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名吹爆这部年度华语佳作!

2019-10-17 14:13:20 1点赞 1收藏 1评论

实名吹爆这部年度华语佳作!

于我而言,《热带雨》就像是⼀幅女性的精致画像,描绘了一位在事业和婚姻上不被认可的女性如何在路途中发现自己、定义自己。主人公阿玲不是宿命的受害者,面对这场“战役”,她带着尊严,优雅地展现了沉默有力的韧性。

——陈哲艺

我们跨越很多人生的考验,不是为了他人的期待,而是为了找到自己。

——杨雁雁

“本片精炼地展现了日常生活的细枝末节与情感悸动,具有穿越地域限制和文化隔阂的魅力。”

——第三届平遥国际电影展将“费穆荣誉·最佳影片”授予《热带雨》

在北京时间10月16日晚结束的第三届平遥国际电影展(PYIFF)“荣誉之夜”上,由35岁的新加坡导演陈哲艺自编自导,杨雁雁主演的《热带雨》,获得了“费穆荣誉·最佳影片”“费穆荣誉·最佳女演员”与“迷影选择荣誉”三项大奖。

获得最佳影片后,陈哲艺说:“这是我的第二部电影,花了六年时间才拍成,其实蛮痛苦的。我们历经了很多坎坷和挑战。这其中不仅仅只有汗水,也有很多泪水。这是我第一次拍电影拍到崩溃。感谢大家看到我们团队的诚意和用心付出,希望更多中国观众能看到《热带雨》。谢谢你们能让那么多人看到我们小小国家新加坡的电影,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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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本届平遥国际电影展上,“幕味儿”专访了《热带雨》的导演陈哲艺与女主角杨雁雁。这是“幕味儿”与陈哲艺的第二次正式会面——今年7月,在第13届FIRST青年电影展上,“幕味儿”就专访了作为七位主评审之一的陈哲艺。

再度见面,神采奕奕的陈哲艺与我之前的印象一模一样,风度翩翩,双目炯炯有神,很难想象他是凌晨刚从伦敦坐飞机赶来。坐在旁边的杨雁雁妆容精致,笑容亲切,采访过程中时不时地与陈哲艺互相打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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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者(左二)与杨雁雁(左一)和陈哲艺(右一)

或许是已然熟识之故,我们的这次采访更像是一场朋友间的聊天,两人声情并茂地回忆着拍摄期间的点滴与花絮:

“您觉得与六年前相比,许家乐在哪些方面成长了呢?”

“我觉得家乐完全没有成长。”陈哲艺笑道。看到旁边杨雁雁脸上充满疑惑的表情,他又补充说:“因为他还保留着《爸妈不在家》中那种难能可贵的质朴与天真。他跟我一样幼稚,他有一种天真,这种纯真我希望永远都可以保护和捍卫。”

“我很担心华人文化和华语在新加坡会完全断层。虽然我们一家人长期生活在英国,但我不能接受我的孩子不会讲中文。”

“拍《热带雨》最后一场戏,一直没有拍出我想要的效果,然后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我就突然崩溃,开始哭了。副导演当时都被我吓到了。”

“我现在感觉拍电影对我来说是越来越痛苦了,这真的挺伤神的。禁不住就会想,拍戏这么痛苦,干嘛还要坚持下去呢?但最后还是会手痒,还想继续拍,继续痛苦下去。电影已经与我的生命联结在一起了,我必须继续拍下去。”

杨雁雁好奇地问:“你觉得经历这些之后,整个团队跟着你一起成长了吗?” 

