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心中美剧的TOP1是什么？

如果非让我挑一部心里排第一的美剧，眼下我会把票投给《风骚律师》。

它脱胎于《绝命毒师》，本是个衍生剧，可后劲儿实在太猛，隐隐有盖过"母体"的意思。我甚至怀疑主创当初也没料到，那个原本跑个龙套、名字都没几个人记得住的小角色 Saul Goodman，能被捧到这么高的位置。

但这偏偏就是这两部剧最勾人的地方——满屏都是不讲道理的意外，可意外底下又压着一股躲不掉的宿命。尤其是《绝命毒师》早早就演完了，再回过头看《风骚律师》，你早知道了每个人奔向的尽头，却还是忍不住替他们的每一个选择揪心，还是想看他们在这趟路上怎么爱、怎么硬扛。

对《风骚律师》来说，难就难在它是"带着镣铐跳舞"。一头的，得在《绝命毒师》已经画好的框里做文章，跟前作对暗号、接榫卯；另一头的，又得在框外面另起炉灶，讲出比前作还精彩的新故事。恰恰是这道命题作文，把编导的底力全逼了出来，顺手给整部剧镀上了一层正经的文学光。

说结构，这部剧值得单开一节夸。它把《绝命毒师》第二季那套经典玩法——开头抛悬念、结尾才揭晓——搬到了每一季的片头里。一小段黑白胶片讲的事，时间线和正片彩色部分故意错开，里头像埋了暗扣；而所有铺过的线、埋过的雷，全在第六季收口时汇到一处。

看《风骚律师》的时候，我老想起读略萨小说那种感觉。我偏爱略萨，很大程度就是因为他几乎本本都在叙事结构上玩出花，出其不意又浑然天成。

下面按季拆开说。

第一季。 刚看到第三集那会儿有点泄气。刚经历完《绝命毒师》那么猛的节奏，回头看 Saul 以前为了鸡毛蒜皮的事儿就焦虑得不行，真觉得有点掉价。好在后头慢慢找着味了，我才反应过来：这种重心根本不在法庭上的黑色律师剧，还真没怎么见过。导演编剧绝对是真影迷，几乎每集都要借 Saul 的嘴甩一句经典电影台词，回头我专门开个相册把这些截图存下来。

第二季。 一点不疲，顺得发亮，比第一季明显上了一个台阶。这是吉米和哥哥相爱相杀的一季，也是吉米和金一点点贴到一起的一季，顺带迈克老爷子也在往核心圈子里蹭。看吉米在大律所里处处被卡、缩手缩脚，等找回自己那股劲儿又舒展开，我跟着兴奋；看金拿下客户时的雀跃、丢客户时的蔫巴，又有点同病相怜。这部几乎不怎么讲案子、不怎么上法庭的律师剧，眼看就要封神了。"完美的代价，是永恒的警惕"。

第三季。 就这么不声不响地冒了头，隐隐有了掀翻《绝命毒师》的野心。毒师系列、律师系列最勾人的，说到底还是那股宿命感。你明明知道每个人的收场，可还是想看他们在这过程里怎么去爱、怎么对抗。所以看查克和吉米无可挽回地掰了，看吉米和金还不管不顾地黏在一起，看老迈克为了家里人一次次往火坑里跳，看 Gus 的帝国一点点长起来——一切都像自己长出来的，这就是活着的真相吧。

第四季。 整季都不紧不慢，也不像上一季到中段猛地甩个高潮，以至于差点以为就这么平平稳稳收了。直到第十集开头那段往事闪回，像一根针直接扎进心口。第十集是吉米彻底黑化前最后那一下情感铺垫，从那以后他身上某一部分彻底死了，Saul Goodman 正式登场。

跟这条线并着的，是炸鸡店老板的野心开始浮出水面。他亲手搭起那个制毒空间的全过程，正是全剧最见质感的一段。它让你明白，一个传奇的诞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戏剧性，同样要靠周密的盘算和死磕的执行，当然，还少不了点好运气。世间事，大抵如此。

第五季。 除了金有几回的选择动机让人有点犯迷糊，几乎挑不出毛病。重心一点点挪回《绝命毒师》的主线，好看的成色也是一集比一集狠。最后三集简直炸到飞起。编剧导演在下很大一盘棋，把《绝命毒师》第二季的结构整个套到了《风骚律师》这一季里。所有铺过的垫、埋过的扣，都要在最终的第六季里炸开。坐等传奇。只是这季里金和吉米的感情有多甜，一想到《绝命毒师》里的那个结局就有多揪心。

第六季。 "毒师&骚律"宇宙的终章。一部横跨十四年的长篇电影。精巧到极致的结构设计，加上草蛇灰线般的细节互文，已经把美剧能干的事推到了顶。

最后一集之前，讲的全是吉米黑化成索尔、再藏成吉恩的整段路程；最后一集却像照镜子，从吉恩回到索尔、再落回吉米。我设想过无数种狠辣的收场，偏偏没料到会是这样一个不算完美、却让人松了口气的结尾。吉米和金在监狱里靠着墙抽烟的那一下，恍惚又回到第一季两人刚碰面的时候。那点着的烟头，是整片苍凉黑白里唯一的一抹亮。

Saul Gone，So Long，Jimmy！

当然，得认一句话：《风骚律师》能成，很大程度是因为它站在"毒师宇宙"的肩膀上——有继承，才有超越。

那么，《绝命毒师》的神话，又是怎么炼成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