝灯了,理由正是蓝色不符合现行国标。这次的征求意见稿看着像松绑,实际上是把门槛抬到了天上:只许L3亮。

那L3的车在哪?按看看新闻的梳理,目前全国获准的L3车型只有两款:长安深蓝SL03和北汽极狐阿尔法S6。而且这两款的L3只能在指定城市的划定路段里跑,全是B端试点运营,个人根本买不到带合法L3路权的版本。有自媒体总结得直接:目前国内还没有一辆能合法亮小蓝灯的私家车。

也就是说,等新国标落地,私家车这条路上,合法的小蓝灯会先消失一阵子。复活的是L3的责任告示牌;你车上那盏L2的营销灯,等来的其实是倒计时。连颜色都对不上——标准定义的是蓝绿色,市面上已经装车的多是纯蓝,按新的色度坐标,大多不合规。

还有个细节能看出这盏灯的分量:9月,L3系统的强制性国标《智能网联汽车 自动驾驶系统安全要求》刚刚发布,管系统本身;现在这份管灯的安装。两份文件前后脚,一套「先定责任、再发标识」的组合拳,不像临时起意。

顺带说说「文字」那条。以后除了发光车标,车灯不能显示文字,也不能拼脸。玩灯语、玩投影的几家,得收一收了,曾子言在微博上点了一句:最受伤的可能是智己。还有个更细的梗值得留意——国标里的ADS,是Automated Driving System,自动驾驶系统;而某些车企这些年一直管自家智驾叫ADS,那个A是Advanced。以后发布会上再听到「我们的车搭载ADS」,你可以先问一句:这个A,到底是Automated,还是Advanced。

三类人,三件事

这件事落到具体的人头上,分三种情况。

已经买了带小蓝灯的车的:能手动关,就先关了。理由不光是怕被别——这灯目前在法规上本来就是灰色身份,交警会不会处罚还没有明确口径,但已经有律师出视频劝车主关掉。至于存量车怎么过渡,要等正式版细则,不用急着去拆去改,但也别再花钱加装、升级灯带,那个改装件市场,快到头了。

正打算买车的:别为「带小蓝灯」多花一分钱。7月之后申报的新车,原厂就不带这灯了;以后想亮,得是真L3。也别信「我们硬件预埋了L3架构,以后就能亮灯」这类话——硬件预埋和准入许可是两码事,路权是一辆车一辆车批的,不是配置表上写出来的。

在路上看热闹的:现在看到亮着小蓝灯的车,千万别默认它在自动驾驶。眼下路上所有亮灯的,全是L2,方向盘后面那个人责任一点没少。别去加塞试探,也别因为「前面是机器在开」就放松注意力。

今年先是管住了嘴——卖车不许乱喊「智驾」;现在轮到管灯。这一套动作连起来看,是把「自动驾驶」的定义权,从市场部一个字一个字收回到国家手里。等哪天你在路上看到一盏蓝绿色的灯亮起来,那才意味着车真的在自己开、责任真的在车。这一天不算太远,但肯定不是今天。至于今天路上那些亮着的灯,我的建议还是那句:能关,就关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