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欢迎来龙餐馆》火了,目前累计票房已经突破15亿。哔哩哔哩电影里那场圣诞大戏看得人肾上腺素飙升:美军正在龙餐厅集体狂欢开趴。知乎就在这时,“校长”的武装劫了狱,连救过人的徐福也被一锅端走。知乎
先交代一个背景:电影里那座中东城市,是剧组手搓出来的10万平米实景。哔哩哔哩

但军事圈看完这场戏,吵的却不是剧情,而是一个更较真的问题——现实中,一座戒备森严的美军监狱,真的能被这样正面打穿吗?
知乎上有人把真实战例翻出来对照,结论很不客气:就是为了推进剧情而强行牺牲了合理性。知乎
这个结论下得太快。我把几场真实的美军据点攻防战记录和亲历者的复盘整理了一遍,发现真相比“能或不能”有意思得多:正面强攻几乎打不穿,但美军据点历史上确实被攻破过——靠的根本不是火力。
最接近电影的真实一战:2005年阿布格莱布监狱之战
《欢迎来龙餐馆》的劫狱戏,几乎就是照着2005年4月2日那场真实的“阿布格莱布监狱之战”拍的——真实版的规模还要更大。
这不是通常的路边炸弹或零星迫击炮袭击,而是伊拉克战争中少见的、对美军坚固据点试图进行里应外合的,一次有组织多方向强攻。知乎
攻击方先用迫击炮、火箭和RPG压制目标,随即发动汽车炸弹轰外围,再从多个方向以轻武器、手榴弹发起进攻;第二波人马专门伏击赶来增援的美军,监狱内部还鼓动囚犯暴动,里应外合。
事后推演,袭击主力约40到60人,与扎卡维领导的“伊拉克基地组织”(即后来ISIS的前身之一)有关,该组织事后也宣称负责。知乎
结果如何?一位当年驻守过阿布格莱布的美军士兵在知乎留下了亲历记录,他的原话很扎心:他们连第二层防御线都没摸到。知乎
这座监狱的体量远超电影画面。卫星资料显示整个阿布格莱布监狱占地约280英亩(约1.13平方公里),外围周长超过4公里。知乎外墙之后,还有好几道由水泥墙、铁丝网构成的防线。
美军投入快速反应部队,加上阿帕奇武装直升机、装甲和炮兵支援,激战约40分钟到1小时,攻击者最终没能突破监狱核心外围,大规模释放囚犯的目标完全落空。知乎
伤亡数字更能说明问题:美军方面约44人受伤、无人死亡,袭击方被估算约有50人伤亡。知乎
换句话说,人数、火力、里应外合全都用上了,这已经是满配强攻——结果连第二道防线都没摸到。
为什么正面打不穿:三道电影没拍出来的防线
同一位驻守士兵的回忆,正好补上了电影略过的细节,可以归纳成三道防线。第一道是物理纵深:基地门口有沙袋加铁丝做出的“九曲弯”,防止对方踩油门直冲大门。知乎外墙之内还有多道分割线,汽车炸弹最多撕开最外层,后面的防御结构原封不动。
第二道是程序。任何未经检查的车辆,都不可能没有司机就停在美军任何一个岗哨门口,司机想离开车辆都会被枪指着。知乎
就算真出现可疑车辆,美军也不会自己凑上去查看,而是先派身边的伊拉克仆从军上去沟通检查。知乎所以电影里那种“武装分子把车往基地门口一停、美军士兵眨着清澈的眼睛去看车牌”的桥段,在现实中基本不会发生。
第三道是火力响应。袭击一旦打响,快速反应部队即刻出动,武装直升机、装甲、炮兵层层压上。夜暗、突袭、多方向这些进攻方的优势,换来的只是部分瞭望塔在猛烈火力打击下一度无法继续使用。知乎
所以巷战圈有个共识:对设防据点搞正面强攻,是进攻方性价比最低的选择。电影把最难的一条路,拍成了最轻松的一条路。
真被“打穿”的,靠的都不是火力
只讲正面强攻的失败,故事只讲了一半。同一场伊拉克战争里,确实有“攻破”的案例,但路径完全不同。
2007年卡尔巴拉:靠伪装。 2007年1月20日傍晚,一支只有9到12人的袭击队,进行了非常精细的伪装。知乎
他们开着约7辆车,主要是黑色雪佛兰Suburban——这种车当时大量用于美国政府、外交和安全承包商车队,车辆还专门改装过,加了假通信天线和类似美方车队的标志。
人员则穿美国陆军ACU式制服,戴类似美军的头盔,携带外观类似M4或M16的武器,还会说英语。知乎给人的整体印象就是一支“从美国大使馆来的美军车队”,伊拉克警察没有立即把他们当成敌人,几乎骗过了整个入口系统。
需要说明一点:被袭击的卡尔巴拉省联合协调中心是美伊联合工作的政府与警察设施,不是阿布格莱布那种多层警戒齐备的纯军事基地。知乎但正是这种设施的“开放性”,成了欺骗渗透的入口。
进入院内后,由于袭击者的到来不在预定事件表上,门岗美军上前询问,袭击者趁机接近后突然开火。整个行动前后不超过约15分钟。知乎
袭击者抓走了4名美国军人,美军追击约25英里后找到被弃车辆,4人全部遭枪击身亡,最终美军5死3伤,袭击队当场没有确认人员损失。知乎
此战之后,美军在伊拉克进一步收紧了对制服、车辆、身份认证和口令程序的管理。知乎真正撕开防线的不是火力,是欺骗——而代价是整套核验程序的升级。
2013年阿布格莱布:靠交接后的缝隙。 这是真正“成功”的一次:2013年7月21日,阿布格莱布监狱发生大规模越狱,超过500名囚犯逃脱,是由“伊拉克与黎凡特伊斯兰国”组织的军事行动。知乎
但关键背景是:此时的阿布格莱布早已不在美军手里。前面提到的那位士兵所在的部队,就是这个监狱的最后一批美军驻守部队。知乎此后监狱移交伊拉克方面管理,防御体系换了主人,漏洞才会被钻出来。
2018年叙利亚哈沙姆:一个反证。 军迷社区讨论这部电影时,还常引用2018年发生在叙利亚的一起战例:500个瓦格纳加阿萨德政府军,开着十几辆坦克和装甲车、带着重火力,突袭一个只有40个美军和十几个库尔德武装人员驻守的基地,结果进攻方被打死一百多个、伤两百多个,美军一个都没受伤。知乎
兵力、装甲、火力全面占优,没有制空权和信息优势,照样打不穿。
想看真正的巷战强度,得看费卢杰
如果说监狱攻防还是“据点战”,那真正定义巷战残酷度的,是城市本身的争夺。美军的参考答案是费卢杰。
在长达8年的伊拉克战争期间,反美武装的单次袭击对美军造成人员损失最多的一次,是2004年12月21日的摩苏尔马雷斯前沿行动基地袭击:武装分子趁用餐时间袭击了基地食堂,造成14名美军、4名美国承包商雇员和4名伊拉克政府军士兵丧生。知乎
而美军阵亡人数最多的一次战役,则是2004年11月到12月的第二次费卢杰战役:在46天的时间里,美军共计有92人阵亡、560人受伤,是美军自越战顺化战役之后打过的最激烈的一场城市巷战。知乎
把这两组数据放在一起,能得出一个反直觉的结论:真实巷战里,守方最惨重的损失往往来自渗透和偷袭,攻方最惨重的伤亡几乎都来自正面强攻。电影把后者压缩成了几分钟的视觉冲击,也把真实代价一起抹掉了。