“应该是吧,” 陈哲艺急切地回答,“至少我那个急性子的摄影师有和我说他成长啦。” 两人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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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过程中,我们从《热带雨》“痛并满足着”的创作和拍摄历程,聊到了两位再度合作的感受,从女性题材电影聊到了关于华人文化传承的反思以及《热带雨》的台前幕后……

谈笑间,我仿佛被两人带到了南国雨季的片场,那个由电影而孕育出的小世界。在这个小世界中,有一个自称为“完美主义者”的虔诚的白羊座导演,还有一位始终坚信痛苦会让她的演绎更加深刻的坦诚的女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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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带雨》亚洲首映场Q&A 照片来自“平遥国际电影节”

《热带雨》的亚洲首映之前,杨雁雁在社交媒体上发表感想:“我们跨越很多人生的考验,不是为了他人的期待,而是为了找到自己。时光像雨水般流逝,而记忆却再也抵挡不住满天的雨点。《热带雨》的最后,女主角阿玲找到了自己,而陈哲艺和杨雁雁,也通过这部电影,登上了一个更广阔的舞台。

10月12日晚,能够容纳500人的平遥电影宫“小城之春”影厅座无虚席,陈哲艺在一片掌声中登台。这一次,他带着第二部剧情长片《热带雨》亮相第三届平遥国际电影展的“卧虎”单元,进行亚洲首映。(在上个月结束的第44届多伦多国际电影节上,《热带雨》是电影节最受关注的竞赛单元——“站台”单元入围的十部影片中的唯一一部亚洲电影和史上第一部新加坡电影。)

本片被媒体人誉为“本届平遥国际电影展的最大爆款之一”。此时,距陈哲艺的长片处女作《爸妈不在家》闪耀国际影坛,已经过去了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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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前凭借处女作夺得戛纳金摄影机奖的陈哲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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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三届平遥国际电影展“迷影选择荣誉”奖的颁奖词中,评委会给出了《热带雨》这样的评价:“这部影片以极为成熟的镜头语言,展现出了对新马社会议题复杂性的有力观照。女性困境、移民问题、以及新加坡对华文教育的轻视,在电影中的叙事层次清晰又彼此融合。导演在延续此前家庭小品的创作脉络之下,展现出了在整个华语世界青年世代导演中相对罕有的影像掌控力。”

 “电影编导只要用心开掘,每一件琐碎的事都将变成一个金矿。”意大利新现实主义的倡导者、著名导演柴伐梯尼曾这样说。陈哲艺正是这一理念的践行者。在他的作品里,现实世界中的万事万物仿佛都能够以安静而独特的方式触及电影的天性。他说,人与人之间微妙的关系和情感牵绊让他兴趣盎然。

“对于女性课题,我⼀直都有浓厚的兴趣。我的长片处女作《爸妈不在家》聚焦的是母亲职责与哺育本能。《热带雨》则是延续了对于女性在社会中身份认同的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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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美国著名的《综艺》杂志所评价的那样,他总是能够通过充满诗意的场景与真诚的自然流露引发观众共鸣。在如诗如画的影像世界中,他精心地记录着岁月留痕。“我只想保持一颗谦卑的心,虔诚地拍好每一部电影。

“很多时候我并没有特意去关注某个社会现象,我在剧本中讲述的就是这些年来我累积下来的一些观察。其实大家在《热带雨》里面看到的一切,都是我这六年里积累下来的体会,是我所真正感受到的新加坡,和新加坡的人事物,以及社会状态。

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这部影片与我的私生活也产生了千丝万缕的联系,也洗练了我完成这部作品的决心。”在谈及作品中对于社会问题和文化现象的呈现时,陈哲艺如是说道。

《热带雨》可谓本次平遥国际电影展的最大爆款之一。10月11日晚的媒体首映场异常火爆,笔者只得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席地而坐观看,甚至多位媒体同行都没能进入影厅内。12日晚的亚洲首映场,能容纳500人的“小城之春”影厅更是在入场前半小时,场外就早已排起了长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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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映场开始前场外排起的长队

影片结束后全场掌声雷动,Q&A环节结束,众多影迷迟迟不愿散场,一直在影厅外交流。转瞬之间,本片已在豆瓣、微博等社交网络与各大媒体平台上引发交流互动与热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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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洲首映场Q&A

回想起2013年的处女作《爸妈不在家》,陈哲艺以新加坡一个寻常人家的生活变迁为切入点,通过神韵俱在的电影语言,呈现出了1997年金融危机的艰难时代背景下,那缓缓流淌着的令人动容的隽永暖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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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妈不在家》剧照

