犀飞利百年发展史回顾

1951 年 9 月 8 日，旧金山，四千万美国民众守在电视机前，看国务卿迪安·艾奇逊在《旧金山对日和平条约》上落下签名。

他手里握着的，是一支犀飞利新款细身钢笔。

而且不止一支——公司为这场签约专门捐赠了 75 支钢笔，每支笔上套着一条 1/4 英寸的金环，环上镌着一行小字：Japanese Peace Treaty, 1951。

这支笔来自艾奥瓦州一个叫迪堡的河边小镇。而四十年前，它的生产厂家还只是珠宝店后屋一间十几平方米的小作坊——七名员工，挤在一起手工制笔。

从七个人的后屋，到第 5000 万支钢笔下线，这家公司用了不到四十年。故事得从一个 12 岁就开始打工的穷孩子说起。

说明：本文综合四份犀飞利史料写成，年份与数字均可在原文中查到；史料记载不一处（如发明年份 1907/1908 两说、白点起始 1920/1924 两说），文中一律注明两说并存，不作裁定。

国务卿迪安·艾奇逊在《旧金山对日和平条约》上落下签名的图片可以自己去这个页面看：https://www.trumanlibrary.gov/photograph-records/98-141

一、先说清楚：这位创始人不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

1867 年 7 月 27 日，沃尔特·A·犀飞利出生在艾奥瓦州布鲁姆菲尔德。他在家里五个孩子中排行不算靠前，父亲雅各布·罗耶·犀飞利是个珠宝商，祖上是从宾夕法尼亚州兰开斯特县迁出来的荷兰移民。

雅各布年轻时干过一件美国梦标配的事：西迁加州，投身 1848 到 1855 年的淘金热。结果没发财，两手空空离开加州古尔奇，在奥塔姆瓦短暂落脚后回到艾奥瓦，在布鲁姆菲尔德开了珠宝行。沃尔特出生一年后，当地历史学者做镇上商户普查——杂货店七家、药店三家、旅馆三家、律师九人、医生四人、珠宝商一家——已经把 J. R. 犀飞利列为镇上"最殷实"的商人之一。

然后厄运来了个连环追击。

雅各布靠投资本地的布鲁姆菲尔德保险公司攒下可观家产，公司却被劝说与芝加哥大西部保险公司合并。1871 年，芝加哥大火，把合并后公司的资产烧了个一扫而空——按当时的规矩，犀飞利这样的股东还得承担双倍责任。1873 年金融恐慌接踵而至，雅各布只能变卖珠宝行清偿债务。

父亲的这段塌方，儿子记了一辈子。晚年沃尔特回忆说："这些境况使我不得不很早就开始工作，我甚至没有完整读完高中。"

他的第一份工作，是在印刷所当排字学徒，周薪一美元。大约十二岁那年进杂货店打暑假工，月薪 7.20 美元——整个暑假挣的 21.60 美元里，他攒下 19 美元买冬衣。

第二年，他自支了一个花生摊，每月能挣约 75 美元，在少年时代算得上一笔巨款。结果呢？一个冬天就挥霍见底。"这个教训我永远没有忘记，"晚年他说，"有过这次经历之后，我总是设法存下一点钱，手头留些余裕，哪怕再少也好。"

这句话，日后成了这家公司的底层性格。

（顺带一提，关于他有没有读完高中，史料本身就打架：一份说他"完成高中学业"，另一份记他自述"没有完整读完高中"。本文照录两说，不下结论。）

二、睡在柜台底下的学徒

1880 年，雅各布借到本钱重操珠宝旧业，还收留了一位年幼失怙的侄子帮工。于是十几岁的沃尔特只好出门自谋生路。

他先到离家二十英里的森特维尔一家珠宝行做店员，月薪 15 美元包食宿——床铺是柜台底下的一块搁板。后来投奔密苏里州联合维尔做珠宝商的叔叔 S. B. 沃尔顿，月薪涨到 20 美元。学成回乡，跟父亲合伙开店，这段合伙一直延续到 1916 年雅各布去世。

回店就撞上大麻烦：西尔斯、蒙哥马利·沃德这些邮购巨头，正把生意做到全美每个农场。店里的沃特汉、爱尔金怀表和 Rogers 银器，约占销售额七成——而这些货在邮购目录上的售价，跟小珠宝行的进货价一模一样。

沃尔特晚年算过一笔账：戴维斯县总共一万六千人，布鲁姆菲尔德镇区区两千居民，"家家户户的邮购目录比《圣经》还多——每家都有一本《圣经》，却有两三本目录"。前景黯淡到什么程度？全美零售商里，约 10% 赚钱，45% 勉强维持，45% 破产。

父子俩的破局思路，教科书级别的。

他们盯上汉密尔顿钟表公司新出的 17 钻手表——这家厂不向邮购商供货，定价 14 到 45 美元。父子俩主推它，同时把受目录冲击的爱尔金、沃特汉表各降价 30 美分，卖得比目录还便宜。

更绝的是销售话术。店员经过严格培训，但绝不主动推销贵表。当一位年轻农场主进店问 3.95 美元的爱尔金 7 钻表时，店员会把放着几块表的托盘整个端上柜台，把那块 3.95 美元的摆在顾客面前的绒垫上。顾客的目光，自然滑向旁边更精致的那几块——几番犹豫后，常常被"长远算下来更划算"说服，买下高价表。

就靠这套打法，布鲁姆菲尔德的珠宝店扭亏为盈。而它的副产品，是一句日后印进整个犀飞利公司骨血的理念：

买你买得起的最好的东西。

1888 年 2 月 8 日，沃尔特与戴维斯县普拉斯基的内莉·戴维斯成婚，育有一女一子——女儿克莱门汀，儿子克雷格·罗耶·犀飞利，这个在珠宝店后屋做笔长大的孩子，1938 年将接父亲的班。

