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5日，87版《红楼梦》薛姨妈的扮演者李凤英在北京因病辞世，享年77岁。微博剧中薛蟠的扮演者陈洪海写了篇《祭吾师吾母李凤英先生文》，薛宝钗扮演者张莉以晚辈身份泣拜。青岛新闻网
7月15日，剧中刘姥姥的扮演者、国家一级演员沙玉华也走了，享年95岁。新华社欧阳奋强、邓婕、高宏亮这些当年的"红楼梦中人"纷纷发文悼念，沙玉华试镜刘姥姥的旧事也跟着被翻了出来：当年王扶林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刘姥姥，54岁的沙玉华只说了一段台词，就被他从一众候选里当场选定。中国蓝新闻
另一边，今年1月底，邓婕晒出和王扶林的合影——95岁的王导精神矍铄。微博一边是故人陆续谢幕，一边是导演依然健在。这个时间点上，"王扶林到底是怎么选出这些人的"这个问题，值得认真盘一次。
先交代背景：他不止有红楼
很多人是通过"87版红楼梦导演"这个标签认识王扶林的，但他的资历比这更早：他执导的9集电视剧《敌营十八年》，开创了中国电视连续剧的先河。光明日报1982年，央视领导问他可以拍什么电视剧，他脱口而出——《红楼梦》。
这个提议后来变成了两项纪录：87版《红楼梦》至今已重播1500多次；94版《三国演义》开播时，央视统计的总收视率达到46.7%。光明日报不过有句话得说在前面：94版《三国》是6个编剧、5个分场导演、84集的大工程，王扶林是总导演。他自己也反复强调，"一部戏的成功，不是一个人的功劳，而是集体的智慧。"下面要盘的这本账，记的是他作为总导演拍板的那些关键决定——功劳是大家的，但标准的制定者是他。
第一笔账：不选明星，先读一年书
接拍《红楼梦》时，王扶林自己也没通读过原著。他做的第一件事是向台里申请解除日常工作，闭门研读原著和学术文章，光研究原著就花了一年。同时他建议成立顾问委员会，王昆仑、沈从文、启功、吴世昌、吴祖光、周汝昌、曹禺这些名字，今天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泰斗级。光明日报选角上他干了一件当年震惊业内的事：不用明星，全部起用新演员。业内提醒他"明星的号召力不容忽视"，他的理由很朴素——“黛玉进府时只有十一二岁，找年龄稍大的演员来演，就不是那个意思了。”
他向台里申请了10万元经费，办了两期60多天的培训班，从全国选出60名学员，大部分名不见经传，有的从没演过戏。光明日报培训班就设在大观园，红学家轮番授课，演员们学琴棋书画、古代礼仪，逐字逐句讨论角色。有个细节很能说明问题：搭荣国府的景时，府前牌楼写了"荣宁街"，红学家来看了一眼就说错了——荣国府是弟弟、宁国府是哥哥，应该是"宁荣街"。
第二笔账：拒掉的人，和捡回来的人
流传最广的一段旧事：王扶林心里的黛玉第一人选，本是演过西施的董智芝，清冷孤傲，神韵极像。但董智芝得知整部剧连拍带制作周期长达三年，正值事业上升期的她果断回绝了邀约。微博机会于是落到18岁的陈晓旭头上——她写信自荐，见到导演直接放话，自己就是林黛玉，要是让她演别的角色，观众反倒会觉得是黛玉在客串旁人。微博王扶林后来坦言：选她不是因为标准意义上的漂亮，而是骨子里贴合黛玉的忧郁气质。微博但三年拍摄期本身就是一道筛子——愿意把三年押在一部戏上的人，留下来的都是真信这件事的人。这大概也是87版最难被复制的地方：不是选角眼光，是整个时间结构。
顺带一提，陈晓旭排练迟到20分钟，被王扶林当场"骂"哭。光明日报宽严尺度，剧组里人人都服。
第三笔账：顶着反对意见定下来的人
