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妈

傅云博、鲁晓鹏 || “比较文学中国学派”学术遗产:专栏序言

源自公众号:国际比较文学

01-22 19:28

“比较文学中国学派”的构想影响深远,却也争议不断。回溯其提出初衷与发展脉络,重新审视这一学术遗产在全球化时代的真正价值,有助于理解中国比较文学学科的演进,并思考如何构建一个更多元的文学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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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李达三于1977年首倡“比较文学中国学派”,旨在超越法美学派的局限。

  • 该学派以“跨文化研究”为核心,意图突破欧洲中心主义,重构世界文学体系。

  • “中国学派”在中国内地成为学科基石,但其话语与国际学术主流渐行渐远。

  • 李达三的初心是打破学术霸权,而非建立新的文化中心主义。

  • 其推动中国文论术语走向世界的愿景,至今仍对比较文学研究具有启发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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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理解“中国学派”的真正价值,需重返其提出的历史现场,辨析其初衷与后世的演变。

学派缘起

“比较文学中国学派”的概念由学者李达三于1977年系统提出。李达三兼具英美文学与汉学研究背景,他提出这一构想是针对当时比较文学领域“法国学派”(影响研究)与“美国学派”(平行研究)的分野。其核心在于“跨文化研究”,旨在吸收两派优点的同时避免其偏失,与早已定于一尊的西方思想模式分庭抗礼。

这一构想的终极目标,是从民族性认同出发,最终将世界所有文学在复杂的关系上作整体性的统合,从而纠正西方学界对非西方文学传统的忽视,为国际比较文学研究另辟蹊径。

境遇分野

“中国学派”的提出恰逢其时,为20世纪80年代内地比较文学的学科重建提供了清晰的理论脉络。从法国学派到美国学派再到中国学派的三阶段演进叙事,迅速固化为学科史的主流论调,激励了一代本土学者,使其成为比较文学教学体系的理论基石。

然而,与此同时,国际比较文学界正经历深刻变革。学派话语在70年代的西方达到顶峰后迅速衰落,被结构主义、后殖民主义、文化研究及世界文学等新思潮取代。这导致“中国学派”在很大程度上成为中国比较文学界的内部话语,与国际学术现状产生脱节,在英语学界声名不显。

初心与曲解

李达三创立“中国学派”的本意,是打破欧洲中心主义的局限,而非建立一个新的文化霸权。他明确表示,该学派并非敌对派系,更无意形成东方的文学集团来吸收对西方学派失望的学者,其初衷是提供一种经验与见解的范例。

然而,随着时代变迁,这一概念后来在部分解读中,与“文化自信”、“重建中国主体性”等国家战略目标绑定,其破除欧洲中心主义的原初想法,被一些人曲解成了中国文化优越论的战斗口号,这与李达三开放包容、寻求差异的学术精神背道而驰。

当代回响

尽管存在争议,李达三的学术思想在今日全球语境下尤具重释价值。他极具远见地提出,中国批评传统术语如“赋、比、兴”、“气”、“情景”等,应当在全球比较文学研究中广泛使用,直至它们如“史诗”、“十四行诗”等西方术语般普及。

这一构建真正多元“文学世界共和国”的愿景,至今仍未完全实现。在全球化与去殖民化成为学界重要议题的今天,李达三敦促西方学者走出舒适区、深研非西方文论的洞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具现实意义,为推动世界文学的平等对话提供了宝贵的思想资源。

李达三的学术遗产提醒我们,比较文学的活力在于持续的对话与自我反思。在全球学术格局不断演变的今天,如何真正超越地域与文化的藩篱,构建一个更多元、包容的文学世界,仍是值得所有学人深思的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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