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人生,总有一天也会发光吗?”来自14岁韩国女孩的追问。

2019-11-27 13:45:37 1点赞 4收藏 0评论

在刚刚结束的青龙奖上,《寄生虫》毫无疑问地成为最大赢家,奖项12提5中,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女主、最佳女配再到最佳美术,总共收获了5项大奖。

“我的人生,总有一天也会发光吗?”来自14岁韩国女孩的追问。


影帝没能被饼叔入手,也是因为叔手里已经拿了五个青龙奖!(三个影帝,男配和最佳新人各一)四拿影帝的难度当然是几何倍上升。
所以影帝桂冠今年给了《证人》的郑雨盛,也是实至名归。

“我的人生,总有一天也会发光吗?”来自14岁韩国女孩的追问。

郑雨盛与凭《寄生虫》拿下影后的赵汝珍
但等等,结构剧情精巧到让我们跪着看的《寄生虫》,居然没有拿最佳剧本奖?这个奖项奉俊昊导演可是从未染指,要从他手里夺下奖杯,得是什么神仙片?
就是今天我们要介绍的这部《蜂鸟》。

“我的人生,总有一天也会发光吗?”来自14岁韩国女孩的追问。

《蜂鸟》House of Hummingbird

导演 / 编剧: 金宝拉

主演: 朴智厚 / 金玺碧 / 郑仁基 / 李胜妍
类型: 剧情 / 爱情
制片国家/地区: 韩国
上映日期: 2018-10-06(釜山电影节)
片长: 139分钟


80后新导演金宝拉+一群00后小鬼,拍出了一部青春片,居然能从《寄生虫》虎口夺食,这实在是黑到油光锃亮的一匹黑马!

其实虽然不起眼,这部电影绝不简单。看看目前所受到的褒奖,你一定想知道这部青春片为何受到如此礼遇。

“我的人生,总有一天也会发光吗?”来自14岁韩国女孩的追问。


如果看了这部电影,你会发现其和《寄生虫》的差别。后者仿佛是大国手雕琢的精美玉器,巧夺天工令人赞叹;可是《蜂鸟》却像是从山上偶然拾起的一方璞玉,未经琢磨,却以夺目光华震撼到令人落泪。

青年女导演镜头下的少女成长故事,情感如大坝的蓄水,能量巨大,却平静无波。

“我的人生,总有一天也会发光吗?”来自14岁韩国女孩的追问。

导演金宝拉和女主角朴智厚

它会令人想起《狗十三》,一个14岁的少女,如何渐渐成长到适应这个世界;又比《狗十三》丰富,它讲述少女如何变得现实,却也留住了一点光明,同时,一个更加广阔的韩国社会图卷也在片中展开。

平淡、日常,却可以用最普通的一个眼神令你泪如雨下。这就是《蜂鸟》的力量。

1

在家庭中


虽然这部电影肯定是青春片,但其叙事野心远不止于青春。和《狗十三》一样,它想知道我们怎么成为后来的自己。

而对一个孩子成长施加影响的,无非家庭、学校、社会。我们就从这些层次来看看吧。
女主角金银姬,1994年她上初二。家里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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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家里的老幺,她却没有得到多少宠爱。毕竟在一个相当拮据的家境,小女儿可以说是毫无地位的。每当哥哥被夸奖,姐姐被责骂,她也只能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被骂不可怕,怕的是连骂都想不起你。


电影第一场戏就极震撼。银姬买完菜回家,按门铃喊妈妈开门,无人答应。她突然发脾气地跺脚、砸门,几乎快哭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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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出门了?还是故意不理她?

银姬耷拉着肩膀走上台阶,再一次按响门铃,妈妈开门,她不声不响地走进去。刚才找错门了,她住在1002,敲了半天902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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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母亲,她又是一张麻木的脸,丝毫看不出两分钟前她刚刚在楼下崩溃过。

是什么让她如此容易陷入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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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是长子,又是优秀学生,在这个渴望改变命运的家里,他就是改天换地的唯一希望!


