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诗人到“杀妻者”，“诗意化”的悲剧——读顾城《英儿及其他》

顾城

很早的时候读过一些顾城的作品，主要是诗歌方面，因为他主要擅长诗歌，所以对他的小说读的并不多。顾城的诗歌在国内外相当有名气，一些经典的句子广为流传，比如说《门前》：“草在结它的种子，风在摇它的叶子。我们站着，不说话，就十分美好。”比如说《一代人》：“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这些经典的句子广为流传。

顾城和妻子谢烨

顾城的妻子是上海人，当年顾城在火车上遇到谢烨的时候就被这个女孩吸引住了，然后顾城跑到谢烨的家里求爱，一开始谢烨的父母是坚决反对的，相传顾城有神经方面的疾病，顾城特意去医院检查，据说在检查的时候跟医生讲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医生直接听奔溃了。后来在谢烨和顾城的坚持下，两人结婚。两人结婚后感情非常好，日子也过得非常甜蜜。1987年5月，顾城和谢烨参加了，顾城应邀赴德国参加明斯特“国际诗歌节”，随后开始周游西欧和北欧诸国，进行文化交流、讲学活动，后定居新西兰的激流岛。

顾城

顾城和谢烨在激流岛买了一套房子后几乎一无所有了，为了应对生活，谢烨养了很多鸡，这样才能靠卖鸡蛋维持生活。顾城在文学上算是一个“天才”，但是在生活上缺乏基本的自理能力，谢烨一方面是爱他的妻子，另一方面是“母亲”一样照顾他的保姆，在事业上是他的秘书、助理。这让我不仅想起了几年前的一个新闻，一个孩子只有14岁貌似就上了大学，但是生活方面都要依靠舍友来照顾，而且还是非常自私。很明显，顾城就是这样极端的例子，一方面有着诗人的浪漫和自信，一方面又有着极端的思想和做法。比如将很多鸡杀死然后把鸡头送到当地政府官员那里，仅仅是因为他们养鸡影响邻居的生活遭到投诉，他不许谢烨穿泳衣，逼着她退了夜大的学习班，不学音乐不学车，生活上完全依赖谢烨。

顾城《英儿及其他》

当然除了自己生活自理能力方面的缺失，更多的还是在性格方面的强势，比如他不允许谢烨做饭的时候将饭和菜分开，要节约火，不允许谢烨穿没有经过自己审核的衣服，不允许谢烨上班，而他那时候也没有固定的工作。不允许谢烨学习，谢烨的舅舅和母亲跑去劝说顾城，他直接将一大碗面条泼到丈母娘身上。这种严重的“自我意识”更多的是体现他强势的一面。当然那时候谢烨还是深爱顾城的，而且也对他的种种习性表示了接受。

后来，李英闯入了他们的生活，在一次诗歌讨论会上，李英对顾城表示了极大的支持，这一切让顾城夫妇都倍感欣慰，然后三人就成了非常要好的朋友，而顾城对于李英的表白竟然感动的热泪盈眶，而在一旁翻看杂志的谢烨只能默默地翻着杂志，更为离奇的是北大生李英当着谢烨的面向顾城表达爱意的。

李英，也就是这本书中的英儿

顾城夫妇到新西兰之后，买完房子在生活上已经非常拮据了，但是顾城担心李英对他“思念成疾”，夫妇两攒了好久终于攒够了让李英踏上新西兰航班的机票。后来，李英为了拿到德国绿卡，跟着比人远走高飞，顾城才明白，李英之所以同意他到新西兰，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她自己本来就想出国。谢烨在接受采访时说，很多人认为她很傻，也怀疑她不爱顾城，其实她是太爱顾城，才肯为顾城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英儿及其他》封底

另外一个原因是，谢烨家庭观念比较封闭，在性方面也是非常保守的，当然跟奔放的顾城相比，她就差了很远，所以两人在这方面也有一定的不和谐，顾城本身就非常奔放，而他要求谢烨未经自己的允许严谨在公共场合穿泳衣出现。而李英在这方面完全可以和顾城平起平坐，甚至要比顾城更开放一些，李英会和顾城跑到山顶，然后自己脱光衣服诱惑顾城，在这样的手段之下，顾城的沦陷成为了必然。

后来，顾城成了李英回忆录的“强奸犯”，李英的版本是在她昏迷的状态下，顾城和她发生了肉体关系，知道第二天才明白发生了什么。顾城的版本是：在他褪下李英唯一的内衣时，她还能顺从地抬起身。很多年过去了，大家发现李英只不过是靠着说谎的手段来洗白自己，极力掩饰自己插足顾城的婚姻。虽然在《英儿》这篇小说里面，顾城利用大量的笔墨来美化李英，但是依然掩饰不了李英的真实动机。

刘湛秋

其实，李英在上大一的时候，为了进入诗刊编辑部，就主动靠近比她大将近30岁的诗刊编辑刘湛秋，并和刘湛秋发生肉体关系，而在刘湛秋家挂着他妻子和女儿照片房间里两人享受肉体的欢愉的时候，她竟然感到一丝自豪。后来，刘湛秋告诉她，即使他离婚了也不会和她在一起的，他不想再戴上镣铐。李英达不到自己的目的，就将目标放在了顾城身上。

李英自传体小说《爱情伊妹儿》

后来，李英把和刘湛秋的这段感情写到了自传体小说《爱情伊妹儿》里面，而在这本书的百度百科里面，竟然说是李英写的是她和刘湛秋的纯情故事，而为了美化自己，她竟然说“这个世界上一些人是用心在生活，一些人则是用观念在生存。我对所谓规范是持一种蔑视态度的，伦理道德在我眼里有些滑稽，在我眼里人要活出本性来才是美丽的，相反就是丑陋的”。

