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兰《奥德赛》把塞壬吵上热搜:她们不是美人鱼,唱的也不是情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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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54

诺兰的《奥德赛》8月14日在内地上映,到第五天,内地票房已经破3亿,豆瓣评分一路爬到8.5,IMAX场次上座率高达80%,从早9点排到凌晨2点场场爆满。知乎知乎全球票房更已迈过11亿美元。知乎但对希腊神话爱好者来说,全片吵得最凶的不是独眼巨人,也不是波塞冬的风暴,而是塞壬那一小段戏。

争议主要有两个:一是有历史考据党追问,电影塞壬场景里为什么出现了奔向塞壬的韩国面孔——荷马时代到底有没有东亚人?二是有人扒了电影原声带,发现对应塞壬场景的音轨足足有8分41秒,而片中"塞壬的歌声"大量留白,“人性就是这样,越看不清背后,越想探索”。小红书

还有一个被问得最多、也最该借这个机会说清楚的问题:塞壬,到底是不是美人鱼?

一、荷马原著里的塞壬:没有脸,只有一堆白骨和一首歌

先给结论:塞壬不仅不是美人鱼,连荷马自己都没写她们长什么样。

《奥德赛》第十二卷里,女巫喀耳刻这样警告奥德修斯:你首先会遇见塞壬女妖,她们迷惑所有靠近的人;要是谁毫无戒备地靠得太近、听见了塞壬的歌声,他的妻子儿女就再也盼不到他回家——“因为她们坐在一片葱绿的草地上,用歌声的甜美诱人死亡”,周围堆着腐烂的尸骨。

注意,荷马从头到尾没写塞壬的长相。他写的只有三样东西:一片草地、一堆白骨、一首歌。今天你脑子里那个"礁石上唱歌的漂亮鱼尾女人",不是荷马给的,主要是中世纪欧洲和后世影视给的。小红书

现存最早的塞壬形象,清一色是人首鸟身。公元前6世纪起的古希腊瓶画上,塞壬被画成顶着女人头的鸟,收藏在大英博物馆的著名"塞壬瓶"(约公元前470年)画的正是奥德修斯被绑在桅杆上驶过塞壬岛的场面,瓶上的塞壬全是人首鸟身。为什么会是鸟?一种有影响力的说法追溯到埃及和中东的"灵魂鸟"意象——长着人头的鸟被视为灵魂的载体,与死亡、丧葬哀悼紧密相关,这和塞壬身边的白骨堆正好对得上。小红书最近小红书上也有人在挖这条源流,电影上映把冷门考据都带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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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中世纪欧洲的animal志、寓言集传统里,塞壬才渐渐"长出鱼尾",被改写成半人半鱼、用歌声诱杀水手的海妖,一路影响到童话、绘画,最后变成大众熟悉的"美人鱼"。所以严格说:美人鱼是塞壬流传到中世纪之后的同人版本,不是原版。知乎

二、她们到底唱了什么:不是情歌,是"我知道一切"

这是第二个大误读。荷马原著里塞壬的歌词,大意是这样的:

“来吧,声名赫赫的奥德修斯,阿开亚人无上的荣光,停下你的航船,聆听我们的歌……因为我们知道一切,在这肥沃大地上发生的一切。”

她们开的价码不是情欲,是全知。对路过的水手,塞壬许诺的是"只要你停下,你就能知道所有事"。在古希腊的语境里,这是最要命的诱惑——求知本身就能让人送命,就像奥德修斯自己,明知危险还非要把耳朵留着听。所以塞壬钓的不是意志薄弱的人,是渴望知识的人。

也正因为这层意思,"塞壬之歌"后来成了西方文化里的固定隐喻。这两年讨论"注意力被算法收割"的流行书,开篇还在用塞壬比喻最甜美也最致命的信息。三千年后塞壬没有消失,只是换成了推送通知。

三、塞壬的身世:比想象中更惨

后世神话给塞壬补的设定,信息量很大:

  • 血统:通行说法是河神阿刻洛俄斯的女儿,母亲是缪斯之一(具体是哪位缪斯,不同文献说法不一)。所以塞壬算半个文艺世家出身,唱歌是祖传的。

  • 她们曾是珀耳塞福涅的同伴。奥维德《变形记》的说法是,珀耳塞福涅被哈迪斯掳走后,得墨忒耳给了塞壬翅膀,让她们飞去世界各地寻找女儿。翅膀本来不是用来杀人的,是用来找人的——这是塞壬起源里最悲的一版。

  • 塞壬不是无敌的。阿尔戈号经过时,俄耳甫斯弹奏里拉琴,琴声压过了塞壬的歌声,船员安全通过。传说塞壬因为没能迷惑住人,投海而尽。圈里流传一句话:真正赢过塞壬的,不是堵住耳朵的人,是唱得比她们更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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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回到电影:韩国面孔的考据争议,到底成不成立

回到开头的第一个争议。电影上映后,有历史爱好者撰文追问:塞壬场景里出现奔向塞壬的韩国面孔,在荷马时代可能吗?知乎考据派的逻辑大致是:荷马史诗描写的是青铜时代晚期(约公元前1200年)的特洛伊战争,文本则定型于公元前8至7世纪。在古希腊人的认知里,"亚洲"主要指小亚细亚。当时航海技术极强的腓尼基人确实频繁往来地中海,希腊本土也出土过大量黎凡特地区的陶器和奢侈品——西亚人出现在爱琴海世界有考古支撑。但公元前8世纪丝绸之路陆上通道尚未打通,印度洋与地中海也没有贯通航线,荷马全部文本里没有任何关于东亚人种、物产的直接描写,提到的远方只有埃塞俄比亚、吕底亚、腓尼基。结论是:史诗成文的时代,没有可靠证据表明东亚人到过希腊本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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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面也有说法:诺兰这一版本来就不是奔着"复原史诗"去的。这部电影里诸神几乎没有实体。知乎海伦由露皮塔·尼永奥饰演、出场不到3分钟、脸上还带着疤,台词直接戳穿"为美人开战"的借口。微博诺兰在拆神话的滤镜,把史诗拉回人的处境。塞壬场景里不同族裔被歌声吸引,更像是在服务这条主线:塞壬不再是某片海域的妖怪,而是"所有追逐者都会沦陷"的普遍隐喻。是改编还是过度阐释,各平台的争论还在继续,对希腊神话爱好者来说,这种吵法本身比一个评分有意思。

五、想补课的,看这里

  • 塞壬的正传集中在《奥德赛》第十二卷,二十分钟就能读完,是所有塞壬二创的"源头文本",读完再看电影这段,细节密度完全不同。

  • 形象党可以顺着两条线深挖:人首鸟身到鱼尾的演变线,和"灵魂鸟"起源说。

  • 还没看电影的:这片全程IMAX胶片拍摄,塞壬段落又刻意留白,大银幕上的安静时刻比有歌声的时候更瘆人,值得留给好厅。知乎

就像那位扒原声带的朋友写的:"人性就是这样,越看不清背后,越想探索。"塞壬唱了两千七百年没停,大概就因为这一句。小红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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