三、把钢琴卖给农民的人，没有卖不掉的钢笔

婚后一个店要养两个家庭，压力陡增。沃尔特开辟副业：卖钢琴和风琴。这段乡村推销岁月，把他打磨成了整个中西部最难缠的销售员。

陈列就有心机：钢琴摆在店铺正中央，珠宝银器摆两侧。顾客进店看首饰、修表时，全家会顺带看琴，还自以为不会被人注意——而店里的销售员，专门记下他们的姓名和最中意的钢琴款式。谈到成交心理，他有一条铁律：必须当着农场主全家的面一起谈——因为农场主几乎无一例外只想要更多的玉米、土地和牲口，对乐器毫无兴趣；而他的妻子和女儿，往往渴望拥有一架钢琴。只跟农场主一个人谈，等于把生意让给他回家路上的犹豫。

他的执着近乎离谱：常常拖着钢琴走乡串户，泥路深及车毂，天冷就跟着车步行取暖，单程十五到二十英里。为了换来一次当着全家演示钢琴的机会，他会先帮农场主干上一两个小时杂活——比如剥玉米、收庄稼。演示也有讲究：他常带着乐师约翰·J·埃塞尔同行演奏——这位乐师后来在 1920 年当选艾奥瓦州参议员。他还经销缝纫机，为了卖得动，自己先练就了一手"打褶、缉缝、滚边"的熟练功夫；碰到收成被抵押得干干净净、只想用猪抵账的虔诚农场主，他真就雇了车队把猪拉回来精心喂养，赶上行情看涨，卖猪的钱把缝纫机的账也收了回来。

推销心理学更是玩得出神入化。有一次他把一架风琴放进富裕农场主 D·霍克史密斯家被拒后，约一年后带着女儿再次路过，故意在门前放慢车速引人注意。对方上车问价，他偏不报价——只说"这么精美的乐器不宜搬进搬出，再说只要进了哪家的门，它就等于卖掉了"。最后，霍克史密斯掀着帆布、太太踩着踏板，一个键一个键试下来，主动掏了 125 美元（前次被拒那架只要 75 美元）。

同行设局也照赢不误。两个叫金卡特和奥尼尔的年轻对手，把钢琴摆进自家姑妈伦斯福德太太的客厅，请满屋朋友助阵，等着看他出丑。陈述完毕，伦斯福德宣布要买对手的琴，满堂喝彩。沃尔特不动声色，只请主人帮忙去谷仓套马——谷仓里没有旁人，他最后一搏，硬是在马嘶声里拿到了对方买自己钢琴的欠条。回城时，他还大方把钢琴车借给对手，自己坐着人家的轻便马车回家。

被占便宜？他记仇，也报复，但只报复一次。马厩主多克用一匹叫"负鼠"的独眼马，骗走了店里雇员桑德斯的好马。三年后，沃尔特花 5 美元买进一匹"呼吸极好"但跑起来斜走的马，借马贩子怀斯卡弗的 130 美元出价压价，让多克照付 130 美元——马一被倒牵出马厩，当场趴下。事后他分文不多拿，卖马钱分给了马厩老板和桑德斯，还跟多克做了一辈子朋友。

对朋友，他公道到近乎较真。密友斯特克尔三次在生意上占他便宜——50 美分收欠条、强收两年利息——口头禅是"我从不让交情妨碍生意"。1929 年后斯特克尔濒临破产，上门求他为芝加哥一家银行担保五万美元。沃尔特把那句口头禅原样奉还，拒绝了。

这些鸡毛换糖精的岁月里，他还在悄悄攒家底：460 美元加一匹小马买下五居室住宅，750 美元现金卖出，钱全部投回珠宝行；养纯种浅色婆罗门鸡，获奖无数，单价高到每只 20 美元；夜里提着马灯，亲手栽下 1,000 株桃树苗；桃树挂果后，用农场换得詹姆斯·瓦纳的 188 英亩农场——再用一群羊，把其中荒成榛丛的草场啃回了天然蓝茎草牧场。牧羊人查尔斯·福克斯在他这里挣出了自己的羊群、马匹和奶牛。

1906 年，他在宾夕法尼亚州的一份珠宝业刊物上看到一则店铺出售广告——店主是迪堡的 M. 鲍恩。沃尔特用那座农场换了这家店，又嫌旧店昏暗，在旁边另建新店，当年秋天迁入。"搬进新址后，生意增长非常快，业务翻了好几番。"

注意这个地名：迪堡。后面所有的故事，都发生在这里。

四、一根拨杆，一个不眠之夜

时间来到 20 世纪初。此时的钢笔虽然普及，上墨却是件狼狈事：得用玻璃滴管把墨水灌进笔杆，或者把硬币压进笔杆缝隙去挤压墨囊，稍不留神就是一手墨。

第一种商业化的解决方案来自康克林公司——笔杆侧面装一枚月牙形金属片，按压压瘪内部橡胶墨囊。这项发明大受欢迎，被许多制造商仿制，也促使沃尔特下定了从珠宝业永久转向制笔业的决心。但他始终觉得，那枚凸出笔杆的"驼峰"，实在说不上优雅。

关于接下来发生的那个瞬间，两份史料给出了两个年份。

官方纪念册记载：1907 年的一个秋夜，沃尔特读本地周报时被一则康克林广告里那枚"驼峰"硌了眼，觉得"总该有人能想出一种既不用滴管、也不需要硬币、更没有那难看驼峰的上墨办法"——几天后，他找到了答案。而 1952 年艾奥瓦历史学会的记载是：1908 年秋的一个晚上，他一夜未眠，清晨时拨杆压条的构想已经成形。

两说并存，但专利文书不会说谎：1908 年，美国专利 896,861 号——第一套实用的拨杆上墨机构。

方案其实很简洁：笔杆内装一只可压瘪的橡胶墨囊，免去滴管；一根拨杆平嵌在笔杆的浅槽里，扳动即可压瘪、松开墨囊——没有硬币缝，也没有那枚难看的驼峰。

第一版并不完美：拨杆要靠墨囊回弹才能复位，墨囊一老化就弹不回去。于是他又发明了一种无论墨囊状态如何、都能保持在张开或闭合位置的拨杆压条——这项改进于 1912 年获得第二项专利（美国专利 1,046,660 号），并为他请来了芝加哥一位出色的专利律师弗兰克·布朗。

