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手记/我在库克山向着地球的影子方向走去,就这样从日落后的维纳斯带,一直等到繁星一点点地浮现。这大概是天空最柔和的时刻了吧,可它总是那么短暂。
这里远离了城市的亮光,山体像一块巨大的影子立在天幕下。在毛利人的故事里,库克山是“Aoraki”,承载人们对“刺穿云层的少年”、“云之巅”的想象。
冷冽、刺骨、安宁、纯粹,我就这样被夜色包裹着。草地上都已经结起了霜,它们在我的脚步下一闪一闪的,好像踩在了散落的星星上。
眼前是大麦哲伦云,有研究天体的“宇宙观察员”推测,它也许将在20亿年内与银河系相撞;小麦哲伦云,也可能在引力的撕扯中瓦解。越靠近宇宙本身,越意识到我眼前的世界无法承载“永恒”。恒星会熄灭,星系会撞碎,连宇宙也总有一天会归于寂静。
于是渺小的我们,共享同一片星空的体验,显得格外的珍贵;于是见过最辽阔的我们,生活里压着的悲喜,显得格外的轻省。
追逐星空的旅程注定是迷人的。天文学的大部分结论都建立在最清晰的数据之上,却又会随着新的观测被改写。所以我们读到的“宇宙故事”只是“最接近此刻的一版”,而从不是最终的篇章。夜空始终留有余地,变化着,更新着,才让我止不住地一次次仰望它。
此刻,在我眼前南十字星右侧微微闪烁着的一道光斑,是由大量氢气与尘埃组成的卡利纳星云。肉眼看去只是淡淡的亮点,但在三十秒长曝光里,它会像一朵在夜海中盛开的蔷薇。那些展开的花瓣,是被年轻恒星照亮的电离氢。
拍摄星云最难的之一,就是手指在低温冻僵时,还要拧紧赤道仪的每一颗螺丝。地球的自转会让星星在夜幕中拖尾,而它的运转能抵消地球的转动。
赤道仪就像星星的“跟焦员”,会定睛在一块天域中,跟随着星星要去的方向,于是我们才看到夜空如此的五彩斑斓。
我极力用大脑去驱动已经不太听话的手指,可在严寒下,每一个动作都比意识缓慢的多。但想到眼前这片璀璨的天空会被定格,被更多人看见,又有了继续完成它的理由。
作品的拍摄、延时摄影的记录,一夜很快就过去了。收工时,脚架和镜头也都结了一层霜,它们好辛苦呀,边工作边陪着我熬过一个个寒夜。
回到住处的第一件事是给电池充电,然后导素材、修片、处理延时摄影,很累,但很值得。
翻看素材时,有一颗流星从我背后划过,低头调参数的我并没有看到它。结束了库克山的星空奇旅,醒来后就要继续前往牧羊人教堂了……
《安久的星空奇旅》新西兰 库克山篇 粗稿
#安久的星空奇旅 未完待续…
#新西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