贾宝玉是最难定的角色，王扶林在全国范围内大海捞针一样找，几千个年轻人试镜，看一个摇头一个。他最后相中的是欧阳奋强——当时对方做了八年板凳演员，一度不自信到想转行写剧本。微博当年吴祖光先生曾放话："你这个贾宝玉啊，要是用男孩子来扮演，在中国他还没有生出来。"为了贴近原著里"面如中秋之月"的宝玉，欧阳奋强还专门给下巴做了硅胶注射——导演组认为他下巴短、腮帮宽，与原著宝玉的圆润脸型不符。微博
《三国》这边，顶着最大争议上岗的是唐国强。当年"奶油小生"的标签让他备受质疑，是王扶林力排众议定了他演诸葛亮。面对剧组以及专家们的质疑甚至反对，唐国强看了大量资料，把诸葛亮的特性、心理变化研究得极细，尤其老年戏份。微博
曹操的选角也有一段公案。网传多个版本都说，剧组最初属意凭《诸葛亮》走红的李法曾，双方在试戏等细节上没谈拢，王扶林连夜拎着剧本敲开了鲍国安的门——彼时鲍国安还是中戏的老师，名气远不如前者。两人深谈二十来分钟，王扶林当场拍板。知乎
鲍国安接下角后去做了"田野调查"，问了三百多个人"你心里的曹操是什么样"，最后凭这个角色拿下飞天、金鹰两个最佳男演员。知乎这段公案细节版本不一，但鲍国安的曹操成了几代观众心里的标准答案，这是没有争议的。
第四笔账：杀青后的一句预言
选角到杀青还不算完。拍完《红楼梦》，王扶林劝欧阳奋强：拍完红楼，别演戏了。知乎欧阳奋强真听了。他回到四川，从场记、副导演一步步做起，后来成了导演。今年七夕，他在《中华有好戏》七夕特别节目里重提这段往事，说自己当年是靠着王导这句话挣脱了"宝玉光环"。微博37年后回头看，那句话不是贬低，是预判——一个被角色定型到极致的演员，及时换赛道才是出路。
盘完这本账，三句话
第一，王扶林选的不是"会演戏的"，是"愿意成为角色的"。三年跟组、封闭训练、不准轧戏——所谓选角，本质是一份时间合同。今天翻拍版挨的争议，很多不是输在演员，是输在这份合同签不下来。
第二，标准永远在名气前面。黛玉的忧郁、宝玉的少年气、曹操的复杂、诸葛亮的层次——他先问"像不像"，从不先问"红不红"。
第三，别把功劳算成一个人的。94版《三国》是六编剧五导演的集体作业，王扶林自己也总这么说。盘账不是为了封神，是为了看清楚：一套"先立标准、再筛人、再给时间"的体系，是怎么跑通的。
想重温的，几个实用提醒
版本认准央视36集标准版。最近网上冒出一堆"4K修复"“绝版未删减"的87版红楼梦，点进去不少是AI生成、AI换脸的粉丝二创——人家自己标题都写着"仅作为测试用！AI生成！AI换脸！”，当修复版看就上当了。哔哩哔哩收藏购买也请以官方发行版本为准。
两版老剧的弹幕版在视频网站累计播放超过3.5亿次、弹幕近千万条，年轻人从弹幕版入门，是现在最热闹的打开方式。光明日报
这个夏天想纪念两位老人的，可以重看刘姥姥进大观园那几集，还有薛姨妈的戏份；《三国》那边，鲍国安的曹操、唐国强的诸葛亮，值得单独再看一遍。
一个可留意的信号：87版《红楼梦》官方周边（“云织梦工作室”）预售进入最后一周，马上截止。微博情怀消费的坑不少，买不买另说，至少先看清楚授权和做工再下手。
另一个值得追的动态：7月9日，实景演出《曹操》在曹操故里安徽亳州首演，94版《三国演义》里演曹操的鲍国安亲临现场助阵，领诵《观沧海》，千余人齐和。大皖新闻安徽文旅老爷子依然活跃，想"补课"的可以先从这场演出的现场视频看起。
王扶林相信，观众是资深的鉴赏家，时间是公正的评判者。光明日报39年、1500次重播，这本选角账本，就是这句话最好的注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