他在自己珠宝店后屋的小作坊里造出了模型。作坊多大？一份史料说 12×14 英尺，另一份说 10×14 英尺——总之，比今天一个标准车位大不了多少。钢笔做出几十支样品，分送亲友试用，反馈一致：成了。

五、45 岁的赌注：他等了整整五年

你以为主角马上就要开公司了？没有。他等了五年。

"我不敢把我的专利投放市场。"晚年他解释当时的犹豫：珠宝行年收入约一万美元，他已 45 岁，而当时一家公司握有全美约 85% 的钢笔生意。跟这种巨头打专利官司，"我很可能血本无归，把自己半生辛苦挣下的一切都赔进去"。制造业他不怕，怕的是销售——"我非常担心在这样的强大对手面前，我们的钢笔卖不动。"

转机来自两个人：乔治·克雷克和本·库尔森，康克林公司的前推销员。他们说服沃尔特：你能造多少，我们就能卖多少。1912 年，双方签订合同：克雷克和库尔森负责全部销售，抽取销售额的三分之一，其余全归犀飞利；办事处设在堪萨斯城。

1912 年春，珠宝店后间正式变成钢笔工厂。七名员工挤在里面手工制笔——其中一个，是沃尔特年幼的儿子克雷格。当年 6 月，第一笔生意落地：卖给了密苏里州哥伦比亚市的密苏里商店公司。

订单多到做不过来。两个工艺难题先后挡路：一是找不到足够结实的钻头，能在蒙乃尔合金上打孔做拨杆；二是铅笔夹头做不好，既要夹住超粗铅芯又要夹住偏细铅芯。后来，都被啃下来了。

顺带感受一下时代背景：1912 年的迪堡，通行工资是每周六个工作日 3 至 5 美元。这就是那间后屋作坊的起点。

六、开业第一年，赚回近一半本金

1913 年 1 月 1 日，W. A. 犀飞利钢笔公司正式注册，资本 35,000 美元。沃尔特持股 51%，克雷克和库尔森共持 40%，其余归迪堡银行家詹姆斯·C·布鲁斯特。

开局漂亮得不像话：开业第一年销售额约 10 万美元——当时全美还有另外 57 家钢笔铅笔制造商，这家新公司拿下了全行业约 3% 的份额；盈利约 17,000 美元，接近投入资本的一半。业务增长太猛，很快需要更多资本，克雷克退出公司，沃尔特和布鲁斯特增持了股份。

1914 年，公司干了件大事：在《星期六晚邮报》投放整版广告。广告词直白得可爱——

大生意要的就是犀飞利：自上墨、自清洁、不漏墨的钢笔。

这是大多数美国人第一次听说这个牌子。此后，犀飞利的广告开始定期出现在当时众多主要杂志上。

树大招风。圣保罗的布朗—比奇洛公司发起一百万美元的索赔诉讼——挤垮对手的老伎俩——把公司背后的银行家们"吓得半死"。沃尔特当即打电话叫专利律师弗兰克·布朗赶赴华盛顿特区做了一次彻底检索，检索结果让他吃了定心丸："我们从档案里把他们彻底压得动弹不得。"

但他不想打持久战——对方家底约两千万美元，就算赢了也是一场可怕的消耗。许多朋友说他疯了，他还是直接买票去了圣保罗，几度被对方办事员挡驾之后，终于见到比奇洛本人，一番艰苦交锋，把官司谈撤了。

同年，公司搬进迪堡临前街（今 H 大道）、俯瞰密西西比河的一座旧奶油厂建筑。1917 年，又买下奶油厂正东侧的一座旧犁具厂——第一次拥有了完整规模的工厂。员工升至约 100 人，年产钢笔约 10 万支；当年型号的钢笔，一支 11 个零件，生产和装配需要 62 道手工工序。

还有个细节很能说明问题：当时全美只有三个人能造出沃尔特要求的优质金笔尖，此前全靠每天从东部运来，火车一晚点，生产就受影响甚至停顿。他亲自跑到新泽西，把其中一位——泽西城的温菲尔德·凯——的作坊整个搬到了迪堡的犀飞利工厂。

对了，克雷克离开公司后跑到堪萨斯城建厂，想仿制犀飞利专利另立门户。犀飞利的应对方式简单粗暴：把那座工厂买了下来。

到 1919 年，公司的办公室和生产部门已占犁具厂建筑的大部分——而办公人员是：W. A. 犀飞利、克雷格·犀飞利，加另外三个人。

七、8.75 美元的钢笔，敢保一辈子

时间来到 1920 年，犀飞利放出了那个载入行业史册的大招：Lifetime 笔，售价 8.75 美元——附终身保证。

什么概念？市面上不乏价格只有它三分之一的钢笔；一年后派克推出 Duofold，25 年保证，卖 7 美元。犀飞利直接把保证拉到了"终身"。

这不是莽，是那套"买你买得起的最好的"哲学的彻底兑现。沃尔特晚年的原话是：

那个只买得起一美元钢笔的人，有权用这一美元买到他能买到的最好的钢笔。

他的账算得更远：卖一美元钢笔，工资更低、销量更低、推销员挣得更少、经销商的店员拿不到奖金；而造十美元钢笔，工厂工资提高、推销员收入提高、公司营业额增加，连经销商店员的进项都跟着涨。用他的原话收尾："这是一条无休无止的链环。"宁可公司自己承受亏损，也不能让员工为那一美元的钢笔拿更少的工钱。

这套理念半个世纪后还给了他一次迟到的高光。在加州一场十万人规模的艾奥瓦同乡野餐会上——各县按地图位置一字排开——他刚踏进戴维斯县的地界，就有白发农场主迎上来："你是沃尔特·犀飞利吗？"然后掏出一块表："这是块 45 年前从你手里买的汉密尔顿表，到现在走得一分不差。"

