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9日，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NASA）局长贾里德·艾萨克曼接受《今日美国报》采访时，把话说得很直：“要是中国人抢在我们前面登上月球，我就会被撤职。”这句话没有留任何余地。掌上温岭
他担心的不是整颗月球。月球很大，大到容得下所有国家的旗子。他担心的是南极——更准确地说，是南极那几个同时有冰、有光、能落得下东西的地址。
在月球南极，太阳几乎贴着地平线，不升也不落，只横着挪。高一点的山脊能长时间晒到太阳，低一点的坑底则可能几十亿年没见过光。NASA说，有些永久阴影坑的温度低到零下203摄氏度，比南极洲有记录的最低气温还低一百多摄氏度；旁边被太阳照到的坑沿，又能到零上50多摄氏度。NASA
冰是资源，也是档案。水能喝，也能电解成氢和氧：氧供人呼吸，氢和氧合起来就是火箭推进剂。 对一个要去火星的航天计划来说，月球南极就像半路上的加油站。这些冰还可能是一份几十亿年的档案：月球上的水从哪里来、怎么迁移，也许都写在里面。谁先拿到样本，谁先读这份档案。NASA
但冰到底有多少、在哪、以什么形式存在，现在还没有账本。NASA自己的说法是：证据不少，但分布复杂，不是每个阴影坑里都有同样浓度。 中国嫦娥七号要做的，就是落到月球南极，让飞跃器从阳光区跳进永久阴影坑，直接找水冰的证据。原计划今年下半年发射，8月23日官方宣布嫦娥七号不满足发射条件，不能在今年预定窗口实施。 只能等下一个窗口。就算找到了，怎么在零下200多摄氏度的坑里挖冰、再把冰变成可用的水和燃料，仍是另一道难题。NASA央视网
为什么说是“地址”？因为冰和光常常不在一处。你要找一块地方：附近有永久阴影坑，能挖冰；自己站的地方又能长时间晒到太阳，能发电；坡度不能太陡，着陆器站得住；最好还能和地球通上话。
NASA曾为载人登月选出13个候选着陆区，全在月球南极6个纬度以内。 中国的嫦娥七号候选着陆区，在沙克尔顿撞击坑附近。 NASA的名单里，也有“沙克尔顿附近的峰”和“连接山脊”。至少在最抢手的那片区域，两边的目光落在同一处。NASA央视网
所以，真正抢手的不是“月球”，是“位置”。而比位置更抢手的，是位置定下来之后的规矩。1967年的《外层空间条约》禁止任何国家把月球据为己有。 但没写清楚：挖出来的水归谁，别人能不能进你的作业区，先到的人能不能把最好的坑占住。规则空着，谁先干起来，谁就能把自己的做法变成惯例。联合国外空司
现在桌面上摆着两套做法。美国推“阿耳忒弥斯协定”，到10月28日已有78个国家签署。 这套协定不是条约，而是自愿原则；它用“安全区”来协调避让，并主张资源开采符合《外层空间条约》。中国和俄罗斯走另一条线：牵头国际月球科研站。到2025年4月，已有17个国家和国际组织、50多个科研机构参与；计划2035年前建成基本型。 俄罗斯还计划2036年前建成月球发电站。两套体系都说是和平利用、开放合作，但规则由谁写、标准由谁定，是两回事。NASA新华社
这也是为什么，两边的日程表都在加速。美国这边，今年4月，阿耳忒弥斯2号完成载人绕月返回；原本要登月的阿耳忒弥斯3号，被改成2027年的近地轨道演练，真正载人登月推迟到2028年的阿耳忒弥斯4号。 艾萨克曼还把“中国先登月”和自己的乌纱帽绑在一起，顺便预演了国会听证会上的追问：1000亿美元花到哪儿去了？NASA
中国这边，10月31日，载人航天工程副总设计师王翔在第七届载人航天学术大会上披露：首次载人登月计划在2030年前实施，乘组三人，两人落月，采用“两次发射、一次登月”、环月轨道对接的方案。 两边的目标，已经压到了同一个几年窗口里。香港商报
月球很大，大到人类再探索一百年也未必走得完。但月球南极不一样：能同时晒到太阳、挖到冰、落得下着陆器、连得上地球的地方，可能只有那么几处。谁先在那里把着陆器变成前哨，把前哨变成惯例，谁就不只是在探索月球，而是在给后来的人定坐标。下一次看到“登月”的新闻，别只看谁先踩上月面——看落点。那才是这场争夺真正的比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