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微小说大赛##趣说历史#《一片中国茶叶酿出的传奇史诗》神农得荼于洪荒,陆羽著经于大唐。徽宗点茶于宫阙,英伦倾茶于重洋。——这是一片中国茶叶,飘旅在这个世界上的神妙传奇。列位看官,你可否知道?千百年来,一枚小小的东方树叶,渡的是千山万水,浸的是苦尽甘来,酿的是改天换地,行的是惊涛骇浪。有道是:壶中乾坤大,杯里日月长。今天,且听老夫把这片中国茶叶酿就的半部世界史,一折一折细细掰开,说与诸位听听。第一回 神农尝百草而遇神荼上古洪荒,天地间瘴气横生。一位身披草衣,长须染胸的老者,立在云雾缭绕的邛崃山间,手中拄着一根赭红色的鞭子。那鞭子唤作“赭鞭”,鞭到草木,便能辨其毒性寒温。此老者不是旁人,他是尝遍百草的炎帝神农氏。列位看官,你知道那时候的人间,是何等光景?……茹毛饮血,瘟疫横行,芸芸众生不过是在鬼门关前讨生活。神农氏看着子民受苦,心如刀绞。他天生一副异相,肚皮是透明的,腹中脏腑看得一清二楚,仿佛是一面天然的水晶镜。这身子骨,便是上天赐给他的试药鼎炉。那一日,神农已尝了七十余种草木,腹中剧毒翻涌,如烈火烹油。他踉跄跌坐于一株矮树旁,唇色发青,仰面望天,以为是时辰到了。恰在此时,一阵山风拂过,那矮树枝头有几片嫩绿的叶子,洋洋洒洒地飘落下来,落在他身旁的陶釜之中。釜中有山泉,被日光晒得微温,那绿叶一入水,旋即漾出一股清冽的异香。神农是快要死的人了,但那香气钻进鼻孔,竟让昏沉的灵台有了几许清明。他挣扎着捧起陶釜,将那罐碧莹莹的水一饮而尽。列位看官,说也奇怪,那水入口微苦,旋即化为满口甘甜,顺着喉咙淌入肚腹。神农低头一看,只见自己那透明肚皮内,方才还在纠缠盘结、黑气弥漫的毒素,被这股碧绿的汁液一冲,竟如汤沃雪,游走于经络之间。那汁液上下涤荡,将毒素尽数裹挟,而后化作浊汗排出体外。“妙哉,妙哉!”神农长身而起,抚着那矮树粗糙的枝干,眼中有光。他以赭鞭鞭之,细察其性,知此物味苦回甘,有解毒醒神、清心明目之奇效。“苦中回甘,涤荡浊邪,便叫你‘荼’罢。”这个字,便是“茶”字诞生的老祖宗——“荼”。彼时的人,尚不知品饮,只将此物当作救命的药。但那一口苦涩之后的回甘,那绝处逢生的滋味,却从此烙印在了华夏先民的舌尖与心尖上。神农氏尝百草而遇茶。这一遇,便展开一段五千年风流的开篇!只是那时的先民,尚且不知,这小小的绿叶子,日后将要渡海翻山,搅动起浩浩荡荡的人间风云。此是后话,按下不表。第二回 陆羽弃名伶而颂茶经且说时光流转,倏忽间便是数千年。朝代更迭,来到了大唐天宝年间。却说竟陵这个地方,有一处龙盖寺。寺中住持的积公禅师,一日在湖畔散步,忽闻芦苇丛中传来婴儿啼哭之声。禅师前去拨开苇丛,见一只大雁用翅膀覆着一个弃婴,那婴孩冻得嘴唇发紫,哭声却洪亮异常。积公禅师双手合十念了声:“阿弥陀佛,大雁护生,此子与我佛有缘。”遂将婴儿抱回寺中,取《易经》“鸿渐于陆,其羽可用为仪”之意,赐名陆羽,字鸿渐。陆羽在寺中长大,积公禅师嗜茶,烹得一手好茶。小陆羽每日为师父煮茶,耳濡目染,练就了一副辨水识茶的舌头。然而,他性情孤高,不喜诵经,却偏爱诗书。十二三岁那年,他逃出寺院,混迹于戏班之中,凭着机敏与才华,竟成了一方名伶。故事若仅止于此,世间不过多了一个伶人陆羽。