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万联易达朱冰:AI是个偏“重”的时代
文 | 智能相对论
作者 | 李永华
过去三年,行业对AI的主流想象,大体是“轻”的。
一个对话框、一个超级入口、一套API,背后是轻资产、快扩张、高毛利的叙事,也是资本和大厂最愿意为之买单的故事。C端的个人智能体尤其如此,模型能力封装在产品里,用户调用即得,增长可以在很短时间内发生。
但当AI从消费端走向产业端、从个人智能体走向产业智能体,这套轻逻辑开始遇到阻力。
企业要的不是漂亮的对话,它们在意的是流程被改造、结果有人负责。需求要拆解,数据要对接,系统要上线,现场还要有人持续运营……每一个环节,都在把这件事往“重”上推。
而“重”的事,就一定需要重的模式来承载。
11月4日,2026年世界互联网大会乌镇峰会的OPC创新生态发布会上,万联易达旗下企服品牌“万大圣”推出Agent OS,即“AI原生企服生态”,由五大平台和一张FDE线下网络组成,覆盖从需求接入、智能体开发、场景调用到驻场交付的完整链路;

同期,又联合新华社《中国名牌》举办“产业智能体互联网峰会”乌镇咖荟,发布国内首款面向企业用户的组织级A2A(智能体对智能体)协作交易网络WanSurfing,并联合政产学研各方发起《乌镇之约·产业同行》倡议。

在“智能相对论”看来,这套打法是AI从个人智能体走向产业智能体、实现AI提升企业效率的一次系统尝试。
在此背景下,我们和万联易达企服集团总经理朱冰展开了一次深入对话。
“AI这个时代,会是一个比较偏重的时代。”在他的判断里,互联网时代那套四两拨千斤的打法,套到AI身上,很多都走不通了。

从平台到服务者,先把责任扛在身上
故事要从今年7月的世界人工智能大会(WAIC)讲起。那时万大圣以“AI严选企服平台”的身份亮相,初衷是搭一个平台,让企业需求端和服务供给端高效匹配,并且有履约保障。
四个月后再到乌镇,朱冰更愿意把万大圣称作“AI技术服务平台”,使命是“加速每一家企业的AI进化”。
从平台视角到服务者视角,这中间的转身并不轻。
为什么会有这个变化?
朱冰的解释是,接触了大量客户之后他们发现,企业真正的困惑往往不在“选哪一家服务商”,而在“我到底该从哪里开始”。不少组织对AI的理解还停在概念层面,并不清楚该怎么把它引进自己的业务。
“如果没有人去做这件事,只通过一个平台的方式,很难帮助企业完成AI进化。”朱冰说。
这背后是对AI落地难度的清醒认知。

今天的模型在单点上已经足够强,但要端到端改造一个企业流程、给出百分之百确定的结果,仍然做不到。朱冰的判断是,一条流程里假设存在十个环节,企业通常先从两三个环节开始AI化,再随着技术成熟和自身应用能力的提升逐步替代。
撮合是轻的,连接完就可以抽身;服务是重的,要一路跟到结果出来。
万联易达选择站到了后面那个位置上,把交付和责任一并扛了起来。在一个“赋能”被反复提及的行业里,愿意把自己从撮合者变成责任方,这样的选择并不多见。
重底座:企业缺的是操作系统,不是更多应用
既然要做服务者,就得有服务者的工具。
在朱冰看来,企业落地AI,靠一个个孤立地部署模型和应用是行不通的,需要一个像操作系统一样的底座,用来高效开发智能体、管理智能体,也让智能体之间、智能体和原有业务系统之间能够协作。
这两个月,他们做得最多的,就是把这套底层基础设施打磨出来,也就是Agent OS,他把它概括成“三件套”。
最底层是AgentWan,一个智能体的开发与管理系统。“Claude Code是用Claude来写代码,我们是用AgentWan的智能体来去开发智能体。”朱冰这样类比。

在它之上是CallWan,一个一站式工作台,由一个主智能体调度多个智能体协同,专门解决具体场景里的问题。
再往上是PolaWan,负责内外部接口,把企业外部的能力接进来、融进自身业务。
再加上统一管控工具的InfraWan和提供算力支撑的MaaSWan,就构成了五大平台的“OS”体系。
“它有点像Windows,提供统一的运行框架,企业可以在上面快速开发各种应用。”谈及AgentWan的角色,朱冰做了这样一个通俗的比喻。
底座之上,自营的工商财税、法律、知产、人力、营销业务也在快速迭代。朱冰说他们只看两个指标,即能不能真正解决客户的问题,以及能以多高的效率和准确度解决。
而这其中,朱冰介绍,所谓多智能体协同其实也并不抽象。
例如,出海智能体表面是一个入口,背后却有市场探查、渠道商机、电商铺货、社媒引流、合规准入等二三十个智能体在分工;文旅智能体里,导演、编剧、剪辑、视频创作各有角色,一条指令下去,后台能看到完整的调度链条。