这一次的《热带雨》,他将镜头对准了从马来西亚移居新加坡的中文女教师阿玲(杨雁雁饰),关注的是主人公阿玲在生活、感情、事业与身份认同上所面对的困境。《爸妈不在家》中饰演母子的两位主角杨雁雁与许家乐时隔六年再度聚首,这一次,他们的关系是师生。

年近四十,结婚数年仍无法生育的阿玲与丈夫关系日趋平淡。同时,在中文教学日益被边缘化的新加坡,事业发展遇到瓶颈的阿玲也不停面对着文化身份困惑所带来的冲击。陷入人生困局的她,与学生郭伟伦(许家乐饰)产生了一段特殊而微妙的情感。陈哲艺说,“我希望我的作品是悲中带喜的,悲伤中有一种温度。

光是《热带雨》的剧本创作,陈哲艺就花了近三年的时间。时间的沉淀让整个故事都极富质感。《热带雨》中所描摹的,是一位勇敢坚韧的女性找寻自我,认同自我的旅程。精妙的镜头语言下,一个由多重身份认同所构筑的坚毅而温柔的女性形象跃然于现。

“热带雨”氤氲了情愫,冲刷了过去,也洗练了阿玲的记忆。阳光洒在阿玲的脸上,无声而温和的镜头告诉我们:“我们需要向前,而不是活在过去。 这是阿玲的温柔,是生活的温柔,也是陈哲艺的温柔。这一次,陈哲艺又一次在平凡中洞见了生活的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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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带雨》在第三届平遥国际电影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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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到《热带雨》的创作与拍摄过程,陈哲艺表示,拍摄期间的每一天都很煎熬,很深刻。“总是禁不住会想,拍戏这么痛苦,干嘛还要坚持下去呢?干脆就不要再干啦。但最后还是会手痒,还想继续拍,继续痛苦下去。”

陈哲艺认为,自己是一个白羊座的完美主义者。“虽然我不觉得世界上有完美的电影或艺术品,但我不能控制自己对于‘完美’的近乎强迫般的追求,我要力求尽善尽美。尤其是在场面调度方面,陈哲艺有着近乎苛刻的简约与考究,从演员的语气、口条、步伐节奏,到片场的影像、灯光、音效等等各种细节……只要有一点不对,他都不会去拍。

而“完美的白羊男”对电影选角的煞费苦心则更是令人折服。“我的片子里,每个人都要试戏,即使是李铭顺这样经验如此丰富的演员也需要试戏。李铭顺跟我说,这是他生平第一次要来试戏。杨世彬老师为出演中风的阿翁也要试戏。我必须很清楚地知道每个人是否可以做到我想要的那个样子。我必须坚信这个演员可以挑起这个角色才行。”说起这些,陈哲艺不无自豪,但特别坚定。

“说到雁雁,‘阿玲’同雁雁以往演过的所有角色都截然不同,更与现实⽣活中的她⼤相径庭。我们都知道这会是⼀场巨大的挑战。雁雁为赋予阿玲生命做了大量的工作。最基础的就是通过塑形、做头发和化妆等等,改变她的外形。此次合作既让人感慨,也很折磨,但最终看来一切都是值得的。不管是电影,还是在生活中,我都很爱他们。”陈哲艺动情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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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遥国际电影展媒体发布会上的陈哲艺与杨雁雁

对于导演的“完美主义”,杨雁雁深有体会。两人初识于2007年,陈哲艺拍摄短片《阿嬷》时。杨雁雁回忆,《阿嬷》开拍前,陈哲艺曾表示,她所饰演的角色不能哭。”

我当时心想:‘太好了!终于有个导演可以理解,悲伤有时候不是哭出来的。’结果在拍的那天,他又说:‘我可不可以要求你左眼有一滴眼泪?’我当时就有点蒙了!”杨雁雁说着,向陈哲艺翻了一个白眼,“我说:‘呃……我可以试一下。我可以有眼泪,但我不确定会不会是左眼。’”说罢,她大笑,陈哲艺也不好意思地笑了。

