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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红皮土豆看乡土情感的根基

14:16

红皮土豆

外婆的菜园在坡上,红皮土豆就埋在那片沙土地里。

种土豆那天,外婆把切好的薯块递给我,每块上都带着一两个芽眼,像睡着的眼睛。“按进土里,芽眼朝上。”她说。我蹲在地上,一块一块按,按得歪歪扭扭。外婆笑:“土豆不挑地方,你把它按正就行。”

过了些日子,土里拱出绿苗,胖乎乎的茎上顶着几片毛茸茸的叶子。外婆培土时说:“别小看这红皮土豆,皮薄,肉黄,比黄皮的香。”我蹲在旁边拔草,看见土缝里露出一点红,像是土豆在里面憋红了脸。

收土豆那天,外婆用锄头轻轻一刨,土松了,红皮土豆滚出来,圆滚滚的,沾着湿泥,像一群刚从澡堂出来的胖娃娃。外婆捡起一个,在围裙上擦两下,掰开,黄瓤冒热气,沙沙的。“尝尝。”我咬一口,甜的,带着土腥气,却格外香。

外婆把土豆堆在墙根晾着,说:“红皮土豆娇气,皮薄不经碰,得小心收。”她用竹篮装了二十几个,让我给三婶家送去。路上篮子沉,我歇了三回,每次掀开盖布看,红皮土豆安安静静躺着,一个也没磕破。

那阵子家里天天吃土豆。蒸着吃,煮着吃,切丝炒青椒。我最爱外婆做的土豆饼——土豆蒸熟捣成泥,拌点葱花,团成小圆饼,在锅里煎到两面金黄。咬一口,外皮脆,里面糯,满嘴都是土豆的香。

后来我去了城里,超市货架上摆着光溜溜的黄皮土豆,标着“精品”。我买过一回,煮出来水汪汪的,不沙也不甜。打电话跟外婆抱怨,她在那头笑:“红皮土豆认家,离了这片沙土地,就不肯好好长了。”

我忽然想:人和土豆一样,有些根扎在土里,挪了地方,味道就变了。外婆的红皮土豆,红皮黄瓤,土里土气,却是我最认得的那一口。

从红皮土豆看乡土情感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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