但人生之变,有时令人叹为观止。如果在某个路口,你听见天命来敲门,千万不可怠慢。陆羽二十岁那年,遇到了他的天命。那是在竟陵太守的宴席上。是时,陆羽为一位落第书生烹茶。书生姓崔,名国辅,见陆羽煮茶时神情肃穆,如对神明,手法精妙处竟暗合天道。崔国辅饮罢陆羽所烹之茶,默然良久后,叹道:“君有茶癖,当为天下茶事著一书,可名垂千古。”这一句话,如惊雷入耳。陆羽如醍醐灌顶,当下拜别崔公,从此弃了伶人生涯,布衣芒鞋,浪迹天涯。他出巴山,穿三峡,入蜀道,登武夷,走过了大唐的万里河山。每至一处茶山,必亲采亲制,与山民樵夫同食同卧。每见一眼好泉,必取水烹茶,辨其高下。白日里,他走访茶农,记下地形土质、采摘时节、制作之法。入夜,他便在油灯下,将所见所闻细细整理成文。这一走,便是二十年。二十年间,陆羽由翩翩少年,变成了满面风霜的中年人。他见过蜀地蒙顶山,云雾缭绕中的仙茶园;他见过湖州顾渚山,春日采茶时万人空巷的盛景;他试遍天下水,定下“山水上,江水中,井水下”的规矩;他改良茶器,设计了二十四种饮茶之具;他采茶、蒸茶、捣茶、拍茶、焙茶、穿茶、封茶,将制茶过程规范为七道工序。天宝十四年,安禄山起兵,渔阳鼙鼓动地而来。陆羽为避战乱,渡江南下,寓居湖州苕溪之畔。他结庐而居,闭门谢客,将二十载心血凝于笔端。是年冬夜,朔风凛冽。陆羽呵冻挥毫,提笔灯下。他展开一帧桑皮纸,写下两个大字:《茶经》。书成。虽不过区区七千余言,却分为上中下三卷,凡十章。上卷论茶之源、之具、之造;中卷论茶之器;下卷论茶之煮、之饮、之事、之出、之略、之图。从种茶到制茶,从煮水到品饮,从史料到逸闻,无所不至。这七千字,是中国乃至世界上第一部茶学百科全书。更是第一次,将饮茶这件事,从“柴米油盐”的生计层面,拔擢到了“琴棋书画”的精神层面。《茶经》问世,天下传抄,洛阳纸贵。卖茶的商贾将其奉为宝典,文人雅士将其视作圭臬。茶风自此大盛,从南到北,从宫廷到民间,大唐子民纷纷端起了茶碗。而“荼”字,也因陆羽在《茶经》中减去一横,正式定名为“茶”。更深远的是,陆羽将“精行俭德”四字,铸入了茶道之魂。他说:“茶之为用,味至寒;为饮,最宜精行俭德之人。”这哪里是在说茶,分明是在说人。饮茶不再是止渴,而是修身。烹茶不再是技艺,而是悟道。后来,卖茶人将陆羽的画像供在灶头,奉为茶神。文人墨客相聚品茗,总要隔空敬一杯,遥遥致意。而陆羽本人,在《茶经》著成后,便隐入烟霞,不知所终。有人说他终老苕溪,有人说他重回竟陵。更有传说,他是饮茶羽化,飞升而去。且说《茶经》问世百年之后,到了晚唐,日本遣唐使来华求法。有一批学问僧,仰慕大唐茶风,将茶种连同《茶经》,一并装入归国行囊。其中有一位高僧,法号最澄,他将茶种播撒在比叡山麓,是为日本茶园的滥觞。从此,这枚东方的树叶,在这个岛国扎下了根,日后还开出一朵奇异的花。《茶经》的风,尚未吹到大洋彼岸。但在东海上,一艘艘满载的商船,正鼓着帆,向着一个即将崛起的海洋帝国驶去。茶叶,正悄悄积蓄着改变世界格局的力量。第三回 宋徽宗钦演“七汤点茶”话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大唐的荣耀散去后,历史进入了文采风流的赵宋之朝。这一回的主角不是别人,正是北宋的第八位皇帝——宋徽宗赵佶。