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内蒙古阿拉善左旗的沙地上,灌木排成一个又一个空心圆环:环上枝叶茂盛,圈内寸草不生。这种图案此前只被确认长在纳米比亚和澳大利亚的荒漠里,科学界为它争论了整整 50 年。2026 年 11 月,它第一次出现在中国旱区——而撬开谜底的,是一个从物理学借来的概念。

一个用圆规画出来的环:中国旱区首次"精灵圈"记录
2026 年 11 月 11 日(美国当地时间),《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刊》(PNAS)在线发表了一项来自中国的发现:中国科学院地理科学与资源研究所于贵瑞院士团队联合兰州大学、甘肃农业大学,在内蒙古阿拉善左旗的沙地与沙漠边缘,首次记录并确认了"精灵圈"现象。此前,国内相关研究集中在滨海盐沼湿地,北方旱区是否存在这种图案,一直没有被证实。
这是"精灵圈"这个词条第一次真正被写进中国干旱半干旱区的地表档案。
研究团队沿北方沙地和沙漠边缘的降水变化梯度布设调查,用无人机高清影像加实地核查,才把这些空心灌木环从背景里"抠"了出来。
关键信息 | 详情 |
|---|---|
确认位置 | 内蒙古阿拉善左旗,灌丛—草地交界地带 |
发表期刊 | 《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刊》(PNAS),2026 年 11 月 11 日在线发表 |
研究团队 | 中科院地理所于贵瑞院士团队,联合兰州大学、甘肃农业大学 |
形态 | 空心灌木环:环上植被茂盛,圈内植被难生 |
全球已知分布 | 纳米比亚、澳大利亚西部皮尔巴拉、美国爱达荷州等地 |
圆环直径 | 多在 2-15 米,约半个到一个羽毛球场 |

为什么是"圈"不是"斑":一个站在地狱临界点上的亚稳态
精灵圈不是画出来的,是"抢"出来的。在年降水稀少、蒸发强烈的旱区,水是唯一通用货币,灌木和草本为它开战。传统解释要么归因于白蚁等昆虫活动,要么归为单一的水分反馈——这一次,中国团队带来的是统计物理里的相变理论。
第一层逻辑:降水增加时,草本植物竞争力增强,反而把灌木斑块"挤"出了中心——斑块中心因缺水慢慢空心化。第二层逻辑:空心化之后,圈内裸露沙地成了天然集水面,雨水沿沙面下渗,恰好供给环上的灌木存活。草把灌木从中心赶出去,圈又反过来养活灌木——竞争双方达成了一种空间上的分割共存。
精灵圈是旱区生态系统被推到临界点时,植物为分账水分而"撕"出的裂口状构型。
相变是什么?水结冰、铁磁性材料失磁,都是"相"的突变。研究用模型演绎证明:精灵圈是灌草剧烈竞争中形成的一级相变临界点附近的"亚稳态构型"——像一杯被端在指尖的水,稳定,但以崩溃为前提。
现象 | 对应机制 |
|---|---|
圈内寸草不生 | 草本竞争加剧,灌木斑块中心缺水空心化 |
环上植被茂盛 | 空心裸地汇聚雨水,维持环上灌木存活 |
圆环而非条带 | 水分各向同性竞争下最"省"的空间分割形态 |
圆圈能存续数十年 | 亚稳态构型:临界点附近的脆弱平衡 |
圆圈会突然消失 | 越过临界点后系统向另一种状态突变 |


五十年的三方对峙:白蚁、图灵,和一套被搬进生态学的物理学
精灵圈的争论史,几乎就是一部小型科学社会学样本。自 20 世纪 70 年代起,科学家不断试图解释这些圆圈,五十多年过去,两大学派始终没说服对方。
白蚁派的代表是德国汉堡大学生物学家诺伯特·尤尔根斯:白蚁啃食草根制造裸斑,裸斑再汇水养草,形成循环。自组织派以美国佛罗里达州立大学的沃尔特·奇尔盖尔等人为代表:圆圈纯粹是植物竞争水分自发排出的图案,与昆虫无关——背后是"计算机之父"艾伦·图灵 1952 年提出的反应扩散理论:两个组分一个短程激活、一个长程抑制,均匀系统就会自己长出周期性图案。
今年 4 月,国际科普栏目 SciShow 回顾它时,标题仍是"50 年过去,科学家仍不知道它们为何存在"。11 月的这篇 PNAS 论文没有终结争论,但换了问法。通讯作者、中科院地理所研究员余开亮表示,过去精灵圈与斑块扩张被当作孤立奇观分别研究,这项工作用物理规则把它们串成同一底层组织逻辑的不同表现。
时间 | 事件 |
|---|---|
1970 年代起 | 精灵圈进入科学视野,成因争论开启 |
1952/2000 年代 | 图灵反应扩散理论被引入植被图案研究 |
2010 年代 | 白蚁派与自组织派交锋白热化;实测给出小环平均寿命约 24 年、大环存续 75 年以上 |
2026 年 4 月 | 科普媒体 SciShow 仍称其为"50 年未解之谜" |
2026 年 11 月 | PNAS 发表中国旱区首次记录,相变理论入场 |
吵了五十年的"谁画的圈",被中国团队改写成了更有用的问题:圈本身不重要,它"正在被画出来"这件事才重要。

