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红楼梦》中的贾府
——一幅权贵阶层的真实生活图
贾府,这个“功名奕世,富贵流传”的百年“望族”,是四大家族的典型代表,它集中地体现了四大家族之间的紧密的共同利益。也正因为如此,以贾家为代表的四大家族间错综复杂的关系有必要认真梳理梳理。
一、荣国府的“老祖宗”贾母,出身于“阿房宫,三百里,住不下金陵一个史”的史家;荣国府的家政执掌者王夫人,出身于“东海缺少白玉床,龙王来请金陵王”的王家;荣府的另一个当权派——王夫人的助手王熙凤,就是王夫人的亲侄女。荣府的另一热亲薛姨妈,就属于“丰年好大‘雪’”的百万富翁薛家,她又是王夫人的亲妹妹。于是我们看到了,贾家这个大家庭,从纵的方面说,依靠宗法关系,把从第一代贾演、贾源到第五代草字辈的贾氏子孙紧紧联结了起来;从横的方面说,他们又利用婚姻关系,与史、王、薛等三大家族联结了起来。这史、王、薛三家中,唯独薛家还没有与贾家结成牢固的婚姻关系,正是这个原因,薛宝钗就成为贾母、王夫人选择的对象。
二、贾府的祖上贾演、贾源,在建立封建王朝的过程中,曾经立下过赫赫军功,成为“开国勋臣”,被封为“国公”,子孙世袭。在“国初”兴起的这批新贵族中,贾府占有很重要的地位。贾氏宗祠中抱厦和正殿前的两块金匾、两副对联,都是“先皇御笔”。贾府和“北静王”等四大郡王、“镇国公”等六公(和荣、宁二公并称“八公”)都有密切来往,而且当时“功劳“最高的北静王”与荣、宁二公更“有相与之情,同难同荣”。贾家的重孙媳秦可卿出殡,本来是不足道的小事,然而,“四王”路祭,王公诰命送殡,“宁府大殡浩浩荡荡,压地银山一般”,真是炙手可热,势焰熏天。第二十九回写贾府的太太奶奶们闷得发慌,要到清虚观看打瞧,“闲逛逛”散心。那排场声势,也非同小可,“全副执事摆开”,车轿人马,“遮天压地而来”。不但事先要摒退一切闲人,就是观里剪烛花的小道士一时回避不及,闯在凤姐手里,也是一顿打骂,吓得这个孩子“跪在地下乱颤”。奶奶们寻开心,小道士活倒霉。这忙中偷闲的一笔穿插,活画出豪门权贵的淫威。
三、作者着力描绘的贾府,表面上看来,似乎是一个“花柳繁华地,温柔富贵乡”。大观园的箫声笛韵,鸟语花香,伴随着公子小姐们的吟风弄月,浅斟低唱,给生活罩上了一层温情脉脉的纱幕。然而,支撑着这个豪门贵族的花柳繁华,是映衬着那些权贵公子小姐的锦衣玉食,是普通百姓人家们的无限辛酸。
四、《红楼梦》告诉我们,贾府的人口总数有“三、四百丁”,而其中作为主子的,不过二十几人。从主子到仆丁的长长的画廊里,呈现着不同身份、不同等级的形形色色的人物,界限森严,层次分明,正象一座“多级的阶梯”。一类是权贵阶层及其附庸,一类是被权贵阶层驱使的普通百姓人家。
其一、端坐在这个阶梯的上层的,是包括老爷、太太、少爷、小姐在内的“正经主子”,这里又有种种差别:辈份大小、长房二房、嫡出庶出、袭职与否、是否掌握家政大权......等等,在大至除夕祭宗祠,小至平日的晨昏定省、各房月例、丫环仆妇的配备等方面,都不断描写过这种等级差别的情况。
其二、同属权贵阶层而又处在低层的,是赵姨娘、周姨娘这一类“半主子”。她们象鸳鸯说的那样,是陷在“火坑”里,供老爷、少爷玩弄的牺牲者;但又是已经脱离开奴隶地位,跨进了主子门坎的寄生者。也就是说,对于处在仆丁地位的丫头们来说,她们是主子,是高贵者,一般也有丫头服侍。但是,对于出身高贵的“正经主子”来说,她们又低三等。探春为什么不认亲生母亲、并且斥责赵姨娘经常惦念的那点母女之情是“阴微鄙贱的见识”呢?
其三、仆人中的那批地位特殊的人物,如荣府大总管赖大、专管春秋两季地租的周瑞、收管各处房田事物的林之孝、宁府都总管赖升,以及管理丫头仆妇的那些管家媳妇等。他们虽然没有主子的身份,却又高踞于众多仆丁之上,靠着帮助主子管束、监督大家,从主子那里分得一杯残羹。他们中有的人,如总管赖大,儿子还可以捐上县官,家中照样亭台楼阁,奴仆成群。
其四、属于为权贵阶层服务的,大体上也有两类,一类是贾家庄园里的大批贫苦农民(这部分书里没有正面展开描绘),一类是贾府里的家奴,包括那些处在奴隶地位的丫头、仆妇、小厮、家人等等。他们和庄地上的最低层。比如,有侍候主子奶奶、少爷小姐饮食起居的大丫头,也有连主子住房门坎也不能进的粗使丫头,而且大丫头还有“管教”、责罚小丫头的权利,但是,就他们的阶级地位来说,比如那个被称为“副小姐”的司棋,在柳妈等仆妇面前,表面上好象也很威风,然而一旦触犯主子的条规,照样拘留起来,撵了出去,落得个屈死的悲惨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