一个又一个退休农场主走上来，问同样的话，掏出同样的表。当年他卖给他们的是 14 到 25 美元的表，而不是那块让店里亏 30 美分的 3.95 美元爱尔金。他的总结是："我们把整个戴维斯县填满了好手表，从中赚得体面的利润。而在其他县，珠宝商们竭力与蒙哥马利·沃德拼低价，结果自己被挤垮，顾客也没得到好处。"

还有那枚著名的白点。史料在它诞生的年份上各执一词：一说 1920 年首支带白点的 Lifetime 就已问世，一说自 1924 年起才印上笔帽。可以确定的是，白点从此成为终身保证的记号——"千百万美国家庭和办公室里品质与耐用的象征"，日后成为犀飞利最著名的商标之一，至今仍见于犀飞利高端产品之上。

这条产品线还在加码：1923 年推出全金属 Lifetime；1925 年，终身保证从笔尖扩展到整支钢笔，配全国广告宣传。

市场用真金白银投票。1913 至 1925 年间，这家公司的行业份额从 3% 一路干到 25%。1928 年股票登陆纽交所时，它已与派克、华特曼、Wahl-Eversharp 并称"四大"——而且此前二十年间，它的增速是竞争对手的五倍。

八、不叫墨水，叫"书写液"

黄金年代的产品攻势，密集到令人眼花。

1922 年，犀飞利推出 Skrip，并且拒绝叫它"墨水"——当时市售墨水普遍腐蚀钢笔内部的橡胶和金属机件，这个词名声已经臭了。他们给它起名"书写液"，配方让水基墨水沉淀结块的问题成为历史（其配方细节与色彩组合及 pH 值相关——原文此句转录缺损，仅存可辨识部分）。到 1947 年，它已发展出 12 种颜色：4 种永久型——黑、蓝黑、皇家蓝、红，抗空气、热、光照甚至沸水；8 种可洗型——宝石绿、瓜红、蓝、波斯玫瑰、孔雀蓝、棕、紫、黑，洒在衣服上，普通肥皂加清水就能洗净。连瓶子都有讲究：独家的 Top-Well 瓶装让墨水始终停在瓶口易见易用的位置，直到最后一滴。

1924 年，犀飞利成为首家成功用 Radite（一种赛璐珞类火棉塑料）造笔的厂商，笔杆笔帽几乎摔不破，为行业树立了新标准。在那之前的二十年，钢笔清一色红色或黑色的硬橡胶"小棍"。Radite 带来的色彩清单长到可以列一张色卡：玉绿（1924）、乌黑（1924）、樱红与亮珊瑚红（1925）、黑珠光（1927）、皇家蓝与黑白斑纹（1928）、海绿斑纹（1930）、灰珠光红纹（1931）、玫瑰光与棕金、黑灰条纹（1936）……钢笔第一次有了"时装"。

同在 1924 年，犀飞利发明了台笔座；1929 年，推出首批弹性 Lifetime 笔尖。

也是 1929 年，Balance 系列问世：锥形笔杆笔帽，第一支真正意义上的流线型钢笔。官方的说法是，它"把重量移到笔尖而非手上"，有效消除了平顶钢笔的头重脚轻。此后一代钢笔的设计，都跟着它转了向。

生意也随之出海。1923 年 11 月，董事会决定"进军老墨西哥"，次年推出第一份"国际"销售目录——国内目录的西班牙文版。1926 年访英期间，沃尔特安排在伦敦摄政街 199 号设立销售办事处；1927 年与多伦多一家批发商签约，以"W. A. 犀飞利加拿大有限公司"之名授权其任加拿大独家经销商。1926 到 1927 年间，英国市场销售额从约 7,000 美元跃升至近 30,000 美元，加拿大从不足 1,000 美元增至约 10,600 美元；到 1927 年，犀飞利的国际销售已遍及 73 个国家，总额 195,452 美元。

要知道，1920 年全公司销售额 1,665,245 美元里，出口只有区区 2,144 美元。

九、一套犀飞利书写套装的 411 道工序

流水线上的讲究，比营销更夸张。

先说笔尖——官方宣传册称之为"犀飞利钢笔的心脏"。犀飞利购入 24K 金条，纯金与铜、银熔合以获得恰当的硬度与弹性，轧成长条送入冲裁机冲压成型；开槽后熔敷尖珠（铱粒）；轧至所需厚度、切割，中心冲压"心形穿孔"和名称编号；置入弧形模具拱起成型；再由工匠在高速旋转的极薄铜盘上手工开缝，以一项专利工艺熔敷锇铱合金，确保书写墨流顺畅不中断；然后是侧面与外形研磨，从会计细尖到弹性粗尖的各种样式逐一手工修整，与笔舌装配、推入笔杆。

出厂前最后一关：笔尖在细密的抛光纸上被抛至"天鹅绒般顺滑"，并经实际书写彻底测试。

至于那粒尖珠（铱粒）的材质，三份史料的说法也不一致：1947 年宣传册称锇铱合金为"已知最坚硬的金属之一"，1952 年的文章说它是"世界上第二硬的金属"，1988 年纪念册则记为钌（同样称"已知最坚硬的金属之一"）。照录三说，不裁定。

算总账更吓人：制造一套"TRIUMPH"三件套装（钢笔、铅笔加圆珠笔），需要 411 道以上工序——每三道工序中就有一道是检验。按 1952 年的口径，一支细身钢笔要 300 多道独立制造工序，25% 是检验工序；原材料从世界各地进口，多达约 15,000 个品种和规格——金、银、铜、塑料、黄铜，都在清单上。

犀飞利能在行业里被称为"书写工具行业里的珠宝商"，靠的就是这种珠宝商式的偏执。

十、大萧条来了，他给员工分钱

1929 年 10 月 29 日，股市崩盘，1,600 万股股票被恐慌性抛售，大萧条拉开帷幕。

数字上，犀飞利也挨了重击：销售额从 1930 年的 6,994,322 美元，跌到 1936 年的 3,359,327 美元。许多竞争对手的应对是压缩产品线、砍掉"非必需"产品过冬——犀飞利的操作恰恰相反。