电影之外:补课入口、片场和下一个变量
回到电影本身。劫狱这场戏的功能,其实是把徐福的命运线推向下一程——正如有人吐槽的,故事写到这儿已经进了死胡同,只能再安排一场魔幻劫狱把徐福抓走。知乎它是叙事工具,不是战术教学,这一点观众心里都有数。
但这部电影确实是个好的补课入口。阿布格莱布、绿区、费卢杰、扎卡维,这些关键词背后的真实故事,比电影的动作场面更值得咂摸。想顺着看“真实系”巷战片的,按真实感排个序:
《黑鹰坠落》(2001):摩加迪沙之战,城市巷战片的教科书——小队被围、装甲脆弱、通讯中断后的连锁反应,全是巷战基本盘。
《摩苏尔》(2019):从伊拉克本地武装视角拍的城市争夺,质感比好莱坞视角粗粝得多。
《拆弹部队》(2008):巷战的另一半——不是怎么打,而是在一座处处可能被埋炸弹的城市里怎么活。
对置景较真的朋友,片场本身比彩蛋更值得看。
取景地就在宁夏石嘴山石炭井的老矿区,现在已经跟着电影一起火了,目前每天接待约2000名游客。哔哩哔哩

连电影里的M1坦克,都是邳州一家小厂28天手工打造出来的,设计师说没有原厂图纸。哔哩哔哩
最后留一个继续关注的线索。今年巷战圈的讨论里,除了这部电影,还有一个新变量被反复提起:无人装备。3月中国机器狼群模拟城市巷战的画面公开,能语音控制、电子握把操控,实现火力压制、精准打击。微博
知乎上已经有人在认真讨论:海量的机械狗和无人机,是否是超大规模城市巷战的最优解。知乎

电影里的巷战还停留在汽车炸弹加轻武器对攻的旧范式,真实世界的巷战正在被技术加速改写。下一部引爆这个话题的作品出现之前,先把这三场真实战例存好——你就是评论区里最有谈资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