列位看官,若论做皇帝,这赵佶委实不太在行。他政治昏聩,任用奸佞,最终落得个靖康之耻、身弃北国。但若论艺术造诣,宋徽宗可谓千古一帝。他创瘦金体,笔势瘦硬,如屈铁断金;他设画院,亲授画技,留下无数传世名作。而他的这番艺术痴迷,自然也延展到了茶事之上。彼时的大宋,饮茶之法已与唐人迥异。唐人煎茶,将茶饼碾成末,投入沸水中烹煮,还要加盐添姜。宋人嫌此法粗放,另辟蹊径,创出了“点茶”之法。这哪是喝茶,分明是在搞艺术。宋人先将茶叶碾成极细的粉末,过罗如飞雪。然后取一撮茶末,置于建窑黑盏之中,用沸水冲入少许,以竹筅搅拌均匀,是为“调膏”。接着,一手执汤瓶,细水长流,另一手执茶筅,力道均匀,搅动击拂。随着汤瓶的七次注水,手法各不相同:一汤疏星皎月,二汤珠玑磊落,三汤粟文蟹眼,四汤轻云渐生,五汤结浚霭,六汤乳点勃然,七汤乳雾汹涌——至茶汤凝于盏面,久久不散。此谓之:七汤点茶法。而宋徽宗,正是这“七汤点茶”的绝世高手。时值宣和二年春,东京汴梁的延福宫中,正在举行一场宫宴。徽宗皇帝端坐于御案之后,面前是一应点茶器具,他要亲自为近臣点茶。但见他净手焚香,神情陡然一变,平日那种风流天子的散漫瞬间敛去,一股专注之气凝于眉间。他挽起龙袍窄袖,露出白皙的手臂。先将龙团凤饼置于金碾之中,徐徐碾为细末,那茶末匀细如仙家丹药,泛着幽幽的苍绿光泽。徽宗伸出修长的手指,轻撮一撮,放入建窑兔毫盏中,那黑如漆、亮如镜的盏壁,衬得翠绿茶末愈发鲜活动人。他右手提起白玉汤瓶,左手法度森严地执起茶筅。先是注入少许沸水,将其调成膏状。而后,他手腕连连抖动,茶筅在盏中高速击拂,与此同时,汤瓶一高一低,水流一急一缓,一人分作两般功夫,竟丝毫不乱。徽宗的手,是执画笔的手,是抚琴弦的手,此刻却在茶汤的艺场上,辗转腾挪,妙手生花——第一汤,茶汤泛起细密泡沫,如疏星淡月;第三汤,泡沫层层堆积,如珠玑落盘,蟹眼初生;第五汤,白沫如霭如雾,将盏面覆盖了大半;第七汤,他长袖一拂,汤瓶高高扬起,一道晶亮的水线直入茶汤中心。与此同时,茶筅猛然一收。霎时间,盏中如煮海凝雪,白沫高高涌起,溢出盏口而不流,这便是点茶的最高境界——咬盏。再看那盏中雪白乳花之上,竟隐隐约约现出一幅山水图案:远山如黛,近水含烟,恰如一幅浑然天成的微观水墨画卷。这便是宋徽宗独创的“茶百戏”。以茶汤为纸,以清水为墨,须臾之间便成万千变幻。比之当今的咖啡拉花,那何止是高明了百倍、千倍。群臣早已看呆。待那幅“水墨山水”浮现在茶汤之上时,齐齐跪倒,山呼万岁。徽宗朗笑,眼中却有几分落寞。他望着那盏茶汤中转瞬即逝的山水,轻声道:“茶之为物,擅瓯闽之秀气,致清导和,非庸人孺子可得知矣。冲淡闲洁,韵高致静。”他把盏轻啜,又道:“至若茶之为物,可以澄怀,可以观道。”若故事止于此,不过是一个文艺皇帝的品茶轶事。然而,历史偏偏给这段风流韵事,安排了一段悲壮的续篇。宣和五年,即徽宗宫中点茶的一年之后。一位来自日本的僧人,法号荣西,踏上了大宋的土地。他本是入宋求法,却在天台山万年寺,见识到了大宋的茶事。那精妙的点茶之法,那庄严的茶会礼仪,那澄怀观道的茶道精神,深深震撼了这位异国僧侣。荣西如饥似渴地学习宋国的茶事,从种茶、制茶到点茶、品茶,无不悉心钻研。两年后,他带着茶种和全套点茶器具,回到了日本。他将茶种播撒在筑前国背振山,又移至京都栂尾山,这便是日本六大名茶中“本茶”的起源。