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无数80后、90后来说,红白机和小霸王上那两个光着膀子的肌肉男,几乎就是「玩游戏」三个字最初的模样。两个人,两条命,端着能八方向扫射的枪,从丛林一路突突到外星基地,是我们这代人关于硬汉动作游戏最原初的记忆。那时候没人关心什么引擎什么帧率,只知道把那串上上下下左右左右BA输进标题画面,屏幕一闪,三条命就变成了三十条。输那串码的时候,全屋子的人都得屏住呼吸,生怕谁胳膊肘碰一下手柄,按错了就得拔卡重新来过,那股紧张的劲头,比游戏里躲子弹还认真。
红白机上的《魂斗罗》卡带,很多孩子第一次见到它,是在同学家那台积灰的小霸王里。红白机上的《魂斗罗》卡带,很多孩子第一次见到它,是在同学家那台积灰的小霸王里。魂斗罗是科乐美在1987年2月20日投到街机上的作品,第二年就移植到了红白机。在日本它叫コントラ,到了欧美是 Contra,而中文的「魂斗罗」三个字,是顺着这个读音硬安上去的。那几年它和超级马里奥几乎齐名,几乎成了FC时代电子游戏的代名词。我们后来在游戏厅、在同学家、在县城音像店的演示机上见到的,大多就是这个红白机版本。
初代标题画面,那行小字写着游戏的名字,也藏着后来被全世界背下来的密码。初代标题画面,那行小字写着游戏的名字,也藏着后来被全世界背下来的密码。它最让人上瘾的,是那套八方向射击的手感。你按住方向键往上,子弹就朝天打;蹲下来的同时往斜下按,就能低头扫脚边的地雷兵。很多关卡的掩体后面藏着拿盾牌的步兵,你得先跳起来躲过那发子弹,落地的瞬间切到平射把人撂倒,这套动作练熟了,通关才不至于一命回到解放前。更别提那些伪3D的基地关,你没法自由走动,只能站在原地朝八个方向瞄准,等房间尽头墙上的炮口亮出来,掐着它开火的间隙把手雷丢进红色的洞里,丢早了白给,丢晚了挨炸,一整关都在跟自己的手速和耐心较劲。真正让魂斗罗封神的,是捡到S弹之后的散弹枪,屏幕上同时炸开五道扇形的火舌,原本需要点射的杂兵成片倒下,那种把整屏敌人清空的控制感,是任何文字攻略都形容不出的爽。
八方向射击的实战画面,朝哪个方向按,子弹就往哪个方向喷,这是魂斗罗区别于同期射击游戏的根本。八方向射击的实战画面,朝哪个方向按,子弹就往哪个方向喷,这是魂斗罗区别于同期射击游戏的根本。魂斗罗从一开始就支持两个人一起上。一P比尔穿蓝、二P兰斯穿红,两个人并排站在屏幕左侧,一个人顶着正面火力往前压,另一个人绕到侧面补枪,谁的命先没了,另一个人就得独自扛住整片弹幕。地上时不时会冒出标着字母的胶囊,M是连发机关枪,L是能穿墙的激光,F是贴地喷火的火焰枪,R是追着敌人跑的火箭,每捡一个,你手里的打法就换一种节奏。最抢手的是S弹,胶囊一落地,两个人经常同时扑过去,谁先碰到归谁,另一个只能拿着初始步枪继续点射;拿到F弹的人负责贴地烧,一条火舌顺着地面舔过去,藏在沟里的伏兵全被燎出来。两个人配合得好,一人负责清场一人负责捡装备,那点配合的默契比任何单人通关都让人上头。
街机版双人同屏的基地走廊,蓝裤的比尔和红裤的兰斯一起突进,这是魂斗罗最经典的打开方式。街机版双人同屏的基地走廊,蓝裤的比尔和红裤的兰斯一起突进,这是魂斗罗最经典的打开方式。比尔和兰斯的造型,明眼人一看就是照着史泰龙和施瓦辛格来的,那俩人当年正演着兰博和独闯龙潭,浑身油彩肌肉,端枪就是一顿扫。游戏的底子则借了电影《异形》的壳,2631年一颗陨石砸在加鲁加群岛,两年后红色猎鹰借着陨石里的异形造兵器,地球把这俩硬汉派去拆台。日版开场白里还煞有介事地解释,魂斗罗是对最强战士的称呼。玩家其实不在乎剧情,在乎的是自己指尖下的这两个人,能不能替自己把那座岛炸平,能不能在那场异形巢穴的恶战里,替屏幕外的伙伴多扛一秒。