有协同的复杂,正是这套底座的底色。
地面上近万人,交付发生在最后一公里
系统再完整,落地还是要靠人走到现场,这是万联易达企服“重”最直观的部分。
“AI要走向落地,需要的不只是技术和产品,更要有懂企业业务、懂行业的人,去打通那最后一公里。”朱冰说,“最后一公里往往不是技术服务商做的,而是FDE去做的。”
FDE即前沿部署工程师,承担驻场实施、系统对接和持续运营的工作,也是海外正在兴起的新角色。支撑这套交付的,是万联易达铺在全国的组织:在全国31个省、市、自治区设立一级公司,在2000+个县(区)布局二级公司,按属地化原则甄选和服务客户。
“你找北京的服务商去服务上海的企业,效率天然就低。绝大多数情况下,应该是上海的服务商服务上海的客户。”朱冰说。
这套地面网络,也有效解决了平台最头疼的冷启动。
7月发布时,万大圣上的服务商还不到1000家,如今已经接近1万家,这样的结果靠的正是区域团队把本地优质服务商一个个找上来,再配合异业渠道;对服务商,平台承诺永久免佣金,双边出现纠纷都有保障。
现在,这种重网络已经跑出真实成效。
例如,浙江某商贸企业一度找不到转型方向,万大圣平台区域工程师驻场陪跑,为企业搭起客服与文档数字员工团队。三个月后,这家企业的客服响应速度从“小时级”提升到“秒级”,数字员工又进一步用在了财务与行政场景。
不过朱冰也坦承,整个行业还处在无序阶段。
“人人都可以是FDE,但到底什么是真正的FDE,行业目前尚未形成统一标准。”企业很难判断一个FDE是否真懂自己的业务,为此,他们正和中关村智酷一起建立FDE、OPC等相关团体标准、培训认证体系及FDE服务履约保障机制。,先把标准立起来,再把保障补上。
敢兜底,信任才立得住
重模式的核心,其实是敢不敢为结果兜底。
万大圣的交易设计里,有平台担保和按验收付款的资金监管,企业按结果付费;面向服务商则永久免佣金。更能体现其态度的,是排名机制。
针对“平台会不会走向竞价排名”的疑问,朱冰给出了两个判断:技术平权和信息平权。
在他看来,模型能力正在变成像水电煤一样的通用资源,普通人、普通服务商都能拿到;而互联网时代靠信息不对称赚钱的广告、排名生意,在AI时代会最先失去存在空间。
“我们的算法模型,所有人都不能干预。如果一个第三方服务商比我们自营的更好,就应该推荐第三方。”朱冰透露,内部曾专门争论要不要给自营业务加权,最终的决策是不给,“花钱也买不到排名,这件事必须公平公正,只有极少数人拥有算法修改的权限。”

这一承诺在平台早期相对容易,随着规模和盈利压力上来,能否长期守住,外界会持续观察。
那么AI到底能做什么、哪些环节不能碰?朱冰按确定性和风险做了划分。
内容生产这类没有标准答案、也不需要百分百确定结果的,最适合先交给AI;
需要准确但无风险的市场探查,可放心使用;
既要有确定性又涉及风险的,风险小的加一道审核,涉及钱财物和法律纠纷的,必须由人把关。
“财务上多写一个零,你找智能体退钱,是找不回来的,最后负责的还是人。”而对于工厂里那些依赖长期经验的工艺环节,当前技术还达不到,他选择谨慎、不轻易涉足。
没有捷径的时代,靠什么走到最后
明知道重,为什么还要这么选?
“AI最大的价值,是真的卷起裤腿走到企业现场,去解决最后一公里。”朱冰说。
在他看来,目前市面上主流的AI办公产品解决的主要是个人效率,而个人效率并不等于企业效率,员工可能一半工作都用上了AI,企业整体效率却不会因此翻倍。
真正卡住企业的,是合同审核、获客、客户纠纷这些经营环节,“AI时代真正的生意是挖矿、是卖结果,而不是停在卖铲子那一环。”

这条路的空间有多大?朱冰给出的判断是,数字化时代做过的事情,AI时代都要重新做一遍。PC和互联网用了约三十年渗透进每个环节,AI这轮可能只需要十年。
当然,朱冰也不回避现实,他承认今天AI领域还没有一个成功范式可以照搬,个人助手、操作系统、做重做轻,几条路线都在试错。
“如果没有百倍的信念、百倍的投入、百倍的速度,很难干成这件事。”朱冰说。
客观来看,重模式从来没有免费的午餐。它意味着更高的管理成本、更慢的边际扩张,也意味着标准、认证和履约网络必须真正落地,不能停在发布会的材料上。
朱冰和万联易达给出的,更像一个有待时间验证的答案,离一张已经兑现的成绩单还有距离。
在对话的最后,朱冰把这个行业里的人称作“孤勇者”。在一个人人都想做轻的阶段,愿意把重活捡起来、用上万名员工和一套线上线下咬合的体系去换确定性,这样的企业和团队,定义为“孤勇者”确实足够恰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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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有《人工智能 十万个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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