那个时候,23岁的陈哲艺还在当兵,一年只能请七天假。为了拍摄《阿嬷》,他请足了那七天假来,剩下的时间都在兵营里通过电邮等方式与制片人、勘景团队等外界联络。后来,这部短片获得第60届戛纳电影节主竞赛单元短片特别荣誉奖,杨雁雁“一滴泪”的演绎功不可没。这部短片为陈哲艺打开了更广阔的电影世界,而与杨雁雁结下的这样战友般的情谊,也为他们日后在长片中的绝佳默契奠定了基础。

陈哲艺表示,《热带雨》与之前作品最大的不同是,他对自己和剧组的要求增加了很多。拍最后一场戏时,陈哲艺曾一度在片场崩溃。“那场戏需要一镜到底,拍了很久都没有达到我想要的效果。演员与摄影机的关系,摄影机移动的节奏,某些细节应当在哪个时候发生……这些都一直没有呈现出我想要的那种完美的感觉。”

在拍了15条都不甚理想后,陈哲艺终于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我当时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我就突然崩溃,开始哭了。副导演当时都被我吓到了,她支开了所有人来安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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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绪失控时的记忆与状态都是模糊的,但陈哲艺依旧清晰地记得,他当时哽咽着对副导演说:“这个镜头如果能拍对,会非常动人。”终于,陈哲艺与工作人员们用自己的坚持与精益求精,为大家呈现了影片中最动人的时刻:漫天的“热带雨”终于消失,明媚的阳光带着一种沉默而温柔的力量照进了阿玲的生活,那是电影最迷人的美丽。

这一幕,让我想起了《乱世佳人》中手捧泥土,仰望天空,决定守在她的土地上重新创造新生活的斯嘉丽。这是女性特有的坚韧与明媚。或许,面对生命的可悲与生活的无奈,我们唯有直视它,然后转过身,继续默默地向前看,拥抱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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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次拍片之前其实挺担心的,因为我觉得我拍电影越来越痛了。”陈哲艺笑称,他怕继续拍下去,自己哪一天会自杀。

但这样的经历也让他真正理解了大师们拍电影时的苦心。“为什么侯孝贤导演拍《南国再见,南国》的时候,整部电影重拍了三次?为什么王家卫导演会花三四天完成一场戏?我现在终于体会到,当你清晰地看到,感受到你想要呈现的效果,但是却一直没有做到的时候,那种感觉是非常挫败的。

几年前,比如说可能在拍《爸妈不在家》的时候我是感受不到的,因为那个时候我的功夫、资历和经验还没有累积到现在这样。可能几年之后我感受到的东西和情感会更多。当你已经体会到,感受到那个画面,可能是自己或是团队没有办法去实现的话,对我来讲是很痛苦的。”

他无奈地表示,拍电影对他来说越来越痛苦了,这有时很伤神。“有些人可能会觉得,就是挣钱干活嘛,干嘛想那么多?但是于我而言,电影已经与我的生命结合在一起了,我很难把它摆脱掉。所以和我一起合作的团队,尤其是我的副导演,可能被我骂得最惨。我很爱他们,但是他们必须和我一起经历这些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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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洲首映场Q&A环节的陈哲艺

采访进行到这里,杨雁雁禁不住好奇地问:“你觉得经历这些之后,整个团队跟着你一起成长了吗?”

陈哲艺笑道:“我不敢确定是不是所有人都成长了,但是我的摄影师和我说他成长啦!”在从新加坡回伦敦的飞机上,急性子的英国摄影师Sam Care不解地问陈哲艺:“为什么你为了表演,或者为了达到某种效果,可以等那么久呢?有些时候我们拍拍特写,然后剪到片子里不就好了吗?我之前很着急,一直担心如果没有时间怎么办。但没想到在你的指导下,大家很顺利地拍完了,效果还这么好。”

陈哲艺回忆道:“我和他说,即使时间很紧张,我们也必须把这些镜头都拍对。我不需要拍那么多特写,因为电影就是要用精炼的镜头讲故事,不是在拍电视剧。很多时候我们一场戏可能也就一到两个镜头,但我宁愿不添加其他镜头,也要把现有的拍好,哪怕需要拍二三十条。”

“何止二三十条呢,有一场我们拍了整整两天。”杨雁雁补充。

“哪场呀?”我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想得到确认。“不说。”陈哲艺故作镇定地卖着关子。