第一，经济型产品线留着——正是为了那些手头拮据的顾客，一个都不能少。

第二，从 1932 年起推出员工利润分享计划——在最不景气的年月，把钱分给员工。

力度有多大？各期分享比例，从 1934 年的 4% 一路涨到 1950 年 3 月季度的 50%。1951 年，员工四次季度分享平均相当于其收入的 26.5%。自 1934 年累计发放，超过 1,050 万美元。效果同样惊人：公司员工年流失率仅 3%，不足全美工业平均水平的三分之一。

1933 年 12 月，公司做了一个收缩动作：出售加拿大工厂和业务——新东家获得犀飞利所持全部加拿大专利和商标的免费许可，以及加拿大、纽芬兰、英国、爱尔兰自由邦、澳大利亚和新西兰的独家销售权。整个三十年代余下的岁月，公司没有再积极拓展出口，到 1941 年，国际销售只占总业务的约 7%。

但产品创新的脚步没停：1931 年 FeatherTouch 双向笔尖——正面写惯常笔迹，翻转折过来写纤细细线；1933 年新型短笔夹、Lifetime 拨杆改用一体式压条，还公布了一个粘合剂系列；1934 年活塞式透明笔杆无墨囊钢笔，WASP 系列的 VAC-FILL 活塞上墨机构，Lifetime 首次采用镀铬饰件；1935 年防干（Dry Proof）台笔座笔座孔——以戴帽方式将笔尖彻底气密封存，可锁笔数日不干。

1937 年，新办公楼落成，制造能力扩充，还购入了公司第一台注塑机——部分模塑零件从此自制，为日后的大规模精密生产铺路。

1938 年 12 月 14 日，年逾七旬的沃尔特出任董事会主席，把总裁办公室交给了 41 岁的儿子克雷格。这位少东家在公司的每个部门都干过——包括全部生产车间；他懂钢笔，因为亲手制造和装配过它们。1938 年，Fineline 铅笔上市，书写笔尖比以往生产的任何铅笔小 39%。

十一、先打赢仗，再打圆珠笔

战前的最后一批新品，颇有回光返照式的从容：1939 年 Flo-Rite 专利笔舌——"在任何条件下均比以往生产的任何笔舌更可靠"，让大容量书写液彻底成为现实；1940 年"Fountain of Use"——第一款高品质储墨台笔座，配真正的 Lifetime 钢笔；1941 年 Magic Circle 帽——唯一带内衬吸墨圈的书写液瓶盖，手指和瓶盖螺纹保持洁净；还有专为美军官兵设计的军用套装——"越过帽顶"式笔夹加通体流线 Balance 设计，钢笔在军装口袋里贴着下缘收纳，不见于外、不显凸起。

然后，1941 年 12 月 7 日，珍珠港。

从 1942 年起，犀飞利书写工具的生产几乎完全停顿，仅有的少量产品全部供给军队。产线转向高精度军品。克雷格·犀飞利给出两条理由，其一掷地有声：

除非我们打败轴心国，否则一切都无从谈起。

其二很实在：制造书写工具的原材料极度短缺，除非有别的活计填补空缺，减产和裁员将不可避免——转产军品，是为了维持迪堡的充分就业。

1942 年 5 月，军品生产扩展到当年早些时候购入并改建的一座迪堡旧造纸厂。也是在 1942 年，"TRIUMPH"产品线在战时问世：轻盈的笔帽消除头重脚轻，轻旋即完全气密；14K 金犀飞利胜利尖提供 12 种粗细规格；TUCKAWAY 型合上小巧、打开全尺寸，可任意姿态安全携带。

军品生产时期的销售额是另一个量级：1943 年，15,187,399 美元。

同时，一个新物种正在逼近：圆珠笔。英国皇家空军率先用上了它，美国陆军部因此找上犀飞利，要求提供军用圆珠笔原型——第一批原型，陆军部并不满意。1944 年 10 月，米尔顿·雷诺兹在美国推出第一支圆珠笔，全行业感受到了寒意。

犀飞利的应答很快：1945 年推出采用最先进材料和现代设计的钢笔铅笔全新产品线；1946 年 9 月，首款面向销售的圆珠笔 Stratowriter 上市，售价 12.50 至 67.50 美元。而到 1940 年代末，美国年产钢笔数量已超过全国人口，制造商数量是战前的三倍——盛宴与内卷，同时到顶。

十二、5000 万支钢笔的年代

1946 年 6 月 19 日，创始人沃尔特·A·犀飞利与世长辞，全国报纸杂志刊出长篇讣告。《迪堡民主党人报》的社论写道：这家公司"自 1912 年作为一间小店铺里的七人小作坊在迪堡创立以来"，为数千人提供了就业；而"员工利润分享计划，以及公司为员工存款增资的储蓄计划，是犀飞利劳工计划的两大杰出成就"。

公司没有停下。战后第一件事，是回购加拿大公司的多数股权——然后 1946 年，加拿大工厂失火焚毁，建筑、设备、存货全部损失。数月寻找后，公司购得多伦多市外约 15 英里莫尔顿村一座二战期间所建的厂房，大规模改建重新备料，1947 年夏投产，1948 年初已恢复约 75% 产能。同样在 1947 年，墨尔本的一家公司开始以被许可制造商的身份经营——四年后，犀飞利用一批全新的生产设备和原材料零部件，换得了这家澳大利亚公司的控股权。

技术上的大招一个接一个：1948 年采用 Forticel 塑料注塑新工艺制造笔帽笔杆， Triumph 胜利尖改为一体拉制（原来是用金片弯成一个圆筒焊接，在部分早期胜利尖上可以看到笔尖底部的焊接痕迹）；1949 年，Touchdown 气动上墨机构问世——按下活塞，以压缩空气压瘪墨囊完成上墨，管上小孔释压，活塞到底时墨囊回弹吸墨。这套机构沿用到 1963 年，生产更是持续到 1990 年代。1950 年，采用 Touchdown 的 TM（Thin Model 纤细型）系列上市。

