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周，和"AI聂小倩"有关的两件事撞在了一起。一件是息影22年的王祖贤，把巅峰期形象授权给网易《天下》之后，8月15日现身广州，首次公开回应争议；另一件是网友孙晨熙在8月19日放出一部90分钟AI番剧《聂小倩》的先导PV——1人10天，全AIGC流程手搓。哔哩哔哩正片则在8月20日抖音首发。抖音
同一个IP，两条路线：一个是明星官方授权卖脸，一个是个人手搓圆梦。它们算的其实是同一笔账：AI时代，聂小倩这张脸值多少钱？一个人的电影梦又值多少钱？
王祖贤的"脸"，正式上岗了
7月中旬，网易《天下》上线AI品牌短片《倩影》，王祖贤向其授权了其20至30岁巅峰时期的肖像AI使用权。知乎画面里的她一袭白衣、撑着伞，站在西湖断桥上，眉眼和1990年一模一样。
AI王祖贤在片中复刻了聂小倩、白素贞、灵狐等多个经典荧幕形象，片尾署名"王祖贤（AI）"，这是国内游戏领域首部获得明星授权、全程依托AIGC技术打造的广告片。知乎她授权的并非当下的个人形象，而是20至30岁巅峰期的肖像素材，应用范围严格限定在《天下》IP体系内，落地形态包括全AI广告片《倩影》、游戏内数字NPC与专属时装。36氪
8月15日，网易举办《天下》18周年玩家生态大会，王祖贤作为品牌代言人上台致辞、参与圆桌对话、给玩家颁奖。知乎她还在活动上首次公开回应了这次AI形象授权：“我们是用AI，不是被AI用”。微博
不过《倩影》的口碑褒贬不一，问题出在缺乏神韵，美得相对空洞，对比她在《倩女幽魂》《青蛇》里顾盼生姿的表演，落差明显。36氪这其实是当下所有AI复刻经典角色的通病：脸能复刻，神韵难复刻。
不是所有明星都卖脸
王祖贤不是孤例。短短几个月后，戚薇官宣个人AI数字分身"韩清夏"并落地AI漫剧，息影二十多年的王祖贤授权巅峰形象入局游戏广告，吴启华将20岁肖像交付AI电影制作，93岁的游本昌用数字分身完成短剧与品牌广告拍摄。36氪
但另一面是拒绝。张若昀们连夜发声明拒绝AI贴牌。知乎何赛飞则直言，再多钱也不会授权AI使用自己的形象，会主动抵制这种模式。36氪
争议从来没有停过。知乎上"王祖贤将AI人脸授权游戏"的问题已经积累超过21万浏览，"一眼万年"的评论刷屏了整个评论区，也有人质疑这与用人工智能换脸骗取感情的行为有何不同。知乎两派吵得越凶，越说明这件事值得看：它已经不是娱乐八卦，而是整个内容行业的规则改写现场。
另一条路：一个人、十天、90分钟
再看孙晨熙这本账。根据片方信息，导演、编剧、剪辑都是孙晨熙本人，美术指导翁铭，算力支持Neowow无限画布，作品根据程育海的中篇小说《聂小倩：人间情》改编。哔哩哔哩成本方面，一部这样的AI电影预估要消耗约421万积分，大概需要30-40万人民币。微博
做个对比：今年5月在戛纳期间放映的AI电影《Hell Grind》，预算50万美元，40万烧在算力上，15人团队生成14天，平均64次生成才出1个可用镜头。知乎孙晨熙用1个人、10天、30-40万人民币，把AI电影的成本压到了新的量级。但代价同样清楚：一个人的审美，就是整片的上限。
B站PV的评论区直接分成三派。一派被惊艳到："你不说ai，我真看不出来。“一派质疑"手搓”："手搓的意思是指的，你现用代码写了一个堪比seedance2.5的视频生成模型？"还有一派在替整个行业焦虑：不要继续制造这种一个人几天搞出电影的焦虑了，会让真正的创作者生存空间越来越狭窄。哔哩哔哩
焦虑背后是一本更现实的账。以前制作生产和发行运营的资金分配还能达到1:1或1:2，现在的AI短剧已经突破1:200，一个投资30万的AI短剧至少投流5000万才可能成爆款，钱全都让平台赚走了。哔哩哔哩制作成本越来越低，被看见的成本却一分没降——这才是"一个人做电影"真正的门槛。
为什么AI总爱改聂小倩
官方授权和民间手搓不约而同选中聂小倩，不是巧合。
一是改编门槛低，原著出自《聊斋志异》，属于公版作品，没有授权谈判，也没有版权雷。二是审美原型已经立住了：白衣、黑长发、仙气，观众不需要任何解释就知道她是谁。三是场景适合AI生成：古寺、浓雾、烛火、飘纱，这种鬼魅氛围天然能用光影和雾气藏住AI的破绽，比现代实景更容易出效果。
四是IP自带流量。1987年的《倩女幽魂》过去39年了，张国荣和王祖贤给这个IP加的滤镜依然在起作用。AI聂小倩天生带着关注度，也天生带着挑剔的目光。
值得看、值得等、值得盯
《倩影》值得看。它的意义不在这支两分钟短片本身，而在于它是明星AI肖像授权的第一个完整样本：范围限定、深度参与、不卖断。它定下的，是未来一整代经典艺人数字形象的价格区间。
孙晨熙的《聂小倩》今天已在抖音首发，值得关注，但先别急着替"一个人10天做电影"感动。90分钟正片的观感如何、怎么变现，很快就会见分晓。
真正值得盯的是两个信号：一是这部90分钟正片的发行渠道和反响，如果它能真正走到分账环节，AI电影的成本模型才算从手搓话题变成真生意；二是明星AI授权的趋势，王祖贤、游本昌、戚薇已经入局，张若昀、何赛飞选择拒绝，下一批艺人怎么选，会决定这个行业的走向。
张国荣之后，宁采臣成了回响；王祖贤之后，聂小倩再无化身。但现在，AI想给她一个新的化身。接不接得住，钱会投票，观众也会投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