在从首尔大拍了张照片就让父母爱不释手,连声说儿子一定会上首尔大。却没人问问,银姬想不想去首尔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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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宠溺惯了,哥哥俨然家里的第二家长,平时喊金银姬,只有一声又一声的“喂”,喊过来居然只是给他关个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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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银姬不服气,顶嘴,他立马站起来冲进妹妹房间。


镜头极其克制却恐怖地停在了客厅里。我们隐约可以听到椅子倒地、钝物打在身上还有女孩压抑的呼痛声音。那一刻,我们多少明白了女孩的沉默从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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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接下来一场戏则更加赤裸地解释了这种沉默。晚饭时,她犹豫很久才鼓起勇气告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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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父母亲看她的眼神仿佛在看什么烦心事,看似严肃着急地说了一句:“你们俩别再打架了!”然后无话。


一个人的成长有许多衡量标准,其中一个是:你知道自己不是世界的中心。而沉默的银姬,或许很早就知道了这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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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金银姬的残酷教育是从父母和哥哥开始的,关系更好的姐姐或许不算什么好的榜样,但确实成为性教育的某种范式。


姐姐叛逆,总是打扮得花枝招展,或者是半夜喝醉了酒才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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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银姬就负责替她打掩护。去卫生间打开水龙头,给马桶冲水,做出点儿动静掩人耳目;姐姐则趁机进门,身后还偷偷带了个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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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少女金银姬的生活。一地鸡毛,格外催人自闭。而她的父母,却也算不上有多像样。


父亲出门,母亲发现西装不在,就知道他出门跳舞,却憋在心里。等到老公要出手打姐姐,她突然爆发,慌乱中用台灯扎伤了父亲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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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难说这一幕给银姬带来了怎样的冲击。但这种冲击一定比不上第二天早上:出门时发现昨天动手的父母,依偎在沙发上看综艺节目,不时发出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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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胳膊上还贴着绷带,阳台上,破碎的台灯还扔在那里。


后来银姬生病,在小诊所无论如何治不好,不得不进入大医院做了手术。在医院的走廊上,父亲突然泣不成声。他在惭愧自己忽视了女儿吗,还是在惭愧自己一事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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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岁月令银姬无比快乐,因为她再也不是被忽视的那个了!


这一刻的银姬是开心的,却无法让我们开心起来。她对于理所应当的所有关爱,居然是那么受宠若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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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姬在这一场戏,有了更加丰满的人格。当她在一次次不公和挫折中沉默着,我们似乎以为她已经心如死灰,但这一刻,她内心那一点善意的小火苗,扑扑腾腾地漫起了烟。


她似乎觉得一切有了变化。直到她回到家中,进门的一刹那:屋里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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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在学校


可以想象,这样一个女孩,不会是学校里争强好胜的尖子生。也确实,金银姬妥妥的学渣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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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课的时候,老师要做无聊的昆虫游戏,其实就相当于学生的投名状。振臂高呼“我不去练歌房,我要去首大”的场面,明白表示这不是属于银姬的地盘。
所以银姬在学校,只是有些奢侈地享受着青春,和闺蜜还有小男朋友自由自在地打发时间。课堂上,跟闺蜜在本子上笔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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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课,和男票一路飞跑到了漆黑的小角落。
能干啥?也就啵唧一口,大胆试了试舌吻,结果俩人刚分开就开始吐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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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似乎是我们太习惯的青春消磨方式,供学生发泄无处安放的荷尔蒙。但14岁的银姬,再一次获得了成长。

有的闺蜜转投别处,有的闺蜜则在偷超市东西的时候,爆出了银姬父亲的工作地点,求自己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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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朋友也相当渣,她目睹了其和别的女生勾勾搭搭,却无法在男票再度上门的时候拉下脸,还是和好如初。发现了吗,这和她父母的处理方式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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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关系的脆弱,对于她来说或许认知得过早了。
还好,冷漠而苍白的环境里,有一道阳光,这就是她的中文老师金英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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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老师不太一样,抽烟,穿裤装,但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她们就有些一见如故的熟稔。她不会在金英智的课上走神,也在课后喜欢上了老师泡的乌龙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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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英智当然是好老师,当学生对“相识满天下,知心能几人”难以理解,她用一句“认识的人那么多,知心的又有多少人呢”,击中了学渣们那颗同样有诗情的心。
她也第一次让银姬知道女孩子可以怎样。她们并非天生就该挨欺负,同样可以反抗,同样可以有自己的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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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成为银姬的知心朋友,在每个关键的时刻慰藉她。但银姬想不到,终有一天,老师也会不告而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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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的终结是什么时候?对于每个人来说,能够明确的时间点都不会一致。在电影里,银姬同样有许多可能终结了童年的时刻,但我们可以肯定的是,在电影的最后,她已经拥抱了自己的成长。