“嘿嘿,你猜呀!”杨雁雁扬了扬眉毛,神秘地笑道。“那我知道啦!”话音刚落,我们三个就一起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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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松的氛围激发了杨雁雁的谈兴,她娓娓道来:“从《爸妈不在家》到现在,陈导的剧本创作都很严格。他的剧本,真的是写得很完整,很工整,每一个细节都非常实在。拍他的片子,可能一条会拍很多次,但无用的东西很少拍。所以,整个创作团队都对他特别信任,也都感觉特别踏实,因为大家知道他心中有数。”

在今年七月份的采访中,陈哲艺曾笑称自己为“电影痴”。“我实在太热爱电影了,电影就是我的生命。他由衷感叹。六年前,第50届金马奖颁奖典礼上,接过“最佳新导演”奖杯的他说:“从儿时偶像们的身边一个个走过,去领取这个奖杯,感觉就像是漂洋过海。”而这一次,在电影之途的征程上,他离那个大师聚集的彼岸又近了一些。“热带雨”过后,他将要拥抱的,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广阔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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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陈哲艺眼里,文化是一个国家的根基。在更深刻的影像语言层面上,以阿玲“中文教师”的身份为切入点,《热带雨》在探讨女性身份认同的同时,也通过对新加坡教育制度的反映,深入挖掘了在多元文化冲击下所形成的复杂的国族认同。

文化学者斯图尔特·霍尔认为,多样性的文化认同是剧烈的全球化趋势的必然产物。《热带雨》中,无论是从马来西亚移居新加坡的阿玲,还是日趋被淡忘的中文,都是在全球化的洪流席卷之下,在新加坡主流文化中逐渐被边缘化的“他者”。在文化同质化与异质化趋势并存的新马地区,《热带雨》中对于语言文化的探寻着实难能可贵。

“虽然我在英国生活了十二年,但我骨子里是非常儒家的。我流淌着的是华人的血液,中华文化就是我的根。”他说道。当在采访中谈到年轻人们都说着流利的英文,而中文教育却被逐渐淡化的这一现象时,陈哲艺表示,其实片中那些十几岁的小演员们,几乎都不太会讲中文,包括家乐也是,常常会习惯性地用英文去回答一些中文问题。

他带着吃惊的表情举例:“你知道吗?其中有一个男生,他的家庭是新加坡新移民,父母都是从中国大陆移民去的,但他的中文还是很不流利,这让我非常诧异。”说着说着,本来一脸轻松愉快的他眉头一紧,严肃地反问,“他的爸爸妈妈都是中国人诶,他怎么能不会讲中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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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样的孩子在新加坡有很多很多。在生活中,他们几乎满口都是英语。让我非常担心华人文化和华语在新加坡会完全断层。当被问道会怎样教育自己孩子时,他表示,虽然他们一家三口长期生活在伦敦,但是他和太太还是坚持在家里讲中文。“我的孩子才一岁,他毕竟是在英国长大,与老师、邻居等交流都是用英文。我们都很重视对孩子的中文教育,我完全无法接受我的孩子不会讲中文。”

在提到亚洲首映时,陈哲艺表示,在平遥是第一次将影片放映给大量华人观众看,这样的经历对他来说意义非凡。在剧本创作的过程中,他是用英文写剧情,用中文写对白。“西方观众可能不太好理解片中人物的对白,更不用说他们所写的汉字。因此他们不一定能与角色产生很深的共鸣。我很开心中国的观众们能够对新加坡的文化认同有这么深刻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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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伦多国际电影节的Q&A环节

值得一提的是,本片在多伦多国际电影节与伦敦电影节进行全球与欧洲首映时,片中对于中华文化的呈现,对于“大中华”地区复杂身份认同的刻画,亦激起了西方观众的浓烈兴趣。

陈哲艺,也在为亚洲电影注入新鲜血液的同时,为华语电影的未来开创了更多可能。在他看来,人必须要有根,有了根才能够有存在感和归属感,而“中华文化”就是华人赖以生存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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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前的《爸妈不在家》中,11岁的许家乐凭借对于片中“家乐”的本真演绎,得到了金马奖最佳新演员的提名。透过家乐的双眼,《爸妈不在家》描摹出了大时代下的艰难生活,但同时也告诉观众:生活虽难以如人所愿,但世界不乏精彩美妙。

