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说结论：如果你今年秋天本来就有欧洲行程，威尼斯双年展值得排进去——但理由可能和你想的不一样。这届双年展最大的看点，不是哪件作品，而是它把用了130多年的金狮奖给取消了。奖项改成了观众投票，11月22日闭幕当天揭晓。也就是说，你现在买票去，邮箱里会多出一张历史上最有争议的选票。
开幕之前，这届双年展先塌了五次
先把今年发生的事捋一遍。很多信息散在不同平台上，只看中国馆的瓜，会漏掉前面四记重锤。
第一记：策展人缺席。2024年11月，喀麦隆裔策展人柯尤·科沃（Koyo Kouoh）成为威尼斯双年展史上首位非裔女性艺术总监，主题是"In Minor Keys"（小调）。2025年5月她因肝癌突然去世，年仅57岁，展览最终由团队按她的构想完成。知乎后面所有危机爆发时，这个展会没有一个能拍板的核心人物。
第二记：俄罗斯回来了。2022年之后连续缺席的俄罗斯，今年3月宣布重开国家馆，双年展基金会确认俄罗斯、伊朗、以色列全部开放。22个欧洲国家的文化部长联名要求撤销俄罗斯参展资格，欧盟委员会直接撤回了200万欧元资助。知乎
第三记：以色列馆争议。近200位参展者联署要求取消以色列馆，预展期间以色列馆前就有抗议。
第四记：评审团"宣战"。4月22日，五人国际评审团发声明：金狮、银狮不颁给"领导人正被国际刑事法院指控的国家"——矛头直指俄罗斯和以色列。知乎
第五记：评审团自己没了。4月30日，离开幕只剩几天，五位评审全部辞职，官方随即宣布取消金狮奖和银狮奖。微博于是5月9日的开幕式被媒体称为"五无"开幕：没有策展人、没有评审团、没有金狮、没有银狮、没有意大利文化部长。知乎
金狮没了，接棒的是"观众狮"
官方仓促推出的替代方案叫"观众狮"（Visitors’ Lions）：持票观众把两个主展区（绿园城堡Giardini和军械库Arsenale）都走一遍，之后邮箱会收到投票链接，一人一票选出"最佳主展艺术家"和"最佳国家馆"。小红书投票贯穿整个展期，11月22日闭幕日开奖。知乎
艺术家们并不买账。开幕当天就有54位主展艺术家和22个国家馆团队宣布退选，声援辞职的评审团，后来退选名单涨到67位主展艺术家和39个国家馆艺术家，贾尔、拉德、劳里·安德森这些名字都在上面，超过100位艺术家威胁采取法律行动。知乎最魔幻的细节是：双年展拒绝把退选者的名字从选票上移除，理由是"保障观众的表达自由"——艺术家不想拿奖，主办方坚持给他投票。
更讽刺的是，原本被评审团排除在奖项之外的俄罗斯和以色列，反而都有资格角逐观众狮。知乎
围绕这件事，圈里现在吵成两派。一边说这是艺术评判权的回归：当代艺术被策展人、藏家、评论家的小圈子定义太久了，把投票权交给现场观众，是大众审美权利的一次实验。另一边说这是专业标准的崩塌：金狮奖承担的是艺术史筛选功能，专门用来发现那些晦涩但有价值的东西，公众投票天然偏向好拍、好看、情绪直白的作品——何况这不是主动改革，是危机之下的仓促妥协。小红书两边都有道理，但有一点是确定的：今年是唯一一届你能亲手把票投出去的威尼斯双年展。
展览本身怎么样：中国馆的差评，和现场的另一面
国内讨论最热的是中国馆"梦溪"。主题取自沈括《梦溪笔谈》，策展人是中国美术学院院长余旭红，走的是"传统出新+艺术科技"路线。微博门口立着黑神话悟空的塑像，里面是写书法的机器人（每天15:00-16:00有书写表演）和大屏游戏画面。小红书微博
