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幻平原上的土味侠义,超级好看

2019-11-25 15:30:36 2点赞 1收藏 0评论

作者 | 落木君,纽约大学

提起河北,除了近几年火起来的雄安,和一直存在于郭德纲相声里的驴肉火烧,我想大多数人都想不出,这片最靠近北京的平原有啥存在感。歌颂北京的歌数不胜数,赵雷的一首《成都成都》也把四川弄出了点网红的感觉,而到了河北这,就只有一首《杀死那个石家庄人》。

 

石家庄这个最土省会的称号可能连河北人自己都承认,在河北,极少会有人说自己是来自河北,更多的交流是“我是保定的”“我是唐山的”“我是承德的”。他们也许不是刻意隐藏燕赵血统,只是在京津的光环下,河北实在是低调得一声不吭。

 

但这并不意味着河北没有特色,从有人把石家庄翻译成Rock Home Town开始,河北人似乎找到了自己的性格定位,荒诞里夹杂硬核,土味中不失朋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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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当你真正走进这片不起眼的平原,你会发现,在这片平淡的土地上,河北人民到处挥洒着硬核朋克的天才幽默感。一半白宫一半天坛的天坛白宫塔、石家庄狮身人面像正对卢浮宫,门口还卖烤鱿鱼的长城文创园、中华巨鳖出河北的东方巨龟苑、河北天子大酒店……如果说中国魔幻景点有十斗,那么河北绝对凭实力独占八斗。

 

快手和抖音兴起后,你会发现河北人的硬核朋克不仅表现在建筑上,发明来源于生活又完美避开生活的河北保定发明家手工耿、两年手造三辆兰博基尼下地收玉米的邯郸小伙。今年春节火起来的做吹风机小猪佩奇的大爷,不用问也一定是河北的。究其原因,我想是因为,河北人就是能在务实和浪漫之间巧妙地找到一种让人忍俊不禁的直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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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是佩奇》

而《平原上的夏洛克》这部电影,从电影名到故事都带有燕赵大地特有的冷幽默。中西结合的名字,带有河北特有的泥土味的狡黠,类型感极强的悬疑探案故事,却又在硬核朋克的魔幻之下透出河北农村那种还未被资本污染的质朴、侠义和可爱。

电影由朴实的河北深州小伙徐磊导演,父母亲戚等朴实农人实名制上阵担任非职业演员,故事也取材于身边的真人真事。

河北某农村,老汉超英翻盖新房,发小占义、树河前来帮忙,没想到树河却因意外车祸入院,司机肇事逃逸。为了给朋友讨个说法,超英和占义化身“平原侦探”,踏上了一段令人啼笑皆非的荒诞追凶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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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知名青年导演饶晓志(代表作《无名之辈》)监制的影片,《平原上的夏洛克》也延续了饶导一贯坚持的聚焦小人物和现实主义题材,发现和扶持高口碑高品质电影的宗旨。

影片获得了今年第13届FIRST青年电影展最佳剧情长片提名奖、最佳电影文本大奖,更是让评委秦昊喜爱得赞不绝口。

作为监制,饶导不仅在电影本体帮助新人导演,还陪着导演跑了不少路演,帮助电影从First走进院线。导演徐磊层直言,如果没有饶晓志导演的帮助,这部电影就不会与大家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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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徐磊

但相比大多数导演处女作对个人表达的偏爱,《平原上的夏洛克》则很好地在个人表达和商业类型上找到了平衡,叙事不故弄玄虚,节奏简洁明快,配合素人演员的表演,让很多观众直呼这部片看着有点上头。

 

电影开始,超英建房的片段就点到为止地透露出河北魔幻现实的本质——城乡差距巨大,青年流向城镇,老人固守凋敝的乡村,幸福家园只是一张水墨风格背景里画着欧式别墅的瓷砖壁画,反衬着不合时宜的乡村里不合时宜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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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祸发生,老汉超英的做法也是不合时宜的固执,宁愿给老友树河负担全部医药费也一定要报警破案。相比于树河外甥的油滑现实,老一辈看起来确实是“过时”了,在一切向钱看的城市里,仁义是不值钱的。

 

