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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让韩国影史最贵电影变成了一部笑话

16:20

戛纳那晚,卢米埃尔大厅坐满两千多人。字幕走完,掌声持续了七分钟。

几个月后,这部片子在豆瓣停在5.5分。韩国本土观影四百五十多万人次,离七百万人次的损益点还差一大截。全球票房五千多万美元,对上五百亿韩元的净制作费,怎么算都回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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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子叫《希望》,罗泓轸隔了十年才拿出来的科幻片,也是韩国影史最贵的一部。净制作费约五百亿韩元,加上宣发总成本约七百亿,折人民币三亿多,超过了崔东勋《外星+人》第一部保持的纪录。罗马尼亚的国家公园实景,好莱坞演员的动作捕捉,还有一套三部曲的规划,全在这一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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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容是影帝级别。黄政民演边境小镇的派出所所长,赵寅成演他表弟,带一队猎人上山,郑好娟演女警。外星那边请来迈克尔·法斯宾德和艾丽西亚·维坎德。配乐交给迈克尔·埃布尔斯,乔丹·皮尔那几部惊悚片的音乐都出自他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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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的底子更硬。《追击者》《黄海》《哭声》三部下来,他在韩国已经站到最上面。这次是他第四部长片,也是他头一回进戛纳主竞赛,还是韩国片自2022年《分手的决心》之后再次竞逐金棕榈。最后金棕榈给了蒙吉的《峡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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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事怪不到没人认真做头上。钱到位了,人到位了,奖也入围了,结果还是砸了。这其中的原因值得深研究。

第一个原因,藏在这部片子的出生方式里。

据韩国媒体报道,《希望》最初压根不是按电影立项的,它是六集剧。

疫情期间,罗泓轸把故事写成了六集,当时有海外制片厂准备投约一千亿韩元,要做成一档大规模科幻剧。推到中途,两边在方向上谈崩了。制片方希望把重心挪回地球和人类,罗泓轸想讲的更偏外星与外星生命那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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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让步。对方撤资。一千亿没了,韩国本土的投资方又吃不下这个体量的六集剧,项目只好掉头,最后压成一部电影。

时长确实压下来了,戛纳版一百六十分钟,韩国公映版一百五十六分钟,可六集的骨架不跟着缩。片子最出名的那个毛病就是这么来的。前四十八分钟,那东西一次都没露过正脸,连虚影都不给。这个节拍放在剧集里是标准做法,第一集结尾吊着你,下周自然还会点开。放进一百五十六分钟的电影里,四十八分钟就是一个人的耐心总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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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段还有一处更明显。山林小分队摸到坠毁的飞船,钻进去,然后什么都没有发生,几个人在里面聊了一阵。这放在六集剧里是过场,放在电影里就是空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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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原因,跟钱怎么回来有关。

这片的海外版权预售到了约两百个国家和地区,北美给Neon,拉美和欧洲给MUBI。上映之前,制作成本已经回来大约一半。

听着是好事,其实也把片子锁死了。一个从立项起就指望全球市场的项目,片里就必须有英语对白,必须有外星皇室,必须留三部曲的接口。这些是财务结构的要求,不是导演的私人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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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这片子被两头拽。往村里拽,是罗泓轸最拿手的,闭塞的小地方,一群老弱,说不清的恐惧。往宇宙拽,是资本要的,王子和皇后,信仰与命运,能翻译成任何语言的大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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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头都没拽到岸。村里的人和事没扎下去,宇宙那边又悬着。

这种撕扯在看片的时候能摸到。法斯宾德演的外星武士,站姿借了他自己十年前那部异形前传的路子,一跑起来就滑进别的片的动作库,打起来更像一台机械装置。那股缝合感不是特效部门偷懒,是这个角色在剧本阶段就没被想明白。动作戏同样松。人被甩出去几十米,撞断几棵树,落地又压塌一台车,镜头一转,人站起来了。这么来回几趟,观众就不再替角色担心,反正摔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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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尾更空。母舰升起,又栽下来,两个外星人站在废墟上谈信仰和命运。词写得庄严,可眼前的现实是全盘崩了,话就悬在半空,落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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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要说这片一无是处,也不公道。

黄政民那条线是活的。他演的所长会怕。有一场在车里举枪,他的手在半空停了一拍,才扣下去。这一拍,是全片最像罗泓轸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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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郑好娟在车内那场枪战,子弹横飞,车在高速上甩尾掉头,是全片唯一一段让人觉得钱没白花的戏。方向盘后面那些动作,是郑好娟自己做的,没上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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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几处黑色幽默。给外星生物做尸检那段,剧组直接上电锯,血浆和噪音一起上,荒唐到让人笑出声。另有一位采参老汉,讲他头一回撞见那东西时正闹肚子,蹲在草丛里不敢挪,越不敢挪越撑不住,最后弄出的动静比怪物还吓人。这段讲了五分钟,粗俗,但有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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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这些拼起来,我的看法是,罗泓轸不是不会拍。他是被一个自己没得选的结构绑住了,六集的体量,全球市场的钱,三部曲的野心,一样都卸不掉。

这情形让人想起张艺谋的《长城》。同样是顶配资源,同样是国际阵容,同样想用一套全世界都懂的语法讲一个本地的故事,最后两头不认。

张艺谋《长城》张艺谋《长城》张艺谋《长城》

七百亿韩元买来的教训大概是这样,钱能买到红毯和七分钟掌声,买不到一个在156分钟里不散架的骨架。

真想看,我建议当半部好片看。前一个小时跟着黄政民在村里跑,值。外星人一开始说话,你就可以去泡杯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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