真诚、付出与关爱才是人类交流互动的真正情感,无论是艰难困苦的经济危机时期,还是在繁华盛世,情感才是引发共鸣的原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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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一次,家乐与《爸妈不在家》中饰演母亲的杨雁雁,演绎出了一段微妙的“师生恋”。谈及这段特殊的合作经历,杨雁雁笑称,六年前的《爸妈不在家》片场,为了更好地融入角色,家乐一直都在叫她“妈咪”。而这次再度见面,当家乐又习惯性地喊她“妈咪”时,她说:“从现在开始,我们是同事。”

谈到片中这段暧昧的情愫,陈哲艺表示:“我觉得我的作品都很难演,情绪都不是单一的,常常是笑中带泪的,泪水中会有一种温暖。特别是《热带雨》中阿玲与伟伦的关系。她很渴望得到这样的温暖,但是理智又告诉她,必须把这段感情推开。大家看到的所有情绪都是很复杂的。”

在被问到感觉六年来,许家乐在哪些方面成长了后,陈哲艺的回答出乎我的意料:“我觉得家乐没有成长。看到我与杨雁雁疑惑的表情,顿了一会,他解释说:“因为他还是那么的单纯质朴,这是他真正闪光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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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前《爸妈不在家》片场 下图:《热带雨》片场

在《热带雨》的创作初期,陈哲艺完全没有考虑过让家乐来演。剧组去了很多中学,观察了好几百位十五六岁的中学生。后来,陈哲艺和选角团队选出了一组没有表演经验的小男生,为了栽培他们而专门开设了工作坊,用了八个多月的时间训练他们,但是一直没有找到特别适合的演员。

后来,陈哲艺偶然间在Instagram上看到了长大后的家乐的一张照片,觉得气质与片中的“伟伦”很契合,就把他也加到了剧组里面,与其他男孩一起训练。

“其实很多童星在演完第一部电影之后就不会有第二部了,因为他们的处女作展示的就是他们的本色。家乐其实在这些年里也一直没有太多的表演经验,除了演过一部不太好的新加坡电视剧。但,让我很意外的是,他在这么多年后依旧这么亮眼。” 陈哲艺表示,比起许多有经验的演员,家乐完全没有任何包袱,他的每一次表演都是本真的展现。

说着说着,陈哲艺情不自禁地咬了咬牙,无奈道:“有时候,他真的会让我们有些懊恼。”而后,他又温柔地笑了起来:“他的纯真让人又爱又恨。他完全没有长大。他在肢体上长大了,但是他的灵魂里还是有一种很难能可贵的天真,这是最值得我们保护和捍卫品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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获得第三届平遥国际电影展“费穆荣誉·最佳女演员”的杨雁雁

入行二十多年来,杨雁雁始终都记得学生时期与恩师——“新加坡舞台剧之父” 郭宝昆(1939-2002)的一次聊天。那一次,她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一度想要放弃表演之路。但郭宝昆的一番话点醒了她:“其实我每天早上都想过要放弃。但是我每天早上也都会做一个决定,那就是继续坚持下去。”

“从那以后,‘放弃’这两个字就从来没有出现在我的脑海中,我只是会想,既然我们决定要把戏拍好,那就一定要尽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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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体发布会上的杨雁雁

《热带雨》的亚洲首映结束,Q&A环节中,登台后的杨雁雁难掩激动。陈哲艺笑称:“雁雁,这是你第三次完完整整地看这部电影了,怎么还是忍不住哭了?”杨雁雁表示,电影中的每一个场景都能够让她回忆起拍摄时的经历,这一切对她而言都无比珍贵。

杨雁雁说,在挑选剧本时,她最看重的是角色的多面性和挑战性。《热带雨》中的“阿玲”与杨雁雁的性格几乎是天壤之别:“她的那种温柔,那种坚毅跟内敛并存的能量于我而言是遥不可及的。所以我看到剧本的时候,就意识到这是非常具有挑战性的一个角色。” 

