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去丹东，发现不一样的美

## 边城碎影

丹东的清晨，江雾未散。我踱过鸭绿江大桥，铁架上的红漆早已斑驳，却愈显出一种倔强来。对岸的新义州影影绰绰，偶有几点灯火，大约也是早起的人家。

这桥曾是"友谊"的见证，如今只余下沉默。几个朝鲜族老人在桥头摆摊，卖些明信片与旧邮票，纸片泛黄，邮票上的金日成微笑如初。他们不吆喝，也不还价，只是静静地坐着，眼神却时常飘向江的那一边。

午后误入一条老巷，砖墙上犹可见"一定要解放台湾"的标语，字迹模糊，却顽强地攀在墙皮上。巷口杂货铺里，收音机咿咿呀呀放着三十年前的流行曲。店主是个跛脚老汉，见我驻足，竟从柜台下摸出两瓶"大绿棒子"——早已停产的本地啤酒。

"存货，喝一瓶少一瓶喽。"他牙齿泛黄，笑里有种莫名的得意。

江边的夜市亮灯时，烤蚬子的香气混着朝鲜冷面的酸辣味飘过来。商贩们用中朝双语招揽生意，一个戴金丝眼镜的年轻人却独自弹着吉他，唱《阿里郎》。曲调哀婉，四周食客照旧大啖啤酒与烧烤，无人驻足。

回旅馆路上，见一栋苏式老楼墙上爬满藤蔓，窗口晾晒的衣物在晚风里摇晃。楼下停着辆生锈的自行车，车筐里堆着白菜和葱——不知是哪户人家，在这边境小城，过着怎样的人生。

边城的暮色来得迟，却终究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