但老汉们有自己的处事方法,乡村里的人情社会,从找神婆到查摄像头,一切都要找人,于是,思维古板心思活络的超英,和行动力快到不过脑子占义,开始了一段很河北的混搭破案模式,不管求神拜佛还是借助高科技,能办成事的就是好方法。

在悬疑主线上,剧本构造得十分细腻缜密,抽丝剥茧层层递进,全程牵引着观众寻找肇事者。两位乡村老汉的土法破案方式则负责调节情绪,把悬疑调入专属河北的荒诞幽默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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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我非常想给导演的父母亲戚和大伯们打call,非职业演员稚拙而朴实的本色出演,让电影带着一股生活自有的鲜活纹理。大爷们饱经岁月的脸本身就极具说服力,本色演出带有让人忍俊不禁的真诚和可爱。

 

到城里吐痰被罚款的占义叔,一边不服一边又习惯性地要随地吐痰,城里警察一直跟着等着罚他,他索性抹在头发上瞪着眼瞧着警察,一下子把乡村人的生活气息演活了。

而超英则天生带有一丝丧丧的侠气,每每固执地逞英雄后,又会被生活狠狠打脸,而他也不争辩,继续吃着亏坚持着自己的底线。卖马救朋友的时候,宁肯倒找钱也不卖给驴肉馆的“杀茬”。月下策马的桥段帅极了,甚至拍出了西部片的江湖感,但随后又是挨了打的怂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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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的慢生活,让老伯们有种不变的少年感,儿时的发小一直生活在一起,一起“探案”如同儿时偷甘蔗一样的不着调。但乡野生活也让这些最接近土地的人,依然坚守着一些古老的处事原则与做人的底线。

在新事物新观念日新月异的城市人眼里,两个老小孩做的事情就是一通匪夷所思的瞎折腾,但就是这种“笨”和“傻”,反衬出现代文明浸泡下的城里人的“算计”和“精明”,显示出村里人难能可贵的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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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硬核朋克的魔幻土味,背后轻描淡写地勾勒了河北荒诞现实的本质:整个以重工业为主要经济形式的河北,全部凋敝了。

面对时代的变迁,河北人的很多行为都已经跟不上时代了。电影中两位老伯误入的鸡血中学,淡淡地映照着现实中河北高考的鸡血模式。

河北高中门口停着的两辆写着985、211的大炮,朋克地寄托着河北人阶级跃迁的朴实期望,但硬核的梦想下是内卷的现实。2018年,河北省重点大学录取率仅有4.42%,全国倒数第六。河北唯一一所211大学,偏偏还在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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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即便如此,在这片平原上,还是有一些人,就像电影中的超英、占义和树河一样,哪怕他们已经被时代抛弃了,还是尽可能让日子过得好一点儿。

在生活的泥泞里,还想过出一点诗意,还是抱着拥有幸福家园的朴实向往。

这是一种荒诞,更是一种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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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中我最喜欢的部分,正是这种苟且中寻求诗意的瞬间,超英月下策马的英雄气,树河醒来前关于西瓜的梦,超英在屋顶的遮雨棚倒入游动的金鱼,以及结尾三人骑着小车,开进郁郁葱葱的小树林,田间瓜熟蒂落,土地上充满希望。

生活中的糟心事在那一刻被自然的美好景致暂时熨平。不管城市的变化多么令人无所适从,回到耕耘了一辈子的土地上,掌控感和安全感又回来了,在乡村的熟人社会,他们还可以是河北平原上的“三剑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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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一提的是,虽然电影剧作的风格沿袭了河北人一贯的荒诞里夹杂硬核,土味中不失朋克,但电影的视听语言却十分讲究,完全不土味,摄影指导出身的徐磊用精妙考究的构图把河北乡村拍得别有韵致,朴树的演唱和讴歌的配乐,还有导演在片尾朗读的抒情诗也为电影带出了一种诗意气息。

只不过这种气息不是毕赣镜头里闷骚的雾气氤氲的凯里味,还是河北有着干净泥土味的充满阳光的诗意。这种诗意是接地气的,面对大众的,是能让普通观众轻松看完后会心一笑的。

 

而今,这部佳作即将在11月29日面世,我想,它值得让每一个正在遭受城市中糟心事的普通人去看,电影中那片希望的田野,和田野上土气又诗意的可爱大爷们会让在都市中挣扎的你感受到蓬勃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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