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7月,保险公司法务吴女士把一张表拖进第三方AI的对话框,让它帮忙做PPT、跑数据分析。表是她自己整理加工过的“稽核问题数据表”,工具是领导推荐的。

一个月后,她收到《解除劳动合同告知书》:把内部文件上传AI平台,存在泄密重大风险,属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中国新闻网第一财经
吴女士起诉。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公司违法解除:撤销告知书,继续履行劳动合同,补发绩效工资、工资损失等。判决已生效。中国新闻网第一财经

消息出来后,很多人的第一反应是“用AI办公没事了”。先别急着松气。
法院看的不是“AI能不能用”,而是公司凭什么开除她。三个条件,刚好都站在她这边。
第一,她没有主观故意。用AI是领导推荐,目的是完成本职工作。公司自己的制度里,把“主观故意”写成了认定违规的情节,而她既没有窃取,也没有泄露的意图。中国新闻网
第二,公司没有明确禁止。案卷里,所有内部制度都找不到“禁止使用第三方AI”的条款,没有AI办公专项规范,也没有相关培训和告知。公司做过信息安全培训,但没讲到AI这一摊。中国新闻网
第三,没有实际泄密,也没有损失证据。公司的核心论据是“AI平台会收集、留存用户数据”。法院没接:那是平台的通用规则,不能拿来推定这名员工泄密。中国新闻网
三个条件,缺一个,判决书可能是另一种写法。
比如公司制度里写清“未经审批不得上传客户信息”,第一步就过不去。假如她传的是原始客户名单,而不是加工后的表,性质也不同。再比如公司能拿出外泄和损失的证据,结果更难说。
所以这案子真正划出的线,不是“员工可以随便把文件喂给AI”,而是“公司想把AI风险算到员工头上,得先把规则立好、讲清楚、留下证据”。
法院审的也只是“开除合不合法”,不是“上传行不行”。这两件事,判决书分得很开。
对打工人来说,能带走的经验很具体。
领导让你用AI,把聊天记录、邮件、会议纪要留着。真出事,“谁让我用的”决定了有没有主观故意。
上传前分清原件和处理版。吴女士传的是加工后的表,这让她能说清传了什么、传了多少。原始数据另存,别混在一起。第一财经
平台的对话记录,重要的及时导出。多数平台能查历史,但不会永久替你保管。

如果公司制度白纸黑字禁止,别试。这个判决保护的是“规则没写清楚”的人,不是“明知故犯”的人。
对公司也一样。涉密清单、AI工具白名单、审批和脱敏流程、培训签到,这些不是形式。真到仲裁庭上,它们就是“公司尽过管理责任”的证据。第一财经
吴女士赢了,但她赢的是一场险胜:领导推荐、制度空白、没有损失,三样凑齐。换个公司、换张表,结局可能完全相反。
AI进办公室的速度,比制度快得多。在规则补上之前,每个人都可能成为下一个案例,区别只在于,你手里有没有那几张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