陈哲艺表示,为赋予 “阿玲”生命,杨雁雁付出了很多。在《热带雨》拍摄的两个多月期间,杨雁雁几乎天天都在剧组从早待到晚,日均超过15小时。

Phoenix Film Festival(凤凰城电影节)评价杨雁雁道:“阿玲那稀有的,意味深长的微笑是电影中最动人的瞬间之一。仿佛是一种宝藏般,杨雁雁的表演会让观众会心一笑,并在电影结束后于脑海中产生悠久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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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很多影迷们都对《爸妈不在家》中挺着大肚子的杨雁雁印象深刻。当时因为杨雁雁的怀孕,陈哲艺还改了剧本。在拍完《爸妈不在家》后,杨雁雁有几年的时间都在休息,因为孩子还很小。当她拍《热带雨》时,孩子年龄大了,也比较独立了,这让她意识到自己是时候继续发展事业了。

拍片期间孩子需要被送走,这对杨雁雁来说是极其艰难的决定。更难的是,她需要在短时间内,重新全身心地投入到一个如此复杂的角色之中。

回忆起拍摄期间“痛并快乐着”的体验,杨雁雁感叹道:“我拍得很辛苦,但拍完之后心里面有一种深深的满足感。同时这也让我意识到,‘表演’这门艺术真的是我毕生都渴望追求的。它每一次都会挑战我,将我打碎,然后再重新一片片地拾起来。

她坦言,拍摄《热带雨》的过程中,她感觉自己变得“赤裸”,仿佛被扒了一层皮,血淋淋地呈现在镜头面前。把自己完全放在摄影机前,让大家看到自己最脆弱的一面,这对演员来说确实是很痛苦的。但杨雁雁认为,正是“痛苦”,才让她,也让影片变得更加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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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当下华语影视圈中女演员的处境与角色限定,杨雁雁坚信,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慢慢改变。“以前我们从来没看到过女性总统,但现在突然有了好几位。在教育我女儿的时候,我会让她看到那些可能性,这样的可能性是我们小时候都没看到甚至想到过的。

我女儿常常问我说,可以不去工作,每天陪伴她吗?我就会对她说:‘我很享受和你在一起的时光,但是每个人都要有梦想。我是你的妈妈,但妈妈同样也可以在陪伴你的同时,在工作上站稳脚跟。’我想要以身作则,让她看到更多可能性,让她树立自己的目标。”

在拥有一位六岁女儿的杨雁雁看来,“妈妈”这样的角色并不是多大的束缚,因为许多表演艺术都是从“家庭”开始,而“妈妈”恰恰是一个家庭的支柱。“妈妈”也有很多种,“妈妈”们的责任很重,需要给孩子们树立榜样。

在获得“费穆荣誉·最佳女演员”后,杨雁雁发表获奖感言道:“我很高兴大家喜欢《热带雨》,喜欢阿玲这个角色。这个角色对我是很大的挑战,因为不只是在外形上,她在性格上跟我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我得捏碎我自己,投入到未知之中,去找寻她。这个过程很痛苦,但满足感也很大。

谢谢导演再一次带着我和他一起去冒险。我要谢谢同事演员们,谢谢家乐,谢谢杨世彬老师,谢谢铭顺,谢谢所有工作人员,他们真的辛苦了。谢谢家人一直以来的支持,谢谢老师们,尤其是我的恩师郭宝昆。谢谢他们给我勇气不断地失败,不断地成功。谢谢他们给我勇气让我在人生中遇到风雨的时候,心里永远都拥有一抹阳光。谢谢他们,谢谢大家。”

回想拍摄《热带雨》的经历,杨雁雁在社交网络上写道:“我们跨越很多人生的考验,不是为了他人的期待,而是为了找到自己。或许,无论对于杨雁雁,还是对于陈哲艺来说,《热带雨》的创作,都是他们找寻自我的旅程。雨过天晴,阿玲在阳光下看到了未来,而他们,也在追求艺术的漫漫征程中,逐渐驶向了群星璀璨的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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