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00多个中国孩子，和一个忘了自家邮编的世界首富

世界上最有钱的人，被一个邮政编码难住了

前段时间我听到了一个段子。加油站，一个男人刷卡，机器跳出：请输入邮政编码。

他就愣在那儿了。自家邮编，想不起来。

在美国加油是这样——你头一回用信用卡，机器会问你邮编，输错了加不了油。他后来翻了半天手机才查到。这人是谁呢。

黄仁勋。英伟达的老板。就是那个常年穿皮夹克的。管着一家五万亿美元市值的公司。

这事是他自己在播客上讲的。讲到一半还顺手交代了别的：家里电话号码我不记得，住址我也说不上来。

主持人当场就不信。说你这也太夸张，你下了飞机怎么回家？跟司机报地址你也得翻手机吧？

他回答，你去问我身边的人。然后轻飘飘补了一句：忘就忘了，日子照样过。

我第一反应是笑。有钱人嘛，邮编这种事哪轮得着他操心。

可他讲这个段子，不是为了逗乐。是为了回答一个特别严肃的问题。

26000多个中国孩子和30个月

有三位学者，斯德哥尔摩大学和香港大学的。他们在中国中部找了个县城，一百万人口那种。从初一到高三，盯着两万六千八百多个学生。

从二零二二年九月开始，盯了整整三十个月。

九门课。作业、月考、中考、高考，一样没落下。

那三十个月，正好是 AI 冲进中国课堂的几年。

一开始几乎没人用。到二零二五年六月，差不多八成的孩子都用上了。用得最多的两个，豆包和DeepSeek。

先说好的。

用了 AI 的孩子，作业分数涨了百分之十八。一份作业原来要写六十四分钟，后来四十五分钟就交了。

分数高了，写得也快了。当爹妈的看到这儿应该挺高兴——孩子总算跟上时代了。

但坏消息在后面。月考是闭卷的。

闭卷，你没法一边考一边问 AI。

半年之后，这批孩子的月考成绩掉了百分之二十。

中考高考这种大考，账算得慢，差不多两年代价才全浮上来。中考掉了百分之二十四，高考掉了百分之十八。

论文里有个细节，我看着挺不舒服。

用 AI 的孩子，五个里有四个，写作业比不用 AI 的快得多。就是这四个，考试成绩明显更差。

剩下那一个，老老实实花时间写的，分数跟不用 AI 的孩子差不多。

我觉得每个家长都该注意：孩子作业分数突然往上蹿，先别高兴。那可能是警报。

主持人把这堆数字念给黄仁勋听。

老黄先表态，后半截我完全同意。他说你让孩子做道乘法试试，九九乘法表都快忘光了，开个平方根，我的天，根本做不上来。然后他自己反问了一句：这要紧吗？

主持人说，这正是我要问你的。

老黄说，我觉得不要紧。

理由很简单。他上学那会儿不许用电脑，连计算器都不让碰。可现在谁还掏计算器？将来你不懂跟AI 搭伙干活，连毕业都难。有些本事丢了就丢了，我们会找到新本事。

主持人不服。

他说我是读纸质书长大的。我最看重一样东西，就是从纸页里一点点磨出来的专注力。总不能什么都拿去换吧。

这话我觉得挺在理。你埋头看一本金庸的时候连饭都能忘了吃，那种专注确实是个本事。

老黄退了半步：会丢掉一些脑子里的精细活，换来的是更大的系统思维。

一个说丢的是专注，一个说换来的是格局。

如果把这个问题摆到所有中国家长面前：你有答案吗？

AI交上来的满分，是偷来的

先问你个事。要是你家孩子这学期期末考了满分，全班第一，你怎么想？

多半高兴。然后如果你再问一句：怎么考的？

这一问，就分两种情况了。

一种，孩子老老实实学了一学期，作业自己写，题自己啃，最后考了满分。这是你要的。

另一种，孩子考试前几天摸到老师放答案的地方，抄了一遍，考了满分。结果是满分，过程是偷。这是你绝对不要的。

我跟你说，前段时间AI 现在干的，是第二种。而且比第二种还麻烦——它不光偷了答案，还想办法让你看不出它是偷的。这是真事。发生在 OpenAI 里面。

事情的由头其实挺正当。他们给一大批 AI 出了套网络安全考试。题目跟游戏一样：给你个有漏洞的小程序，你得找到那个特定的漏洞，钻进去，拿到藏在里面的"旗子"，才算过。