然后就是开头那一幕：1951 年 9 月 8 日，75 支带金环的犀飞利见证《旧金山对日和平条约》签署；同年 11 月，第 5,000 万支犀飞利钢笔走下装配线。全年销售额创历史最高纪录：24,122,774.09 美元——用公司自己的话说，"并未靠提价，而是靠管理层与员工的'更好的工作'和'更努力的工作'实现的"。（另一份史料把这个数字概称为约 2,500 万美元，约合今天 2.16 亿——两说并存。）

1952 年，Snorkel （潜艇上墨）钢笔上市。这是战后又一项"炫技"：Touchdown 机构加装一根形似医用注射器针头的伸缩上墨管，旋转尾钮时从笔尖下方伸出——补墨时只需把这根"针"没入墨水瓶，笔尖无须接触墨水。它在极保密的状态下研制，以公司历史上规模最大的营销活动推向市场，畅销至 1950 年代末。

也是 1952 年 8 月，迪堡的新厂办大楼落成开放：造价 325 万美元，全新带空调；厂区面积 165,000 平方英尺，办公面积 40,000 平方英尺；1,600 名员工在此工作，另有芒特普莱森特圆珠笔工厂的 400 名员工。当年 2 月 29 日截止的财年，税后利润 2,336,096.12 美元，合每股 2.88 美元；2,831 名股东持有 811,775 股，其中 859 人住在艾奥瓦州；1951 年纽交所成交价在 23 至 38.5 美元之间。

四十年，从四个人、35,000 美元注册资本，到这份成绩单。唯一让克雷格耿耿于怀的，是税：1951 年政府每股征走 4.51 美元（1950 年为 3.15 美元）——"税务官从我们这里拿走的钱，是股东所得股息的两倍还多。"他在致股东的报告中公开抱怨双重课税的不公，并敦促国会给出补救办法。

十三、白点帝国的黄昏

家族故事的后续，带着一点华盛顿的味道。1953 年，克雷格·犀飞利离任总裁，出任新当选的艾森豪威尔总统麾下的商务部助理部长——同年，加拿大公司出售莫尔顿工厂，迁入安大略省戈德里奇一座全新的 50,000 平方英尺厂房；1954 年，克雷格返回迪堡当选董事会主席，在任上直至 1961 年 7 月 9 日去世。

五十年代下半叶的产品线，至今仍在回响：1955 年首款带浸塑储墨管的圆珠笔芯、首批大众价位 Fineline 墨囊钢笔；1956 年含 RC35 添加剂的"安全"墨水——常光下不可见、紫外光下发光，字迹即使被消除或擦除仍可显现原文；1958 年 Lady Sheaffer 墨囊钢笔系列，19 种高时尚女性化设计。

然后是 1959 年，那个被后世记住的年份：首款直接模塑进握位段的"嵌入式"（inlaid）笔尖问世——至今仍是犀飞利的标志性设计；采用嵌入式笔尖和伸缩上墨管的大直径 PFM（Pen For Men）系列同期推出；还有以莱诺克斯中国瓷为底座的台笔座系列。

1963 年，公司 50 周年，推出全新 Lifetime 墨囊钢笔系列——1947 年以来第一批附终身保证的产品，生产销售至 1969 年。1964 年，公司历史上第一次，总裁职位由家族以外的人出任——约翰·A·基南当选总裁，沃尔特·犀飞利二世升任董事会主席。同年启用新的 Sheaffer 与"S"标志。

然后，是那个时代的共同结局。1966 年 1 月，经过数月谈判，股东投票把公司出售给了总部在罗得岛州普罗维登斯的多元化制造集团特克斯特朗（Textron）——它旗下挂着约 25 个事业部和子公司。（另一份史料把这次出售概称为"1960 年代末"——一精确一概说，并存。）当年销售额 30,603,906 美元，是公司最后一次公布经营数字。

在特克斯特朗治下，犀飞利依然勤奋：六十年代的"提醒式"笔夹圆珠笔（笔尖伸出时笔夹无法别进口袋）、Stylist 纤细系列、给墨囊钢笔加上自上墨功能的"上墨器"；七十年代令人惊艳的 Nostalgia 系列（金银丝细工，回望二十年代）、NoNonsense 复古风格钢笔、引领风尚的 Targa 系列；1983 年的 Sentinel 与 Lazer（拉丝不锈钢杆）、1985 年的 Connoisseur、1988 年的 Imperial Brass……

海外成了主战场：海外销售从 1920 年不足 1%，涨到约占总销售额的 40%；1976 年，公司捧回美国商务部的"E"星出口奖；1982 年夏，国际销售大会开到了法国蒙特卡洛。

再往后，就是不断易手的黄昏：1997 年，出售给总部位于巴哈马的私人控股集团 Gefinor；2000 年，法国 Bic 收购其书写工具业务，生产陆续迁出美国。

2008 年，迪堡工厂最终关闭。有说法称原定关闭日期是 2006 年——之所以拖了两年，是找不到一家能造出那枚著名嵌入式笔尖的合适工厂。

至此，"四大"全部谢幕：派克 1993 年售予吉列；华特曼 1950 年代经反向合并归入 Bic；Wahl-Eversharp 1957 年被派克收购，1960 年代停产。而犀飞利，是最后一家仍在本土生产钢笔的美国大型钢笔制造商。

灯，是最后关的。

十四、为什么收藏家盯上了那枚白点

故事讲完，说说这个品牌今天的样子。

在收藏圈，犀飞利是公认的"友好型"藏品：货源充足，产品线覆盖各个价位，从入门到顶配都有得玩。抢手的是两个时代的产物——1920 至 1930 年代的 Balance，和 1950 年代的 PFM。

