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0月15日,第28届国际计量大会在法国凡尔赛通过决议:从2027年5月20日起,全球计时系统将不再使用沿用半个多世纪的闰秒调整机制。对普通人来说,这意味着日历上那个著名的"23点59分60秒"正式进入倒计时:自1972年确立以来,它在全球只出现过27次,最后一次是2016年12月31日,换算成北京时间,是2017年1月1日凌晨的07:59:60。不过先说清楚:“消失的那一秒"并没有被谁拿走——闰秒本来就是人类手动加出来的"多余一秒”,取消它不是损失一秒,而是从此不再打这个补丁。人民日报新华网
最金贵的一秒,是怎么来的
人类计时的官方时钟走的是原子钟。1967年,国际计量大会把1秒定义为铯-133原子基态两个超精细能级之间跃迁辐射的9192631770个周期的持续时间。问题来了:原子的摆动高度稳定,地球的自转却是个"懒汉",不但整体在慢慢变慢,还会忽快忽慢地波动,一天的长度从来不是常数。为了不让原子钟和太阳彻底对不上,1972年的国际计量大会定下规矩:当监测时差达到0.9秒时,协调世界时就增加或减少1秒,这个修正被称作闰秒。这些"多出来的一秒"从不随机出现,都安排在特定的时刻(通常是6月30日或12月31日的最后一秒)插入,那一分钟在全球钟表上会短暂地变成23点59分60秒。50多年里,人类给地球"补"了27秒,从未倒扣过一秒——始终是钟在等地球。知乎新华网
为什么要取消?因为地球开始"转太快"
真正让技术界对闰秒失去耐心的,是地球越转越快。近年观测发现地球自转出现异常加快,按原有规则,若加速持续,未来或将需要负闰秒,也就是直接删掉一秒。专家估计,负闰秒出现的概率快速上升,到2035年将达到30%,而它极有可能造成大范围系统故障。加一秒顶多是"时间变长",删一秒却意味着时间戳序列倒退——计算机设计时根本没考虑过这种情况。废除闰秒其实不是新消息:2022年,第27届国际计量大会就通过决议,决定最迟不晚于2035年不再引入闰秒。这一次,新日期直接提前到2027年5月20日——再拖下去,可能就要先面对"删秒"这种更凶险的场面。新华网知乎
另一半原因在历史旧账里。比如2012年,闰秒就曾导致Reddit等知名网站出现系统崩溃,2015年和2016年的闰秒也引发了新的技术故障。国际地球自转学会地球定向中心首席科学家克里斯蒂安·比祖阿尔说得更直接:闰秒机制诞生之时,人类社会还不需要极高精度的时间,但现在很多应用场景要求时间精度小于1秒,金融系统就是典型。一个无法提前精确规划的"补丁",维护成本只会越拖越贵。知乎新华网
取消之后,我们的时间还准吗
首先,取消的是"手动补丁",不是"一秒"本身——秒长依然由铯原子说了算,变的只是等不等地球的态度。新标准把协调世界时与世界时允许的最大差值放宽至3600秒,也就是1小时,以此保障协调世界时在未来数百年可以持续稳定运行。换句话说,未来数百年内不再需要任何人为跳秒;钟表与太阳将缓慢"各走各的",最坏情况下钟面上的正午与真正的日中天会差出最多1小时——但那以世纪为单位累积,在有生之年完全感知不到。已加的27秒也不会"退回去",它们已经永久留在了原子钟与天文时的账目里。新华网
对日常使用呢?中国计量测试学会副理事长兼秘书长马爱文介绍,取消闰秒制度真正影响的其实是用日晷来测时间的一些行业或者领域,但影响也不大;对于互联网、云计算、金融交易等行业,取消闰秒制度其实减少了大量的运维和测试成本。所以这不是普通人的"事故",而是一次体面的告别:2027年5月21日之后的任何一次跨年、跨月倒计时里,那个曾经真实存在过的"第60秒",都再也不会出现了。新浪新闻
真正每天"消失"的那几秒,藏在你大脑里
闰秒要消失了,大脑的"消失秒"却永远在线。你有没有过这种体验:猛然抬头看向挂钟,秒针的第一次走动好像比平时多停了半拍。这就是经典时间错觉之一的停表错觉——当人的眼睛刚刚完成一个快速运动时,感知到的时间会向过去稍微跳一小段,跳到眼睛完成运动之前那个时间。说白了:眼球转身的那一瞬间,大脑根本没"录像",醒来后用后来的画面把缺口倒贴回去。你看到的"卡住的一秒",其实是大脑剪掉又糊上的一段空白——和闰秒一样,是系统补丁,只不过打在人的感知上。知乎
心理学对时间知觉的研究还包括注意力、情绪、认知状态等各种因素如何影响我们的时间知觉,而且目前并没有发现一个统一负责"计时"的脑区。这就是为什么盯着时钟时一秒像一个世纪,沉浸在一个下午里时三小时转瞬即逝:你的内在计时器从来不是铯原子,而是注意力的分配方式。知乎
27个闰秒,是人类替地球找回的27秒;即将消失的第60秒,是技术文明为稳定选择的一次放手。2027年5月20日,世界计量日起,全球时钟将正式"不再等地球"。但你的大脑不会——它仍会每天悄悄替你剪掉几秒、再若无其事地补上。那一秒去哪了?一部分去了计量史,另一部分,一直都在你自己的感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