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初，电影圈有条不大、但对费里尼影迷值得停一下的新闻：意大利里米尼的费里尼博物馆获准购回《梦书》的两张原始手稿，一共四页。微博这四页手稿当年是费里尼亲手送给一位相交多年的记者朋友的，之后流散在外多年，这次终于回到他家乡的博物馆。
很多第一次听说《梦书》的人，第一反应大概是：费里尼不是拍电影的吗，怎么还有一本"书"？
这篇文章就把这事说清楚：《梦书》是什么，费里尼记了些什么，今天想入坑的话书怎么买、片怎么看、真迹去哪看。
《梦书》不是写出来的，是画出来的梦
严格说，《梦书》（Il libro dei sogni）是费里尼的梦境日记，也是他一生中少有的、完全由自己执笔作画留下的"书"。
起点在1960年前后。那几年费里尼正处在创作高峰期，同时开始接受荣格学派心理分析师恩斯特·伯恩哈德的分析。伯恩哈德给他的建议很具体：把梦记下来。费里尼照做了，而且一记就是30年——从1960年代一直记到1990年8月，去世前几年才停笔。
他去世后，这些手稿被整理成书：1960—1968年一本，1973—1990年一本，再加上一些没归类的散页涂鸦，几百个梦，每个梦都配着他亲手画的彩图，旁边写几句意大利语批注。与其说是一本书，不如说是一本造梦大师的私人素材库。
他都梦见些什么
翻过《梦书》的读者，反复提到几件事：
梦里全是"熟面孔"。 帕索里尼、毕加索，甚至荣格本人都出现在他的梦里。小红书有读者专门扒过这些"名人客串"的条目，感叹大导演的梦也是社交场。
主题反复打转。 宴会、女人、被追赶、火车，还有各种"电影拍不下去了"的变体——一个靠想象力吃饭的人，焦虑起来连做梦都在赶工。
画比文字更诚实。 费里尼的画线条随意、色彩浓烈，有些条目草草几笔，有些却画得极其精细。很多读者说，单看画就值回书价。
更关键的是，这些梦不是白记的。《八部半》的梦逻辑、《朱丽叶与魔鬼》的浓烈色彩、《阿玛柯德》的童年回忆，都能和梦书里的意象互相印证。想搞懂费里尼的电影为什么"像做梦"，梦书就是最直接的说明书。
一个真实的争议：这书今天读，观感很分裂
提前打个预防针：《梦书》现在的口碑是两极的。
一边是死忠读者，觉得它真诚到吓人——一个世界名导把欲望、焦虑、噩梦全摊在纸上，比他的电影还赤裸；还有人把它和荣格的《红书》放在一起对照着读（两本书的中文版封面甚至像"同款"，经常被认错）。微博
另一边，也有读者明确吐槽：书里女性形象的浓度过高，带着明显年代局限的凝视。微博
这两种评价都是真的。与其把《梦书》当艺术圣典供着，不如把它当作一份"复杂天才的原始样本"——它的价值和它的冒犯性，都是费里尼本人的一部分。带着这个预期去读，反而不会失望。
想入坑：书怎么买，片怎么看，真迹去哪看
买书：《梦书》中文版（中央编译出版社）出版有年，图多字少，翻起来很快。要提醒一句：有资深影迷反映中文版存在删减，冲着完整手稿去的，下单前最好核对目录和版本。微博意大利原版（Rizzoli）是大开本画册，手稿的笔触和色彩还原更好，有博主专门买了原版收藏，缺点是进口画册，价格不算友好。想低成本入门，可以先看后浪漫出的漫画《费里尼在罗马》——它用《梦书》片段串起费里尼的一生，适合当"开胃菜"。微博再往深走，《小丑的流浪：费里尼自传》《拍电影》《费里尼对话录》这些访谈和自传，是读者圈常被一起推荐的搭配。
看片：想直观理解"梦怎么变成电影"，按这个顺序——《八部半》（创作焦虑直接入梦，入门首选）、《朱丽叶与魔鬼》（色彩最接近梦书）、《阿玛柯德》（乡愁与记忆）。看完再回头翻梦书，会对上很多暗号。
看真迹：费里尼博物馆就在他家乡里米尼，2021年开馆，分两个场馆——西斯蒙多城堡，和费里尼少年时代爱上电影的富尔格电影院。微博这次购回的四页手稿将进入馆藏。去不了意大利的也别急：2023年上海当代艺术馆办过"费里尼天地"展，纪念费里尼逝世三十周年，当时费里尼博物馆就把80组《八部半》片场照运来了中国。微博
接下来值得留意的两件事
一是这四页新入藏的手稿会不会公开展出、以什么形式展出；二是国内影展的动向——2020年费里尼百年诞辰那次是国内最完整的一次回顾展，之后虽然《大路》《八部半》《甜蜜的生活》这类经典在各地艺术影院常有小规模放映，但再没出现过完整回顾展。下一次大窗口大概率要等纪念年份，值得提前盯着。
对喜欢费里尼的人来说，这次手稿回家最好的地方在于：它提醒我们，那个在银幕上造梦的人，自己先认认真真记了30年的梦。这件事本身，就比任何电影都"费里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