他更著成《吃茶养生记》,将茶誉为“养生之仙药,延龄之妙术”。而宋徽宗赵佶,最终没能“澄怀观道”。靖康二年,金兵南下,汴京沦陷。徽宗与钦宗父子,被掳北上受尽屈辱,死于五国城。那“七汤点茶”“茶百戏”的绝世茶艺,也随着北宋的覆灭,在中华大地上逐渐失传。可谁又能料到,被荣西带回日本的宋代点茶法,却在东瀛列岛被小心翼翼地保存下来,并被不断地提炼、升华,融入了禅宗的“和敬清寂”精神,最终发展成日本独有的茶道。那抹末茶,那只天目盏,那套规矩森严的茶室礼仪,无不镌刻着大宋王朝最后的余晖。一个皇帝亡了国,一个时代终结了。但那盏中的山水与精神,却侥幸渡过了沧海,得以留存。这便是历史的吊诡与悲怆。然而,中国茶叶的故事,岂止仅是风花雪月。在更遥远的地方,这片叶子掀起的滔天巨浪。中国茶叶,成为一个新国家诞生的导火索。第四回 波士顿港茶叶引发争斗且说,时光又流淌了数百年。大航海时代的来临,欧洲列强的帆船劈波斩浪,驶向东方的古老帝国。而茶叶,作为一种神奇的商品,已悄然成为了全球贸易的硬通货,也成为了帝国角力的重要筹码。这一回,故事的发生地,远在大洋彼岸的北美洲。话说十七世纪中叶,茶叶传入英国。葡萄牙公主凯瑟琳远嫁英王查理二世,她的嫁妆里,有几箱来自中国武夷山的正山小种红茶。此公主嗜茶如命,每日必饮。英国宫廷贵族随之争相效仿,饮茶之风迅速席卷英伦三岛。到了十八世纪,英国人已是无茶不欢。早餐一杯,午餐一杯,下午四点更雷打不动要饮一顿下午茶。英国,渐渐变成了一个“茶的民族”。需求如此之大,茶叶贸易遂成为英国东印度公司的命脉。每年有数百艘商船远赴中国广州,满载白银,来换一箱箱的武夷红茶,再运回欧洲。列位看官不知,这买卖让英国人心里作痛——他们必须用白银来换茶叶。斯时的中国是天朝上国,对他们那些洋玩意儿几乎毫无兴趣。天长日久,白银大量外流,东印度公司几乎有些吃不消了。为扭转逆差,英国人想出了一条毒计。他们在印度殖民地广种鸦片,偷偷运往中国。中国人一旦吸食上瘾,便不能不买。这实在是人类贸易史上最肮脏、最没有底线的一页。鸦片的流入,令大清国白银重新外流,更荼毒了无数生灵。清政府为禁绝烟毒,于虎门销烟,中英矛盾急剧恶化,终至刀兵相见——史述为鸦片战争。战争归战争,生意还是得做。英国人骨子里的茶瘾,可不会因打仗而稍减分毫。这茶,成了帝国财政的命根子。为弥补战争开销,并为东印度公司开辟财源,英国向北美殖民地开征印花税。后来,又于1773年颁布《茶叶法》,授予东印度公司在北美殖民地销售茶叶的垄断权,并变相征收茶税。消息传来,北美殖民地一片哗然。殖民地人民早已对“无代表,不纳税”原则被践踏愤懑不已,而这《茶叶法》,更是点燃了火药桶的最后一丝火星。这不是为了几文茶税,这是为了尊严,为了自由。1773年12月16日夜,月黑风高。波士顿格里芬码头,三艘东印度公司的茶船——“达特茅斯”号、“埃莉诺”号和“海狸”号——正静静地停靠在港湾里。船舱中,堆着一箱又一箱来自中国的武夷山红茶,总共三百四十二箱。这些茶叶已到港多日,按规定,若在次日午夜前还未卸货缴税,将遭海关没收。殖民地人连日集会,坚决不让茶叶上岸。东印度公司也拒不让步,僵局已到了非破不可的关头。码头上,数千市民聚集在一起,人声鼎沸,火把的光在夜风中摇曳不定。他们在等待一个信号。