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忌日、诞辰,总有人义愤填膺地讲同一个故事:拍《春光乍泄》时,王家卫扣下张国荣的护照,强留他在阿根廷。今年哥哥70岁诞辰,这故事跟着旧片重剪视频,又刷了一轮屏。但这个传了快三十年的"瓜",经不起一次查证。
扣护照的另有其人——在电影里。
《春光乍泄》中,张国荣演的何宝荣来去如风,梁朝伟演的黎耀辉藏起他的护照,好让他走不了。删减片段里那句台词更直白:"不还你护照,是因为想让我们两个人的名字永远连在一起。“戏里是"一把护照留一个人”,戏外一传,主角却从黎耀辉换成了王家卫。哔哩哔哩
布宜诺斯艾利斯博卡区街景
档期真相:一个月,一天没多留。
知乎上有条被反复引用的考据:张国荣当年在阿根廷的档期只有一个月,9月底合同到期,10月1日启程、10月3日已抵港,王家卫一天没有强留,剧组甚至提前调整了拍摄计划迁就他的档期。更反转的是,10月他还自己回了阿根廷补拍8天,没要一分钱片酬——不是被扣着走不了,是不忍心半途而废。这段"零片酬补拍",后来反而成了"剥削论"者嘴里的证据,属实黑色幽默。知乎知乎
"不再合作"是气话,"有好剧本可以再合作"才是后话。
拍完《春光乍泄》身心俱疲,他确实说过不想再跟王家卫合作,但那更多是气话,他随后也留了话:有好剧本,可以再合作。《东邪西毒》时期他就吐槽过无剧本拍摄的煎熬,聊起拍王家卫的电影,他的说法是"一次比一次危险"。危险指的是拍摄方式,不是片场霸凌。至于97年后两人再无交集,现实原因更朴素:那几年王家卫只拍出一部《花样年华》,周慕云那个角色怎么看都更像为梁朝伟长的;而张国荣有演唱会、有其他片约,还在筹备自己导演的处女作《偷心》。两个都没档期的人,谈何合作。知乎哔哩哔哩知乎
证据到哪儿,结论就只能到哪儿。
梁家辉、舒琪曾公开质疑王家卫"利用"“剥削”,粉丝追问出处的声音也没停过。支持方的考据,也多来自普通网友而非剧组本人。哪一边都拿不出完整证据链。反倒是两件没人拿来当证据的小事:他去世后,洛枫写书梳理他的艺术生涯,王家卫的泽东公司免费提供了资料;《异度空间》在韩国重映找不到片源,王家卫也帮忙一起找——这两件事,他从未主动对外提过。知乎知乎
伊瓜苏瀑布
我们怀念张国荣,不需要给他编排一部"片场受难记"。他留下的,是一个愿意为不完美的剧组自费补拍8天的专业演员,和那句没说完的"有好剧本,可以再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