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1995年,一个快30岁的空姐被通知去演小龙女。金庸看了她一张照片就拍板:这就是我心目中的小龙女。但这两个人,一辈子都没见过面。
李若彤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练琴。记者打电话来说,他们决定让你演小龙女了,你什么感觉?她说:"嗯,没什么。"记者急了,说你这样讲人家会误会你骄傲。
她不是骄傲,是真没当回事。
那时候的李若彤,是国泰航空的空姐。拍戏只是兼职,拍完电影还要赶回机场推餐车。要不是后来生病公司不让请假,她可能还在飞机上。
所以当她听说要演小龙女,第一反应是犹豫。
她的顾虑很实际:自己五官偏欧化,眼窝深、鼻梁高,一看就不像古典美人。而且年龄也跟原著里十六七岁的小龙女有差距。更何况她连古装都没穿过。
但监制李添胜不听。他是在电影《青春火花》里一眼相中她的,认定那种跟周围人不太一样的气质就是小龙女。很多女演员争这个角色,他全否了,理由就三个字:不够冷。
李添胜直接拿着李若彤的定妆照去找金庸。71岁的老爷子看了一眼,当场点头:这就是我心目中的小龙女。连试戏都省了。
一个空姐,就这么成了金庸笔下的女主角。
那六个月,李若彤跟变了个人似的。
她把原著翻到卷边,看到小龙女和杨过的感情就哭,枕头湿透是常事。她告诉所有朋友这段时间别联系,在片场也不跟人说话,就为了维持那种清冷疏离的状态。
拍的时候更拼。每天天没亮就开工,凌晨才收工,晕车的她转场一次吐一次。吊威亚摔下来膝盖见骨,缝了针接着拍。拍打戏弄得浑身青肿,涂满药膏第二天继续。
她后来还得了口水分泌腺堵塞症,腮帮子动不动就肿起来,但她从没叫过苦。
1995年剧一播出,观众直接把她推上了那个位置。
那个"轮廓像老外"的空姐,一袭白衣站在悬空绳索上,侧身卧在那里,清冷得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观众忘了她的年龄,忘了她不是科班出身,只记得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小龙女。
古天乐版杨过的桀骜,配上她的纯粹,成了至今无人超越的"神雕CP"。9.2分的豆瓣评分,三十年了还没被推翻。
有意思的是,金庸看完她的表演后赞不绝口,说她演出了小龙女的魂。
但这两位——写出小龙女的人和演活小龙女的人,从头到尾没有见过一面。
金庸给了她一句最高的评价,她给了金庸一个最完整的角色。两个人隔着一部作品完成了彼此的认可,然后各自走开,再没交集。
很多人觉得可惜,我反倒觉得,这样挺好。
最好的合作就是这样:我把你写的人物活过来了,你看完点了一下头。不需要见面,不需要寒暄,不需要合影。
一张照片换来一句"这就是我心目中的小龙女",然后三十年过去,没人能推翻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