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回无锡,总得带点土特产,首选草(土)鸡蛋。
有“叫兽”说草鸡蛋跟洋鸡蛋的营养一样。去运鸡粪时,看见鸡场的鸡被罐装在一条条生产线上,红毛癞头,光吃不动,一天太阳也晒不到,苍蝇满天飞,臭气熏得我几乎要窒息,感觉空气中充满细菌。以前散养的土鸡自由生长,到处觅食:虫卵,水草,螃蟹和龙虾的壳…它们还吃沙子,利于消化。它们不但飞到树上捉虫吃,夜里也躲在柿子树上,活像一只只猫头鹰。鸡群中总是母鸡多,公鸡少。公鸡追母鸡就像男生追女生,异性相吸;母鸡为了倒追公鸡,同性之间还争风吃醋呢。然后,鸡生蛋,蛋生鸡。而养殖的鸡全是母的,鸡蛋中缺少生命的因子,营养怎不打折扣?
以前我父母每年都养一群鸡,兄弟姐妹回家,不是带上一蓝土鸡蛋,就是带上几只鸡。爸爸去世后,妈妈的身体欠佳,养鸡需要寸步不离地照顾,妈妈不能保证自己不外出,只好放弃养鸡的计划。
我把停在菜市场大门口,路边就有两个卖鸡蛋的老太,以前跟她们各买过一次,都口口声声地说是自家产的土鸡蛋。第二次刚从菜市场出来,我为买到正宗草鸡蛋而得意时,有个阿姨说:别听她们的鬼话,天天在这卖鸡蛋,那得养多少土鸡?你试试,就问她们家有老鸡卖不?
这次,她们照例跟我推销土鸡蛋,我说不光要买鸡蛋,还要买老母鸡,正宗散养的那种。你们的鸡养在哪?
她们面露难色,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我没有拆穿她们,径直往菜市场旁边弄堂走去。这是自产自销的专卖区。卖水产的最多,除了各种淡水鱼,还有河虾,河蚌,螃蟹等等。卖蔬菜瓜果的也多,看上去歪瓜裂枣,但都是自家产的,老人吃不了就拿到菜市场卖,换点零花钱,又让居民吃到地道的时鲜,一举两得,不亦乐乎。卖蛋的夹杂在其中,都是摆放在篮子里的,鸡蛋鸭蛋鹅蛋,最吸引人眼球的是青壳蛋,大的是鸭蛋,小的是乌鸡生的蛋,色泽鲜亮,蛋质细腻,营养丰富。这些蛋真假难辨,让我不知如何选择,他们都众口一词地说是散养鸡生的蛋。我拿起小小的一枚鸡蛋,色泽浅粉,蛋壳透明,隐约可见里面的蛋清与蛋黄,宛若还处在一片混沌之中的未知世界。老者说:这就是土鸡蛋,你不信打开看看。
我问:蛋黄是红的,还是黄的?
他答:蛋黄当然是红色的,不然哪是土鸡蛋。
哼。我发出轻蔑的笑声,转身就走。小样,我是吃着正宗土鸡蛋长大的,怎不知蛋黄的颜色,蛋黄蛋黄,蛋黄不是黄的,那就是造假,人为地给鸡喂了化学成份,比如“苏丹红”。
最后一位摊主说了大实话:但凡挽篮子卖鸡蛋的,都不是正宗的草鸡蛋,从人家养鸡的那里贩来的,土鸡是土鸡,但不是散的。蟹塘上散养的鸡鸭鹅,人家养了自己吃,多下来的送了亲朋好友。
也就是说,再有钱也买不到真正的土鸡蛋。就冲他说了大实话,揭开了真假土鸡蛋的遮羞布,我决定跟他做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