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5日，第九届鲁迅文学奖获奖名单公布，王计兵的《低处飞行》是35部获奖作品之一。人民网这位1969年出生、50岁才在昆山注册成骑手的诗人，把等餐和等电梯的间隙写成了诗。苏州发布争论持续了整整一个月，到今天也没停：8月16日，王计兵出现在上海书展的新书分享会上，评论区依旧分成两派。新闻晨报仔细拆解会发现，双方吵的并不是同一件事，而是三件。
争论一：评的是“诗”，还是“人”？
质疑派先冲着文本去。小红书账号“生命文学”的帖子直接发问“为什么你觉得王计兵的诗终归不太对劲”：王计兵凭借《低处飞行》获鲁迅文学奖，引发对诗歌标准的反思。当代诗歌评价体系缺乏统一标准，导致散文诗和分行散文误入诗的领地。小红书知乎上也有专栏作者把王计兵与余秀华放在同一坐标系里批评：余秀华与王计兵属于“痛感外放式”写作，如同孩童挨打后直接落泪痛哭，情绪赤裸直白，依托底层身份标签收获全网流量。知乎
支持派的反驳同样直接。微博上有人一句话点破：只有感知生活，才会诞生人民的艺术家。微博知乎“如何平衡生存与诗意”的问题下，高赞回答把辛苦和格局分开看：工作可以很辛苦，但恰恰是这种身体上恰到好处的疲劳让他的心灵思索更加努力。不要妄图以身份来限制人的格局。知乎两边其实拿着两把尺子：一把量诗艺——意象、密度、语言张力；一把量来源——是否真的写出了一群人的生活。尺子不同，结论自然谁也说服不了谁。
争论二：是“身份叙事”拖了奖的后腿，还是奖终于看见了人？
第二层争论关于“谁有资格写”。半月谈给出了积极的读法：这位年过五旬的外卖“老哥”，凭借生活质感满满的朴素诗风，在新大众文艺里点亮一抹不一样的光。半月谈知乎上则有人把王计兵放进新大众文艺的框架里冷静分析：而且王计兵的身份，天然的对于主旋律宣传有一种隐含的政治性，王计兵的性格，又天然的没有普通文青的孤傲感，这样的性格容易配合，如果有司要找一个新大众文艺典型，不找这样的人找谁？知乎
更值得注意的是这届奖的边界。在菜市场摆摊的陈慧拿到散文杂文奖提名，她说卖菜和写作是平等的，不是卖菜就低级，写作就高级。晏凌羊从骑手到菜贩，这届鲁奖把镜头对准了此前不被“纯文学”看见的人——表面吵的是王计兵，实际吵的是文学奖该不该向这些人开门。
争论三：鲁奖还公信吗？看看2014年的镜子
第三层争论最本质，也最不新：它针对的不是王计兵，而是鲁奖本身。这种场面并非第一次：2014年周啸天获诗歌奖后被指“打油诗”，同一年著名作家阿来的入围作品最终获得0票，令阿来愤而发声明，“三问鲁迅文学奖”。中国新闻网
十二年过去，争论的结构几乎没变：一边焦虑“诗不配奖”，一边焦虑“奖不配人”。当年王蒙回应周啸天争议时说得很清楚：王蒙希望“有对于作品的公开公正的批评与甄别，而不是庸俗的、无聊的对于文学奖的信口开河和嘀嘀咕咕”。中国新闻网争议不可怕，可怕的是争议永远停在站队和情绪，吵完没人回去读文本。
先读文本，再站队
对普通读者来说，最稳的姿势是先读诗再表态。王计兵流传最广的句子，是写外卖骑手的那几句：“从空气里赶出风，从风里赶出刀子。赶时间的人没有四季，只有一站和下一站。”这是“外卖诗人”王计兵写下的《赶时间的人》。检察日报他自己也比围观者清醒：“王计兵能火多久？”对于这个问题，王计兵很清醒，“肯定不会很久。”但他会一直写下去，一首诗接一首诗，一本书接一本书。小红书
日历上还有两个节点：上海书展持续到8月18日，而今年8月，中国文学盛典·鲁迅文学奖之夜将在鲁迅长期生活写作的上海举办。人民网人在上海的话，这两周正好是现场看看王计兵和这届获奖者的窗口。争论一时半会儿不会停，但文本都在、现场也在——先读，再吵，才吵得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