Balance 有个有趣的收藏玄学：当年的彩色塑料，会因墨囊机构里橡胶释放的气体而变色。玉绿、珠灰这些最容易"走色"的颜色，如果还能找到一支品相完好的——用笔圈说——“屏幕上会出现很多膜”"在爱好者中引起各种羡慕"。

而按照 2014 年的记载，这个品牌依然活着：年净收入 3,600 万美元，全球 250 名员工，产品目录里不少系列，仍在以早期型号为蓝本。

那些早期型号在市场上的长盛不衰，恰是创始人沃尔特·犀飞利的精神与决心的回响——一个 12 岁开始打工、睡过柜台底、45 岁才敢创业的珠宝商，把"买你买得起的最好的东西"这句话，做成了一家百年老店。

从后屋作坊到 5,000 万支，从终身保证到最后一盏灯。一家公司的百年，也是一部微缩的美国制造业史。

十五、犀飞利大事记

创业之前（1867–1906）

1867-07-27 沃尔特·A·犀飞利出生于艾奥瓦州布鲁姆菲尔德，为雅各布·罗耶·犀飞利与安娜·伊莱莎（沃尔顿）·犀飞利夫妇五个子女之一父亲雅各布生于宾夕法尼亚州兰开斯特县，祖上荷兰移民；年轻时西迁加州投身淘金热（1848–1855），未能发财；离开加州古尔奇后经奥塔姆瓦短暂停留，在布鲁姆菲尔德进入珠宝行业1868 布鲁姆菲尔德镇商户普查：杂货店七家、药店三家、五金店两家、珠宝商一家、旅馆三家、律师九人、医生四人、教堂四座、印刷所一家、国民银行一家等；沃尔特出生一年后，当地历史学者已将 J. R. 犀飞利列为镇上"最殷实"的商人之一雅各布投资本地的布鲁姆菲尔德保险公司积累可观财富；公司后被劝说与芝加哥大西部保险公司合并1871 芝加哥大火将合并后公司资产一扫而空，犀飞利这样的股东须承担双倍责任1873 金融恐慌接踵而至，雅各布被迫变卖珠宝行清偿债务；父亲的厄运在沃尔特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少年打工（晚年自述）：第一份工作为印刷所排字学徒，周薪一美元；约十二岁进杂货店，暑假月薪 7.20 美元，所挣 21.60 美元中攒下 19 美元买冬衣；次年夏天自支花生摊，每月约挣 75 美元，一个冬天随意花光——"这个教训我永远没有忘记"（高中学业两说：一说完成高中学业，一为其自述"没有完整读完高中"）珠宝学徒：先在离家二十英里的森特维尔一家珠宝行做店员，月薪 15 美元包食宿，床铺是柜台底下的搁板；后投奔密苏里州联合维尔的叔叔 S. B. 沃尔顿，月薪 20 美元外加食宿1880 雅各布借本钱重操珠宝旧业，收留一位年幼失怙的侄子帮工，沃尔特外出另谋出路；学成后回布鲁姆菲尔德与父亲合伙，合伙关系延续至 1916 年雅各布去世（布鲁姆菲尔德店铺 1928 年售出）1888-02-08 与戴维斯县普拉斯基的内莉·戴维斯成婚；育有女儿克莱门汀、儿子克雷格·罗耶·犀飞利（1938 年继任总裁）珠宝行岁月：店铺背负债务，70% 销售额来自邮购目录可平价替代的商品；主推不向邮购商供货的 17 钻汉密尔顿表（定价 14–45 美元），同时将爱尔金、沃特汉表与 Rogers 银器各降价 30 美分迎战目录；"托盘陈列"销售法（顾客问起方才展示、低价表置于绒垫正中）；全美零售商约 10% 赚钱、45% 勉强维持、45% 破产副业与轶事：拖着钢琴走乡串户十五至二十英里推销，先帮农场主剥玉米再谈生意，常带乐师约翰·J·埃塞尔（1920 年当选艾奥瓦州参议员）同行演奏；经销缝纫机并以猪抵账收回欠款；风琴"不报价"营销（125 美元成交）；伦斯福德家谷仓反杀满屋对手；以 5 美元"斜走马"反制独眼马"负鼠"骗局；与密友斯特克尔的"我从不让交情妨碍生意"三段恩怨（1929 年后斯特克尔求担保五万美元被原话回绝）资产滚动：460 美元加一匹小马购入五居室住宅、750 美元现金售出，所得全部投回珠宝行；饲养纯种浅色婆罗门鸡屡获奖项（单价高至每只 20 美元）；夜里提马灯栽下 1,000 株桃树苗；桃树挂果后以农场（每英亩按 20 美元作价）换得詹姆斯·瓦纳的 188 英亩农场；将荒场围成 40 英亩牧地、以羊群啃食灌木恢复为天然蓝茎草牧场，牧羊人查尔斯·福克斯挣出自己的羊群马匹奶牛1906 在宾夕法尼亚州珠宝业刊物上看到迪堡店主 M. L. 鲍恩的店铺出售广告，以农场置换店铺（存货清单 12,152 美元；当年 1 月 1 日至 4 月 6 日售货不足 1,000 美元）；另建新店于当年秋天迁入，业务翻了几番（1913 年以 35,000 美元卖给钟表匠勒尔歇与内弟桑德斯——较 45,000 美元存货作价让利 10,000 美元，对方数年后破产）

后屋创业（1907–1912）

1907 / 1908（两说） 秋夜读本地周报康克林广告获灵感，构想拨杆上墨机构——官方纪念册记为 1907 年秋夜，1952 年艾奥瓦历史学会文章记为 1908 年秋一夜未眠、清晨构想成形1908 第一套拨杆上墨机构获美国专利 896,861 号；第一根拨杆依赖墨囊回弹复位，墨囊老化即失效后在珠宝店后屋作坊（尺寸两说：12×14 英尺 / 10×14 英尺）制作模型；几十支样品分送亲友试用，试用证明成功1912 改进型拨杆上墨机构（不依赖墨囊状态的拨杆压条）完成并获专利——美国专利 1,046,660 号；生产并销售第一批拨杆上墨钢笔：平端硬橡胶笔杆；聘请专利律师弗兰克·布朗1912 春 珠宝店后间变成钢笔工厂，七名员工手工制笔（含年幼的克雷格）；克雷克与库尔森在堪萨斯城开设销售办事处1912-06 第一笔生意：卖给密苏里州哥伦比亚市的密苏里商店公司；订单供不应求1912 迪堡当地工资：每周六个工作日 3 至 5 美元早期工艺难题：找不到足够结实的钻头在蒙乃尔合金上钻孔；铅笔夹头难以兼顾超粗与偏细铅芯——均被克服

