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描写哭那么多人,可它本来不是用来哭的

源自36位全网作者

17:30

有条视频的标题是“没有人能笑着走出白描文学”,底下一串句子:外婆的旧棉袄,父亲沾着水泥的手,还有一句“我妈走的那天,灶上还温着粥”。

第一段,眼睛会热。看到第十段,心里犯嘀咕:怎么全是苦难?

七月,一个叫“泉水流”的账号写了篇短文。她说网友的白描总和苦难挂钩,生离死别,家里的琐碎事儿,就给人一种对方正淡淡说出痛苦的感觉。小红书

她问,让人动容的到底是文笔,还是苦难本身就容易引发共情。

最高赞的回复给了个漂亮的解释:痛苦不需要繁花似锦的渲染,太繁复反而稀释了浓度。小红书

这话对了一半。

另一半是,苦难自带矛盾、转折和结局。写作者不必设计什么,把家属的原话平铺直叙记下来,就够让人难受。

有人说得更直接:去重症家属的分享下面看一圈,几乎不用修饰,怎么写都痛。苦难是现成的素材,白描只是把它端上桌。

所以“白描等于苦难”,更像一种省力的误会。

萧红写祖父和后园,通篇没有大事。“祖父戴一个大草帽,我戴一个小草帽,祖父栽花,我就栽花,祖父拔草,我就拔草。”一个跟在后面的小孩就站到了眼前。知乎知乎

后园里没有苦难,只有日头、黄瓜花,和一双沾泥的脚。

汪曾祺《受戒》的结尾更“无事发生”。小英子把船划进芦花荡,他写:“芦花才吐新穗。紫灰色的芦穗,发着银光,软软的,滑溜溜的。”接着是蒲棒、浮萍、野菱角,最后惊起一只水鸟,擦着芦穗飞远。知乎

白描写哭那么多人,可它本来不是用来哭的

故事到这里已经没有冲突,可读者的心还留在水上。

白描写哭那么多人,可它本来不是用来哭的

这才是白描真正难的地方:没有苦难替你使劲。

一位养猫的作者讲得实在。白描能写幸福,但要把“淡淡的幸福”写出来,得靠长期观察。她知道自家猫的小脾气,写起来句子就活;没养过的人,写出来就是流水账。

问题不在白描,在于我们把它当成了情绪快捷键。苦难是场外援助,幸福才是主场。

想练,不用等一场变故。今天出门,记下三样东西:谁的手在抖,哪块招牌掉了漆,楼道里晾着几双鞋。

写的时候删掉形容词,只留动作和物件。写完再问:拿掉“苦难”这个背景,句子还站得住吗?

站得住,才算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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