网上的差评非常集中：一篇"别看！是恶评"的笔记拿了3万多赞，吐槽它把艺术展办成了工艺品和机器人展。微博也有人用AI生成了一版"山海经+大圣+书法"的中国馆方案，讽刺这套符号组合。但也有真去了现场的人给出不同说法：一位5月去的观众说"网评不太好，但我觉得还算不错，虽然没看懂关联在哪里，也算是雅俗共赏"。小红书6月初的一篇三天观后感给中国馆的评语是"来都来了，可以进去看看"。小红书
分歧其实点出了一个真问题：国家馆到底是输出文化软实力的舞台，还是当代艺术的实验场？今年抢走风头的印度馆给出了另一种打法。时隔七年重返威双，有安巴尼家族背书。小红书策展人 Amin Jaffer 曾任佳士得亚洲艺术国际总监，展览不讲宏大叙事，以"家"为线索谈迁徙与身份，被西方媒体评为"占据威双中心舞台"。
抛开争议，现场口碑比较一致的推荐是：奥地利馆（本届顶流，行为表演每小时一场，但排队2小时起步、周二闭馆、禁止拍照）。小红书日本馆（育儿主题，可以抱着5-6公斤的玩偶婴儿逛展）、北欧馆和比利时馆也值得一看。军械库这边今年的主题展偏弱，主展览的强线索是非洲及非洲离散文化——这是策展人科沃留下的个人印记。小红书另外威尼斯城里还有阿布拉莫维奇个展等平行展，时间富余可以顺带。小红书
秋天去的成本账，先算清楚
几个实用信息，都是今年现场观众实测回来的：
展期到11月22日。9月30日前每天11:00-19:00（军械库周五周六开到20:00），10月1日起改为10:00-18:00。周一闭馆（6月1日、9月7日、11月16日除外），周二奥地利馆和荷兰馆也闭馆，排行程一定避开。小红书
普通票有效期一天，但两个展区是分开检票的，实际上可以一天看一个区，分两天用完。票种还有3日票和7日票，想把热门馆看全建议至少2天，时间充裕直接上7日票。小红书学生票现场实测约16-17欧一张（线上买两张33欧，入场没查证件），正价以官网为准。小红书
交通：主岛上vaporetto单次票9.5欧（75分钟有效），日票25欧。进威尼斯主岛还有入城税，别漏算。
Giardini建议走后门入口（Viale IV Novembre），实测不排队；正门能排到怀疑人生。
日均暴走1万步起，军械库粉尘大，鼻炎患者有心理准备。
谁该去，谁别去
适合去的：秋天本来就要去意大利的；对当代艺术感兴趣、想亲眼看看争议中心的；把"见证历史现场"当旅行收益的——这届的混乱本身已经是当代艺术史的一部分；以及想投票的，这是131年独一次的机会。
不太适合的：冲着"金狮奖获奖作品展"去的，今年没有标准答案可抄；只想花半天打卡的，两个展区+排队，半天根本不够；对政治议题敏感、不想在展厅里遇到抗议和横幅的——今年这类场面是常态，有普通游客直接在点评网站给双年展留了差评。微博
去不了威尼斯的也有个替代选项：中国馆"梦溪"的四件作品正在杭州余杭美术馆展出，8月21日截止、周一闭馆。微博这两天在当地的朋友可以顺路看看，再决定明年要不要飞一趟。
接下来盯两个信号
一是11月22日闭幕日的观众狮结果——这是检验"大众投票能否替代专业评审"的第一次大型实验，俄罗斯和以色列能不能拿奖会是最大悬念；二是2027年建筑双年展，总策展人是王澍和陆文宇，中国建筑师首次执掌威双，主题是"做建筑——为了面向真实现实的共存的可能性"。知乎今年这场混乱之后，威双的下一个答案，反而和中国关系更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