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艺新论 | 陆建德 |《阿Q正传》里的“Don”和“Q”——兼及“‘阿Q’教授”

源自公众号:杭州师范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01-27 19:10

《阿Q正传》作为中国现代文学的里程碑,其人物命名的深意仍值得挖掘。此文跳出了传统考据,通过鲁迅作品中的“Don”与“Q”两个洋字,结合清末辫子形态、鲁迅个人经历及英国学者奎勒-库奇的“Q”笔名,为“阿Q”的诞生提供了一条全新的跨国线索,揭示了经典文本背后更为丰富的文化与个人隐秘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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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鲁迅对“小Don即小同”的解释或许并不可靠,其命名可能另有深意。

  • “Don”可能暗指西班牙语尊称,与“小同”读音相近,构成反讽。

  • 字母“Q”在形态上酷似清末“欲剪还留”的辫子,关联鲁迅个人记忆。

  • 鲁迅可能见过剑桥学者奎勒-库奇(笔名“Q”)的著作,并受其封面“Q”字启发。

  • 奎勒-库奇是英国文学界重要人物,其著作在20世纪初流传甚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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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越作者自述,从文本内外的蛛丝马迹探寻“阿Q”的命名源流,会发现一个连接中西文学的意外世界。

小Don的别样意涵

鲁迅晚年解释“小Don”即“小同”,但作者创作时的意图未必如此单一。鲁迅曾协助校订周作人的《欧洲文学史》,其中详述了《堂吉诃德》。作为深谙西方文学的读者,鲁迅极有可能知道“Don”在西班牙语中是对男士的尊称。

将一个地位低微的角色“小同”与尊称“Don”并置,读音相近而意义悬殊,这种命名方式本身就充满了反讽意味,深化了人物的悲剧色彩,也符合鲁迅一贯的写作手法。

字母Q的视觉想象

字母“Q”的发音与英文单词“queue”(辫子)相同,其形态也酷似清末那种“剃去一圈,留下一撮,打成尖辫”的“茨菇芽”式辫子。这种视觉上的相似性并非巧合。

鲁迅本人就有过装假辫子的经历,这段妥协的过往如鬼魅般纠缠着他。在创作《阿Q正传》时,他很可能将这一承载着屈辱与时代特征的视觉符号,化为了主角名字的核心部分,让“Q”成为一个极具象征意义的视觉化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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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阿Q”教授的邂逅

剑桥大学英国文学教授奎勒-库奇,其笔名正是“Q”。他的著作自19世纪末起便以醒目的“Q”字为封面标识,在20世纪初影响巨大,其编纂的《牛津英国诗选》销量近百万册。

鲁迅留学日本时,常从丸善书店购买西书,奎勒-库奇的作品很可能就在其中。当鲁迅在构思小说,脑中盘旋着辫子的形象时,完全有可能在某本“Q”版图书的封面上,找到将“茨菇芽”与字母“Q”视觉连接的灵感,完成这最后的点睛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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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跨文化的考据,为理解《阿Q正传》的诞生提供了一个充满想象力的维度。它提醒我们,伟大作品的创作过程往往是复杂而开放的,作者的个人经历与阅读视野,都可能在不经意间融入文本。经典之所以为经典,或许就在于它总能以超乎预料的丰富性,回应一代代读者的探寻与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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