圈也会死:24 年、75 年,和大地的体检报告
精灵圈不是永恒的地标,而是一份不断被改写的报表。奇尔盖尔团队的长期观测显示:小型圆圈平均维持约 24 年,大型圆圈可以延续 75 年以上——之后圈内重新被植被填满,像从未存在过。你今天看到的某个圈,可能比一位老人的婚龄还长,也大概率会在下一代人的记忆里消失。
对旅行者,这是"稀缺":圆圈处于动态生灭中,每次到访看到的都是大地的"限定版图案"。对生态学,这是"信号":论文参与者、甘肃农业大学博士王艳莉指出,通过区分降水变化下植被景观的"断崖式"突变与风沙侵扰下植被盖度的加速崩塌,精灵圈这类图案可为沙漠边缘的生态预警提供新标尺。
圆圈档案 | 数据 |
|---|---|
小环平均寿命 | 约 24 年 |
大环存续上限 | 75 年以上 |
直径区间 | 多在 2-15 米,部分可达 20 米 |
分布密度(纳米布) | 局部草原"数以百万计",从高空铺满视野 |
信号意义 | 临界状态的外显图案,可推演生态突变 |
把相变理论用起来之后,科学家第一次可以问:下一个越过临界点的斑块,在哪里。

【当地旅行攻略】去纳米布,把圈圈看个够
先说能不能去。精灵圈的正主——纳米比亚纳米布兰德自然保护区(NamibRand)完全对外开放,可自驾进入;澳大利亚皮尔巴拉地区的圆圈多位于矿业公司用地,不建议列入首访;中国阿拉善左旗这次发现精灵圈的地点是科研样地,不是景区,旱区灌草交界带生态极脆弱,请勿自行闯入寻圈。
怎么去
环节 | 方案 | 周期/说明 |
|---|---|---|
国际机票 | 国内无直飞,常见经亚的斯亚贝巴、迪拜、多哈或约翰内斯堡中转 | 单程约 15-22 小时 |
签证 | 纳米比亚电子签(eservices 系统)或贴纸签 | 电子签约 7 天出签;贴纸签约 60 美元 |
落地交通 | 温得和克租 4x4 皮卡自驾 | 保护区砂石路,普通轿车不可进 |
自驾里程 | 温得和克—苏丝斯黎—纳米布兰德 | 单程 250-400 公里,日均 3-5 小时车程 |
花多少钱
项目 | 人民币区间(人均) | 备注 |
|---|---|---|
机票+签证+当地交通 | 约 13,000 元 | 多人拼车实测口径 |
租车(4x4 皮卡,含车顶帐篷) | 约 350-600 元/车/天,均摊 | 旺季价格上浮 |
住宿+餐饮+公园门票 | 约 8,000-12,000 元 | 9 天 8 晚口径,自炊可再省 |
人均总额级 | 25,000-28,000 元 | 7 人 9 天 8 晚自驾实测约 27,400 元 |

什么季节
时间段 | 特点 | 推荐度 |
|---|---|---|
5-10 月(旱季) | 干燥少雨、白天 20-28°C,裸圈与枯黄草地对比最强 | ★★★★★ |
6-8 月 | 当地冬季,夜间可降至 5°C 以下,需羽绒 | ★★★★(星空最佳) |
11-4 月(雨季) | 植被返青,圆圈边界变模糊,气温高 | ★★★ |
还能做什么
活动 | 说明 |
|---|---|
苏丝斯黎红沙丘日出 | 纳米布-诺克卢福公园内,这片全球最古老的沙漠成型于约 8000 万年前 |
死亡谷 900 年枯树 | 与精灵圈同一片荒漠带的"双奇观" |
黄金级暗夜观星 | 纳米布兰德为国际公认的黄金级黑暗星空保护区 |
埃托沙盐沼看动物 | 旱季动物聚集水坑,经典 safari 线路 |


安全提醒
数百公里无人区无手机信号,出发前报行程,油量低于半箱即补。
砂石路爆胎高发,必须会换胎并携带全尺寸备胎;日落后至次日 9 点不要开车。
保护区内不驶离车道、不鸣笛驱赶动物;圆圈内禁止踩踏取样——那些裸地正是科研对象。

精灵圈最反直觉的地方,不是"圈",而是"信号":它意味着一个生态系统已经站在临界点上,还在维持体面。水先逼出竞争,竞争排出圆环,圆环又反过来续命——每一步都是植物自己走出来的路,没有任何一只白蚁或一位仙女执笔。
阿拉善左旗不在旅游手册上,但它是中国荒漠化防治的最前线。研究选在灌丛与草地交界带做文章,正因为交界地带最先感到压强——像高压锅的排气阀,不在锅身最烫处,而在盖子边缘。
下次再看到"沙漠长出圆圈"的消息,别先想到外星人——那是大地递出来的一张体检单:数值正常就收藏,异常就治理。看懂的人越多,治沙的预算就越有准头。
奇观不必在远方。当地球开始在自家院子里画圈,最好的攻略,是学会读它。
下期预告:在里海西岸的阿塞拜疆,有一面烧了几十年不灭的山坡"火崖",火舌舔到游客脚边,山下却是世界石油版图的第一块产地——燃料从哪来、为什么烧不完,下篇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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