集会厅内,反英领袖塞缪尔·亚当斯在进行最后的斡旋。但,谈判最终破裂。就在此时,亚当斯霍然起身,振臂高呼:“此地已无事可为,吾等当各归其所!”这句话,是行动的信号,如同茶盏在沸水中轻轻一响,风暴随之而来。人群中,数十人早已用油彩涂面,头插羽毛,扮作莫霍克印第安人的模样。他们一言不发,紧握短斧与木棍,趁着夜色冲过哨兵,攀上三艘茶船。他们没有惊惶,也没有多余的喧哗,如同在进行一项神圣的仪式。行动的首领轻声吩咐:“诸位,请小心行事,除了茶叶,莫要损坏其他货物,”甲板上,船员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群不速之客。登船者径直走向茶箱,举起利斧,只听“咔嚓”一声,木箱裂开,捆扎得整整齐齐的茶砖露了出来,隔着油纸,都能闻到那股来自遥远东方的草木香气。他们毫不犹豫地,将那沉重的茶箱高高举起,奋力掷出船舷。茶箱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砸在黑沉沉的海水中,激起白色的浪花。一箱、两箱、十箱、百箱……三百四十二箱武夷红茶,就这样尽数倾入波士顿港的波涛中。那些干燥蜷曲的茶叶,在被海水浸泡的瞬间迅速舒展开来,仿佛重获生命,在深色的海水中浮浮沉沉,浓酽的茶汤向外一圈圈洇开。碧绿而苦涩的汁液,融入冰冷的海水,也彻底融化了北美与不列颠之间的最后纽带。岸上众人鸦雀无声,只听得翻腾的海浪声,以及船斧劈开木箱的钝响。那些茶砖浸入大西洋的咸水,夕阳把海面染得通红,说不清是光,还是这一泼茶汤染就的血色。这起事件,史上称“波士顿倾茶事件”。消息传回伦敦,英王乔治三世震怒,视其为大不敬的叛乱行径。他立即颁布一系列高压法令,关闭波士顿港,取消马萨诸塞的自治权。高压之下,北美十三州反而空前团结起来,召开大陆会议,组建民兵。一年零四个月之后,莱克星顿的枪声响起,美国独立战争正式爆发。列位看官,细细想来,那北美洲的独立,竟也有这中国茶叶几分助力。从中国武夷山的青山绿水间,到印度殖民地的罂粟花丛下,再到波士顿港的沉沉夜雾,这片小小的茶叶,仿佛一个个无形的箭头,牵动着一场场战争与和平,改写着一个个国家与民族的命运。英国人没了北美殖民地,对茶叶的痴迷却丝毫不减。为摆脱对中国茶的依赖,他们派间谍潜入中国茶区,盗取茶种与制茶秘法,他们在印度阿萨姆、大吉岭及锡兰(今斯里兰卡)开辟规模化茶园。一种全新的、更适应欧洲人口味的“红茶”,在那里诞生。而大洋彼岸的东方故土,却仍在闭关锁国的余梦中酣睡。它浑然不觉,围绕着自己这枚小小的茶叶,世界已经天翻地覆。尾声 小茶叶酿出大世界人世间的事,说来也奇。一片小小的树叶,从远古炎帝剔透的腹中滚过,解了百毒;到盛唐陆羽的笔端停下,便有了魂;再落入北宋艺术家皇帝的掌心,便成了艺术。末了,还演化成万里之外一个新兴国家独立的引信。老话常说,茶有三次生命:第一次在枝头,吸天地精华;第二次在制茶人手中,赴汤蹈火;第三次在品茶人杯中,才算真正活了过来。然而,今日我们看茶,其何止有三次生命。一盏杯中茶,半部世界史。这,便是一片中国茶叶,酿出的传奇史诗。(全文完。一舟之旅构思,Ai辅助。)@微博历史@微小说#川西记忆·成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