她可以平和地面对闺蜜的指责,也可以坦白地告诉小男朋友“我并不爱你”。在倒塌的圣水大桥一侧,无声地流泪着,向老师作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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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电影记录的,是她从孩子到长大的一小段心路历程,她有过青春的迷茫与心碎,反叛与顺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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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蜂鸟》的最出色之处正在于,凭借异常精准、极度写实的人物刻画,它唤醒了蕴藏在孩子小小身躯之下的,那深不可测的复杂性。
每一件看似平淡的小事,堆积起来却成为巨大的回响。不知不觉间我们已经长大,这样的青春历程,我们都太熟悉了。


3

在他们的国家


而社会对于孩子的影响,则让电影进入了全新的维度。甚至有人认为,电影堪称是青春版《杀人回忆》。
电影的整体视角是个人且私密的,但是通过少女对世界一无所知的眼睛,我们却能在1994那个特别的年份里,看到浮光掠影。在这个层面上,电影的表现方式有些像《城南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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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的阶层分化问题在电影开头就出现了。为什么女孩会敲错门?因为楼层多,户型小,他们所住的安置房,是首尔的鸽子笼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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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姬的父母开了一家年糕店。每天银姬都在店里帮忙,结束之后,一直接触海鲜和糯米的手上会有一层黄色的东西,洗也洗不掉。手上的痕迹,仿佛绑在她骨子里的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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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电影里第一次出现手的意象。而第二次,则来自老师金英智。
在银姬的成长中,金英智仿佛一位导师。是她告诉银姬,面对暴力要选择反抗。也是英智让恩熙相信,即便对人生再无能为力,只要手指还能动弹,就有回转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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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位内心无比强大的女性,有着绝不简单的故事。

第一次见面,金英智的自我介绍是一位休学的大学生,因为休学比较久,所以年纪不小了。看起来,老师也有三十多岁了。
1994年的十年前,韩国发生过什么?不细说,但老韩片影迷都会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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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发生的1994年,是韩国军政府结束,金泳三上台一年后,历史进入下一个进程,国家也处在青春期。或许你可以把银姬的形象对照为成长中的国家。她对新的世界一无所知,只能用疼痛去感受。
电影里的细节无处不在,金英智的书架上,有《性的历史》《政治经济学原理》《资本论》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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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课堂上轻声唱起运动时代的歌曲,那一刻的震撼,会突然让人心底一个激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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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金英智,给银姬说起了那些孩子们看不懂的世界。在银姬每天上下学的必经之路,到处是被强拆的居民,挂出死命抗争的横幅。银姬不明白,大家为什么都挂着竖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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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说为了不让房子被人家抢走。银姬依然不解,老师则回了一句“不可理喻的事很多吧”。
这句话,或许彼时的银姬已经懂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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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姬的青春,也在那一刻悄声落下帷幕。而她看到自己的帷幕落下,是她得知金英智死去的时候。
圣水大桥在1994年塌陷,成为这一年最值得记住的事件之一。这次灾难,带走了金英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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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理想主义人物的逝去,仿佛理想主义的消亡。她的学生,金银姬,还能否留住内心的那一点火苗?不知道,只有未来能回答。

但至少,她学老师的样子看着自己的手,活动着手指,将开始下一段属于她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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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讲的,通篇是少女雾濛濛的青春心事。不锋利,也不病态,只是如坠五里雾中,透过一片毛玻璃看向外面的世界。
有些她看懂了,有些还不足以理解,但她内心的成人礼,却过早地来临。

仿佛那时候,开始明白自己并非世界的中心,明白生活总不令人如意的时候,我们总会问自己一句。
“我的人生,总有一天也会发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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