而李英为了拿到德国绿卡，嫁给了老约翰，而在顾城开始写《英儿》的时候才明白，李英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有目的的，和刘湛秋在一起是为了进《诗刊》编辑部工作，跟他在一起是为了出国，跟老约翰在一起是为了拿到绿卡。李英跟随老约翰在1992年去了悉尼，其实老约翰也没有多少钱，李英就在当地一家咖啡厅工作，两人过起了简单而世俗的生活。第二年顾城联系和寻找李英未果，就和谢烨两人开始写《英儿》。同年10月，绝望的顾城拿着斧头砍伤了谢烨，而自己选择了一棵树自缢身亡，谢烨先是被救护车接走，然后用直升机送往医院，在送往医院的途中身亡。自此，顾城辉煌的事业和人生也划上了悲伤的句号，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这都是一个悲剧，留给后人更多的是错愕，遗憾，以及家人永远的悲伤。

《英儿》是顾城的长篇小说

英儿离开顾城之后，谢烨在顾城出国讲学期间认识了自己的追求者——来自中国大陆的流体力学博士大鱼，而且谢烨也慢慢对大鱼产生了感情，她没有隐瞒顾城而是跟他坦诚，极度极端自私的顾城一听就奔溃了，但是谢烨还是决定跟顾城离婚并追随大鱼到德国生活，童年10月10日，顾城用斧头砍死了谢烨，自己自缢。在后来发现顾城的几份遗书当中，顾城将自己的责任推得一干二净，比如说给小木耳（他和谢烨的儿子）的信中说：“你妈妈要和别人走，她拆了这个家，在你爸爸悔过回头的时候，她跟了别人。”

当年，顾城为了一心构建他的理想王国，甚至把儿子小木耳送到了当地人那里托养，一种说法是顾城不喜欢孩子的哭泣，会影响他的写作，另一方面是他想和谢烨、李英三人构成一个理想王国，在这个王国里面，他拥有 她们对他全部的爱，他是这个王国的最高统治者，就连自己儿子的出现，也会将谢烨对他的爱抢走。

《英儿及其他》目录

在顾城夫妇出事之后，在震惊中外的这次事件中，李英成了千夫所指的那个人，她一度隐居，也开始写自传体小说来洗白自己，并说要“客观地”讲述那段故事。在2002年她的新书发布会上，大家在悉尼见到了传说中的英儿，年近40的她已经没有了当初的容貌，没有了当初的姿色，说话更是吞吞吐吐，像受惊的鸟儿一样。

李英与刘湛秋

然后，在那些年她遇到了自己的初恋情人刘湛秋，年近70 的刘湛秋早已离婚，两人在澳洲结合，其实，她也是想要一个名分，想要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直到2014年，她得了鼻咽癌，仅仅50岁就走完了她的一生。

记者采访她的时候，她说刘湛秋才是她的真爱，谈及顾城，她说“他的墓地在哪儿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如果你查一下别的资料也许能获知。我不想像祥林嫂一样总谈他，我也不是‘英儿’，过多地谈他是对我的亵渎。”毕竟这个时候刘湛秋还陪在她身边，这也是对她最有利的回答。

当年，顾城、谢烨和李英三人共同的好友文昕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她（李英）做过什么、对与错，还有什么意义？什么是非、债务都用死还了。一切都结束了，就让一切也都安静下来吧，世间恩怨到此为止。”

顾城、谢烨和李英三人畸形的情感纠结，随着三人的相继离世而最终划上了句号，很多人说顾城是个孩子，其实，他只是个偏激、自私自利、暴力古怪的孩子，我们不能因为他的诗歌写得好，就忽视他在性格和品行方面的缺陷，他在内心和性格方面确实有着极大的缺陷。比起谢烨，李英也许还是“幸运的”，如果她坚持留在顾城身边，也许哪天躺在斧头下面的那个人就是她而不是谢烨了。但她的结局又是悲壮的，上天似乎给她畸形而“精彩的”前半生，但也给她悲惨的结局，让一切暗淡结束。

而谢烨，对顾城担当起了妻子兼母亲的角色，除了无限的爱顾城外，更是对他给予了无底线的容忍，为了成全顾城，她牺牲了自己的权利，牺牲了作为一个妻子应该得到最起码的尊重和肯定，并最终牺牲了自己的生命。她无法像李英那样，只做对自己有利的事情，只选择站在自己的角度说话，哪怕自己打脸都无所谓，她没有李英那样的功利性，没有李英那么明确的目标。也许，她认为顾城总有一天会浪子回头是岸，但直到她绝望想要离开的时候，顾城依然没有悔改的意愿。

随着时间的飞逝，当人们讨论对错已经并没有意义，顾城辉煌的一生、悲剧的结尾，谢烨不顾父母的反对追求爱情并最终吞下甜蜜的“苦果”，李英对传统和道德的蔑视并最终成为人们反感的那个人，一切的一切都成为尘埃，灰飞烟灭。有一段话这么说：“你不是蝴蝶，无论你染了什么样儿的翅膀、学了别人的样子跳出了多高技巧的舞蹈，聪明的人只要看看你头上扫帚一样的触角就能分辨出你是蛾子。”而更为悲伤的是顾城的儿子，谢烨的家人，这一切也许他们都有责任，但已经毫无意义。因为，这个世界的悲剧总是无法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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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说说这本书吧，这本书在京东上是精装书，真的非常精美，包括印刷和纸张质量，都是些相当不错，而且采用了露脊式精装，值得收藏，当然价格也是比较贵的，原价98元打完折也要73.5元。前面部分是顾城出锅前后的短篇小说，后面就是长篇小说《英儿》了，至于小说的内容，我想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更重要的是我们从顾城的一生中看到他们曾经生活的设计世界，以及他们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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