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中国新能源乘用车零售渗透率冲上67.0%，比去年同期高出9.1个百分点，创下历史新高。但"燃油车还有没有情怀"这个问题，答案比数据本身更清楚：情怀没有消失，只是买单人变了。还在坚持燃油车的普通人，守的大多不是浪漫，而是一笔算得清的实用账；真正为情怀豪掷的，变成了保时捷这样的厂商——它们正把内燃机做成少数人的高端玩具。而67%这个数字本身，也藏着比"电车赢了"更复杂的结构。界面新闻
67%的纪录里，有一半是燃油车"让"出来的
先把口径说清。67.0%是乘联分会的零售渗透率，同口径的批发渗透率为65.4%，两项双双刷新纪录。中汽协给出的61.6%则是新能源汽车占全部新车总销量的比例，口径含商用车，且这一月度占比已连续三个月站上60%，与乘联分会的数字并不矛盾。央广网36氪
更关键的是，渗透率是个比值，创新纪录有分子、分母两种可能，9月的车市是两种同时发生，而且分母收缩的作用更大。当月狭义乘用车零售161.8万辆，同比大降28%。新能源和燃油车一起卖不过去年，只是燃油车跌得快得多：新能源乘用车零售108.4万辆、同比下降16.7%，常规燃油乘用车零售只剩53万辆、同比大跌43%。央广网界面新闻
拆开燃油车内部，还能看到一个容易被忽略的分化：9月纯燃油车零售同比下滑49%，不用外接充电的普通混动车型却逆势上涨25%。燃油车在中国市场的销量占比也首次跌破三分之一。中汽协口径更陡：前三季度传统燃料汽车国内销量659.9万辆、同比下降33.6%，9月单月下降45.3%，从6月起连续四个月接近腰斩。燃油车以这样的速度让出份额，渗透率自然被快速抬高。央广网界面新闻36氪
变化还惊动了大洋彼岸。特斯拉CEO马斯克转发了相关数据并评论称，中国对石油的依赖正在快速下降。跌得快的直接推手是油钱：乘联分会分析称，高油价持续抑制燃油车消费，9月末以来年内汽油累计上调2375元/吨，燃油车消费意愿持续走低。4S店里燃油车优惠从几千几万变成按几折算，但终端降价降低的是购车门槛，抵消不了每个月都在发生的用车成本差距。知乎界面新闻
退场的是"纯燃油"，不是加油的需求
混动车在统计上仍归入燃油车，它的增长说明"不想找充电桩、但想少烧油"的需求没有退潮——被市场淘汰的是纯内燃机这个形态，不是加油本身。车企显然读懂了这个信号：10月17日吉利在成都上市的星瑞L PLUS，同一款车直接提供i-HEV混动和2.0TD燃油两种动力，销售总公司总经理林杰的说法是，燃油车的未来就是全面混动化、全面智能化。合资阵营则两头承压：9月主流合资品牌零售同比下降36%，其新能源渗透率只有15.9%，与整体市场的67%隔着一条鸿沟。豪华车同样失守，9月BBA单车零售全部卡在万辆以下，这在过去数年中相当罕见。知乎央广网第一财经
新能源的攻势也没给燃油车留下退守高端的余地。比亚迪执行副总裁李柯的判断更直接：在中国，随着闪充技术的普及，燃油车已经没有未来。36氪
评论区里守着的，多半是算过账的人
社交平台上，燃油车话题的热度一点不比电车低。知乎上一个"开惯了电车，再换回油车会感受到哪些落差？"的问题攒下五百多条讨论，排在前面的理由往往不是声浪和挡把，而是充电条件、长途场景和维保账。一位同时持有油车和增程车的车主把矛盾归到根上：电车的一切缺点，都是电池带来的。知乎知乎
情怀确实存在，只是退成了少数派的执念：六代高尔夫被老车迷封为神作，马自达CX-4停产后车主们抱团"自留"，林肯飞行家的3.0T V6被冠上"最后的浪漫"。另一拨人毫不客气，一篇高赞笔记的标题就是"情怀车已经收割不到人了"——十几二十万公里的旧车，别拿情怀卖高价。还有一个破20万播放、获万余点赞的视频把这层窗户纸捅得更破——它直接把所谓燃油车"回归"归结为电车卖不动。小红书小红书哔哩哔哩
厂商接过的，是情怀的另一半
普通人算账，厂商做产品。10月7日，保时捷在资本市场日发布面向2035年的新战略，计划最多裁员30%、削减约9000个岗位，同时增加中大型跑车投放、明确回归燃油车。一周后，MissionS概念车在纽约全球首发——一个定位高于911的中置发动机超跑平台。在中国市场，67%渗透率下纯燃油家用车正加速退市；在斯图加特，内燃机被移进了溢价更高的展台。情怀没有消失，它只是从大众消费品升级成了奢侈品。界面新闻东方财富
最后一条边界要说清楚。全球看，2026年上半年纯汽油车在新车销量中的占比跌到49%，自1920年代汽车普及以来第一次跌破50%。36氪
但渗透率是增量指标，保有量才是存量现实：混动、柴油都不在这49%里，今年全球售出的新车中约83%仍然装着发动机，中国路上跑着的汽车绝大多数依然烧油。67%说的是"每10个买新车的人里约7个不再首选加油车"，而不是"燃油时代已经结束"。36氪
所以回到标题的问题：还有情怀吗？有。只是它正被拆成两半——实用主义者带着账本，退守混动和二手市场，让燃油车以另一种形态活下去；理想主义者带着支票本，等保时捷们把大排量内燃机做成少数人的玩具。加速退场的从来不是对发动机的感情，而是那个"买车默认只有油车可选"的时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