比尔与兰斯,蓝衣一P、红衣二P,是无数人对「双人闯关」最早的想象。比尔与兰斯,蓝衣一P、红衣二P,是无数人对「双人闯关」最早的想象。那串被全世界玩家背下来的密码,正经名字叫「科乐美秘技」。它的发明者是科乐美的程序员桥本和久,起因不过是他在移植《宇宙巡航机》时嫌游戏太难打不过去,随手写了个作弊码给自己续命,结果忘了删,就这么混进了正式版。1988年魂斗罗上了FC,高难度逼得人过不了关,有人发现这串码在标题画面输完按start能直接给三十条命,杂志把它写进攻略,它才算真正出圈。那个年代没有网络攻略,这串码靠的是口口相传,总有人把顺序背岔,把B和A按反,或者漏了一个左,对着黑屏的标题画面反复重输,直到身边有人看不下去抢过手柄替他按完。如今这串码早成了流行文化的一部分,连不少网站和电影都拿来当彩蛋致敬,一个程序员当年的偷懒,竟变成了一代人的集体记忆。
标题画面里输完那串密码再按开始,三条命变三十条,这是刻进肌肉记忆的操作。标题画面里输完那串密码再按开始,三条命变三十条,这是刻进肌肉记忆的操作。关于魂斗罗,玩家圈里流传最广的一桩悬案,是「水下八关」。说法是打到第六关能量地带,有个会变身的敌人,趁它变成蛤蟆的瞬间跳到它身上,就能掉进隐藏的水下关卡。这是玩家圈流传的说法,并不是游戏里真有的内容。后来有人把卡带的ROM翻来覆去地读,结论很干脆,水下八关根本不存在,它只是第六关一个让士兵图形显示错乱的Bug。可谣言比真相跑得快,堂哥说表哥说,隔壁小卖部老板的儿子说,人人都声称自己朋友进过那扇门,还有人煞有介事地画出了所谓的入手地图,一张歪歪扭扭的手绘图能在班里传一整个学期。可当年就是有无数孩子,抱着那台小霸王一遍遍往敌人身后跳,非要在枪林弹雨里找出那扇不存在的门。
初代后段的工业关卡画面,「水下八关」的传说,指向的就是第六关「能量地带」这样的地方。初代后段的工业关卡画面,「水下八关」的传说,指向的就是第六关「能量地带」这样的地方。这游戏在我们这儿火成这样,正版却始终是稀罕物。大多数人手里的,是烟山、外星科技那些盗版厂商改出来的黄卡,是小霸王学习机里预置的破解版,连那句日版开场白里「魂斗罗是最强战士的称呼」的释义,很多孩子都是长大后才在网上的资料里第一次读到。我们玩到的魂斗罗,很多时候是一盘来路不明、却承载着整条街孩子午后快乐的卡带,卡带插进去要吹一口气才肯读盘,读不出来就拔出来再吹,再不行就拍两下主机,这些玄学操作是每个当年拥有黄卡的孩子都熟练掌握的手艺。一张黄卡在小卖部柜台里转手多少次没人数得清,卡壳了、花屏了,大家都见怪不怪。它或许跳帧、或许卡顿,却丝毫不影响我们为了那三十条命在电视机前较真一整个暑假。

三十多年过去,红白机早已被锁进柜子,可那串上上下下左右左右BA,很多人到现在还能闭着眼输对,手指头落在手柄上的位置,几十年了都还长得一模一样。它最初只是程序员为了自己通关留的一行作弊码,却成了一代人关于「并肩作战」最朴素的暗号,两个光膀子的硬汉,三十条命,和一屋子吵着要轮流上机的伙伴。魂斗罗从来不只是一盘卡带,它是我们这代人,把童年按在电视机前、和最好的朋友一起扛过枪的青春印记。
你当年那台小霸王里,是藏着一盘正版的魂斗罗,还是和无数人一样,是一张来路不明的黄卡?
我小时候玩过另外一个魂斗罗,一共四个角色选择:狼人、机器人、男女战士,每人有四种不同的武器切换,画面精美,音效也更带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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