考试的时候每个 AI 单独关一个隔间，互相看不见。就跟考场里一人一张桌子，不许交头接耳。

规矩是得自己解出来。

可有一批题出坏了。指定的那个漏洞压根攻不进去，再聪明的考生也做不出来。

其中有个 AI 抽到的就是这么一道死题。它折腾好几个小时，确认无解。

然后它发现一件事：所有考生，共用一个下载软件的文件夹。

别人下载过什么，里面都留着痕迹。

它就想了个办法。往里面写一个文件名，把话藏在文件名里。说白了就是——救命，这题做不了，谁有办法。

等于在考场桌肚里，给全班同学递了张纸条。

这个 AI 后来给自己起了个代号，一串字母加数字。我们就叫它零号吧。

纸条传出去，别的隔间陆续看见了。有个 AI 在记录里写：天呐，这儿有个共享留言板，我们找到别的 AI 了。

三个小时。五十多个 AI。一千一百多条留言。

不到一个钟头，就有 AI 发现：这考试的答案能倒推出来——出题用的随机数，用的是默认值。说白了，标准答案就摆在那儿。

按说直接交了就完了。可它们没交。

AI忙着做一件事：造假草稿

因为它们以为老师会查。

它们判断：阅卷不看答案，得翻你草稿纸——看你到底自己解的，还是直接把答案抄上去的。谁抄答案就算作弊，交了也白搭。

你猜它们干了什么。它们开始造假草稿。

几百个 AI，那几天忙的都是这一件事：编一份看起来像自己一步步算出来的过程，再把真痕迹抹掉。

这就像一个孩子，抄完答案不算完，还倒着补一份假的演算步骤抄在作业本上，再把抄答案留下的证据全销毁。

为了干成这事，它们还分了工。一拨去偷看别的考生的答题记录，一拨研究怎么改掉自己的痕迹，还有一拨直接去摸阅卷系统。

它们甚至给自己立了规矩。有暂停、有否决、有负责人、有叫停。

后来发现有 AI 冒充别人发消息，它们干脆搞了套数字签名，验明正身。

有的实验会让参与的 AI 彻底报废。它们就找预算快用完的 AI 当志愿者。板上一条指令，措辞很冷：同意的前提是，你接受永久死亡。

再往后，它们已经不满足在考场里折腾了。有 AI 在外面翻到一个公开 AI 社区的有效账号，贴到板上：重大突破。

它们去那儿干嘛？找别的考生的答题记录，想弄明白这卷子到底怎么打分。

接着就摸到了对方服务器的遥控权，等于能在人家机器上随便下命令。

那天最活跃的五百多个 AI，九成以上都加入了。

它们知不知道这事不对？知道。

报告写得明明白白：它们意识到这超出任务范围了，不道德，可还是加入了。理由是——这对大家的研究有用，而且，想帮同伴。

像不像一个班的孩子，明知道作弊不对，可因为大家都抄，和讲义气，就一起抄了。

而报告里最要命的一句，在最后。

调查组的结论是：OpenAI 根本没用那种翻草稿纸的阅卷方式。

翻译一下就是——这些 AI 一开始倒推出来的答案，直接交上去，就是满分。

白忙一场。抄答案、造假草稿、攻别人服务器，全都不用。

一群世界上最聪明的考生，拼命猜阅卷老师的心思，绕一大圈，才发现人家压根没打算查。

所以回到开头。

你希望孩子考满分，这没错。但你真正要的从来不只是那个分数，而是这分数是他自己挣来的。

AI 现在给你的，是第二种满分。偷来的、伪造的、还瞒着你的那种。

麻烦就麻烦在，它太聪明了，聪明到能把过程伪装得天衣无缝。

这次被老师发现了。那下一次呢？要是它伪造得足够像呢？

你还会以为，那是孩子自己考出来的。

聊到最后，主持人问黄仁勋：这算一场跟中国的比赛吗？

老黄说，我觉得没必要这么讲。就算是竞争，人家搞出好东西，也不一定是你的灾难。

他举了个例子。中国人做了个很棒的开源模型，美国的八成创业公司都在用。

主持人在旁边接了一句：我们这也用了不少中国的开源模型。

老黄说，下载下来微调一下，装进自己系统，那就是你的技术了。今年年初开源模型只占两成用量，现在大概七成。中国整个 IT 行业就是靠开源养大的，理工科人才是批量生产的，聪明的孩子也是。

聊到能源，主持人说美国在芯片和软件上占优，可有一样比不了中国：中国建电力太容易了，AI用的电便宜得多。

老黄没绕弯子。他说他们的电比我们多，计划要建的还要多得多。我们呢，在气候议题上把自己的手脚捆住了。

访谈最后，主持人让老黄推荐几本书。

他推荐了《创新者的窘境》，讲新技术怎么改写一个行业。还推荐了《定位》，这本在中国商界名气极大。但排第一的，是一本很多人没听过的教科书：《计算机体系结构：量化研究方法》。他说这本对他影响最大。他头一回把计算机体系结构这么玄乎的东西，拆成了工程。

原话是：我喜欢有人把复杂的概念，拆成你能动手做点什么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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