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一个同事辞职了,说晚上请大家吃个饭,我们办公室10个人全去了。到地儿后,大家也没客气,差不多点了3000元的菜。
点菜的时候,包厢里闹哄哄的,这个喊着要吃龙虾,那个指着菜单要帝王蟹,还有人嚷嚷着要开几瓶好酒。辞职的同事姓王,平时在办公室里闷不吭声,属于那种存在感不高的老好人。他站在旁边,脸上挂着笑,手里攥着菜单,指尖都有点发白,却没说一句反驳的话,只是点头说大家想吃啥就点啥。我坐在角落里,看着桌上那些价格不菲的菜,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偷偷拉了拉旁边同事的衣角,说差不多就行了,别太过分。那人白了我一眼,说难得有人请客,不宰白不宰,再说王哥马上要去新公司当主管了,肯定不差钱。
我知道这话是瞎传的,前几天还听小王说,他辞职是因为薪资太低,养家糊口太难,新找的工作也只是个普通岗位,薪水没高多少。菜一盘盘端上来,大家吃得热火朝天,划拳的划拳,吹牛的吹牛,没人注意到小王几乎没怎么动筷子,只是偶尔端起水杯抿一口。他挨个给大家敬酒,嘴里说着感谢共事的话,眼眶有点红。我看着他,想起他平时帮大家带早餐、修电脑的样子,心里堵得慌。
酒过三巡,有人提议要去唱歌,还有人起哄说让小王买单。小王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刚要说话,就被旁边的声音盖了过去。我实在看不下去,站起来说太晚了,明天还要上班,唱歌就下次吧。这话一出,好几个人瞪了我一眼,说我扫兴。小王赶紧打圆场,说下次他做东,请大家好好玩。
散场的时候,我走在最后,看见小王在前台结账,他看着账单上的数字,手微微抖了一下,然后从钱包里掏出银行卡,输密码的时候,手指都在颤。我站在门口等他,想跟他说声对不起。他出来后,看见我,勉强笑了笑,说没事,大家开心就好。我问他是不是钱不够,要不要我凑点,他摆摆手说不用,转身就走了,背影有点落寞。
第二天上班,办公室里还在讨论昨晚的饭局,说王哥够大方,下次还得让他请客。没人提小王结账时的窘迫,也没人想起他平时的好。过了几天,我在楼下碰到小王,他是回来拿东西的,脸色憔悴了不少。他说那天结完账,卡里的钱就见底了,本来打算用那笔钱给孩子交学费的,现在只能先跟亲戚借。他还说,以后再也不会轻易请同事吃饭了。
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那顿8000块的饭,吃掉的不只是小王的积蓄,还有同事之间那点微薄的情分。后来办公室里又来了新同事,没人再提起小王,仿佛他从来没出现过一样。只是每次有人辞职说要请客,我都会想起那天晚上的场景,想起小王颤抖的手指和落寞的背影,心里一阵发酸。
#人间温暖 #舌尖上的味道 #冷暖自知悲喜自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