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80元的婚礼摄影,500元派给大学生:被转包的他们,丢的不只是工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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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8

10月6日,江苏宿迁,李女士办婚礼。她花2680元在“牧川婚礼”订了“总监套餐”,指定样片里的摄影师赵朋。婚礼当天来的却是个年轻摄影师。她起了疑,没深究,结了款。齐鲁公益

四天后,一个叫“云端摄影”的账号突然进了服务群,讨要摄影费和路费。转包链这才露出来:牧川收2680元,以1400元转给云端摄影;云端摄影再以500元,把活派给刚毕业的大学生程程。程程从安徽开了400多公里到宿迁,拍完整场,因为上游没结款,一分钱没拿到。爱企查

报道出来后,大家讨论的多是新娘。可这条链上,程程是唯一没有合同的人。

他带着“专业”的身份来,拿着最低一档的钱

北京商报转引扬子晚报的采访,一位做过兼职的大学生说,这类活门槛很低,对方只要求“有相机就行了”,还特意叮嘱要“装得老练一点,就说是老手”。北京商报

他们对转单往往并不知情,“上传素材后就会被踢出服务群”。

另一位接过陪拍单的大学生“番茄夹乌梅”写过自己的经历:对方从闲鱼找到她,她以为是客户,后来才知道是公司。这一单对方收了近400元,她到手一百多,还被要求别把兼职身份告诉客户。她事后向那两位客户道了歉。小红书

两件事放在一起,学生的位置就清楚了:被要求以“专业摄影师”的样子出现在客户面前,却按最便宜的一档结算;出了事,客户记住的是那张在现场的脸。

评论区也有新娘说,自己遇到的大学生拍得很好。所以问题不在学生拍得好不好。问题在这条链只在他们身上省钱,却不给他们对应的名分和保障。

没有合同,工钱就是一句口头承诺

程程的500元不是被赖掉,是上游根本没结。他和云端摄影之间,大概率只有几句聊天记录:什么时候到、拍多久、多少钱。没有预付款,没有违约条款,油钱和过路费先自己垫。

长沙一位在校生的经历更典型。她给一家文化传媒公司拍了三次,一共欠薪1400元,拖了三个多月。她打12345,工作人员帮她联系老板,说好先结6月的200元,之后一分没到;她打110,警察说双方不在场没法处理;她想民事起诉,又不会写起诉状。小红书

这不是“运气不好”。学生在一单拍摄里议价能力最低,又最容易被“先干活后结款”说服。上游只要有一环拖款,压力就全落到最末端。

很多人会说,去告啊。可在校生兼职,第一步就卡在身份上。原劳动部1995年的意见第12条规定,在校生利用业余时间勤工助学,不视为就业,未建立劳动关系。学生因此通常走不了劳动仲裁,只能按劳务或承揽纠纷自己起诉、自己举证。重庆律师彭超提醒,如果学生实际接受排班、考勤,干的又是单位业务的一部分,仍有争取认定劳动关系的空间;但一次性的婚礼跟拍,临时、按次结算,更像劳务。为几百上千元打一场官司,成本先落在学生身上。知乎

所以“大学生维权意识差”更像是结果。规则先把他们放在了劳动保护之外,维权的成本再把他们劝退。

作品也不在他手里

婚礼摄影在法律上是承揽合同,《民法典》第772条要求承揽人用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牧川把核心拍摄交给一个“有相机就行”的学生,这条链从根上就是拧的。

对学生还有一层更隐蔽的损失:作品。按《著作权法》第19条,受委托创作的作品,著作权归属由合同约定;没有约定,属于受托人,也就是拍摄者。听起来对学生有利,前提却是你拿得出作品、说得清约定。知乎

现实是素材一上传,人就被踢出群,原片也交在了对方手里。没有署名,没有使用范围,学生交出去的照片会怎么用,全凭对方。这家工作室已经被指盗用别人的样片引流。北京商报爱企查

还有两笔账没人替他算。一是安全:跨省自驾四百多公里,一个人拍一整天,没有保险;劳务关系下受伤不算工伤。二是身份:被要求冒充“总监”“老手”,成片出问题,消费者找上门,先被质问的是到场的人。商家对李女士说“现场来的人就是赵老师”,一句话,把责任推给一个没出现在合同里的学生。点时新闻

低价单本身不是问题,学生需要机会,客户也需要便宜的选择。问题是这条链的设计:把“专业”的招牌借给学生,把信任风险、举证责任和食宿路费留给学生,把大部分钱留在上游。

真要接,先问清派单的是谁、钱由谁结;把价格、时长、加时、交通、交付写进聊天记录让对方确认;先收定金;原片自己留一份;不接受冒充身份;问一句有没有保险。

这些改不了整条链,但至少能让下一个程程,在开四百公里之前知道自己在跟谁做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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