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1日，越冬红嘴鸥“先头部队”飞抵昆明滇池，现身海洪湿地水域。对昆明人来说，这不算新闻，是季节到了。新华网
1985年11月中旬的一个早晨，数千只从未在昆明市区出现过的红嘴鸥，盘旋在盘龙江南太桥至双龙桥一带。它们不敢落，只在江心低飞，偶尔集体俯冲，掠过水面又拉起，像在试探这座城市。人民网
那年滇池正病着。老昆明人有句话：50年代淘米洗菜，60年代抽水灌溉，70年代游泳痛快，80年代水质变坏，90年代风光不再。湖里鱼虾少了，饿了的红嘴鸥才顺着盘龙江飞进城区找吃的。中国青年报
有人掰碎馒头、米饭，小心扔向浅滩，再退后几步。鸟试探着啄，叫声从警惕变成急促。喂的人越来越多，距离越来越短。这场相遇就这样开了头。
城市的反应很快。1985年12月12日，昆明市政府发布保护通告。第二年，云南省政府拨出首笔3万元专项保护资金，由环保部门安排专人定点投喂。人民网
此前，云南已经有了红嘴鸥补充饲料地方标准，观鸥点也设了零售点。
2023年，《昆明市文明观赏红嘴鸥规定》施行。这一共7条、约470字的地方性法规，是昆明市首部、全国第二例单一物种保护“小切口”立法。中国青年报
但它们到底从哪来？
云南大学教授王紫江从1985年就开始找答案。办法很笨：环志，给鸟戴上脚环，等它在别处被人看见。他的团队通过环志研究，首次揭示了这群红嘴鸥来自贝加尔湖。人民网
2006年，已退休的王紫江组织了一支民间科考队，远赴俄罗斯贝加尔湖地区的荒原，在繁殖地观测种群数量和繁殖习性。那是中国科研人员第一次系统拿到这种鸟繁殖生态的第一手资料。中国青年报
再后来，北斗卫星追踪器把路线画得更清楚：从蒙古国西部、新疆北部，甚至远至贝加尔湖地区，每年飞行数千公里来到昆明。人民网
中间的银川是重要一站。红嘴鸥在此停留、补充能量后再继续南行，飞往云南过冬。人民网
数量也在变。1985年是几千只，2025年昆明越冬红嘴鸥数量达到42000只，比2024年略有增加。如今，昆明是国内唯一一个红嘴鸥定期、长期、大量栖居的城市。人民网新华网中国青年报
这份如约不全是浪漫。滇池治理了几十年，湖滨建起6.29万亩生态带，湿地多了，鸟也多了——周边观测到的鸟类从2012年的96种增加到175种。鸥群的落脚点，从翠湖、盘龙江慢慢扩到整个滇池湖滨。中国青年报
每年的10月底至11月初，当首批红嘴鸥出现在海埂东码头，昆明人就知道冬天到了。到了次年3月，红嘴鸥头部羽色由白转黑，逐渐换上夏羽，开始往北飞。人民网中国新闻网
它们未必记得岸上的人。但路线还在，水还养得活它们，于是明年这个时候，它们还会回来，落在同一片水面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