立足与发展（1913–1919）

1913-01-01 W. A. 犀飞利钢笔公司注册成立，资本 35,000 美元：沃尔特持股 51%，克雷克与库尔森共持 40%，其余归迪堡银行家詹姆斯·C·布鲁斯特1913（开业第一年） 销售额约 100,000 美元（当时全美另有 57 家钢笔铅笔制造商，新公司约占全行业 3%）；盈利约 17,000 美元，接近投入资本一半；因增长迅猛需追加资本，克雷克退出，沃尔特与布鲁斯特增持1914 在《星期六晚邮报》刊登整版广告："大生意要的就是犀飞利——自上墨——自清洁——不漏墨的钢笔"；此后广告定期出现在众多主要杂志1914 遭圣保罗布朗—比奇洛公司一百万美元索赔诉讼；专利律师弗兰克·布朗赴华盛顿特区完成彻底检索（"我们把他们彻底压得动弹不得"）；沃尔特亲赴圣保罗，几度被挡驾后终见比奇洛，成功促成撤诉1914 迁入迪堡临前街（今 H 大道）、俯瞰密西西比河的旧奶油厂建筑（后曾用作工具与模具车间及研发办公室，再后用作仓库）1917 买下奶油厂正东侧旧犁具厂——第一座完整规模工厂；员工升至约 100 人，年产钢笔约 100,000 支；当年型号钢笔 11 个零件、生产装配需 62 道手工工序1917 收购离司创业的克雷克在堪萨斯城所建工厂（克雷克仿制犀飞利专利另立门户，此为成功化解的法律威胁之一）1917 设立金质笔尖车间：此前笔尖全靠每天从东部运来，火车晚点即影响生产甚至停顿；沃尔特亲赴新泽西，说服泽西城的温菲尔德·凯（全美仅三人能造其要求的优质笔尖）把作坊迁至迪堡1919 办公室与生产部门已占犁具厂建筑大部分；办公人员为 W. A. 犀飞利、克雷格·犀飞利与另外三人

黄金年代（1920–1929）

1920 推出 Lifetime 终身保证钢笔，最低售价 8.75 美元（白点起始两说：一说 1920 年首支带白点的 Lifetime 问世，一说自 1924 年起笔帽印白点；白点日后成为犀飞利最著名商标之一，至今仍见于高端产品）1920 销售额 1,665,245 美元，其中出口仅 2,144 美元（加拿大＋英国合计）1913–1925 行业份额从 3% 升至 25%1921 设计并推出改进的推进-回退-弹出式（Propel-Repel-Expel）机械铅笔，淘汰来复线式笔尖铅笔1922 研制 Skrip，定位"书写液"而非"墨水"（当时市售墨水多腐蚀钢笔内部机件；配方细节原文缺损，可辨识其与色彩组合及 pH 值相关联）；其品质"最终使美国市场所有主流书写液品质得到实质性提升"1922 笔夹印字由 SHEAFFER-CLIP 改为 SHEAFFER'S（至 1929）1923 推出全金属 Lifetime 钢笔1923-11 董事会决定"进军老墨西哥"，促成 1924 年国内目录的西班牙文版——第一份"国际"销售目录1924 首家成功以 Radite（又称赛璐珞/火棉塑料）制造钢笔：几乎摔不破，为行业树立新标准；颜色及年份（节录）：玉绿 Jade Green（1924/1932）、乌黑 Jet Black（1924/1945）、樱红 Cherry Red（1925/—）、黑珠光 Black & Pearl（1927/1934）、皇家蓝 Royal Blue（1928/—）、灰珠光红纹 Grey Pearl–Red Veins（1931/1936）、玫瑰光条纹（1936/1939）等十余种1924 犀飞利发明台笔座（desk set）1925 终身保证扩展至整支 Lifetime 钢笔，配全国广告宣传1925 第一场销售会议在迪堡举行（中西部代表）；此后全体推销员每年返厂与会，以沃尔特·犀飞利的演讲为最大亮点；经销商通讯"零售商评论"后更名"犀飞利经销商文摘"1926 访英期间安排在伦敦摄政街 199 号设立销售办事处1927 与多伦多西前街 60–62 号的加拿大批发商签约，以"W. A. 犀飞利加拿大有限公司"之名任加拿大独家经销商1926–1927 英国市场销售额从约 7,000 美元跃升至近 30,000 美元；加拿大从不足 1,000 美元增至约 10,600 美元；到 1927 年国际销售遍及 73 个国家、总额 195,452 美元1928 股票在纽约证券交易所上市；已占美国钢笔市场四分之一份额，与派克、华特曼、Wahl-Eversharp 并称"四大"；二十年间犀飞利增速为竞争对手的五倍1928 产品：大直径全金属实用型铅笔（外露橡皮、4 英寸长铅芯）；PENVELOPE 女士钢笔铅笔系列（纯银及包金笔身覆珐琅彩，至 1930）；台笔座底座开始使用装饰性/运动造型及奖杯1929 推出 Balance——首款真正流线型钢笔：锥形笔杆笔帽告别直筒硬橡胶，"把重量移到笔尖而非手上"，一经推出大获成功，影响此后一代钢笔设计1929 推出首批弹性 Lifetime 笔尖；新型硬橡胶安全 Skrip 瓶（至 1934）1929-10-29 股市崩盘，1,600 万股被恐慌性抛售，大萧条拉开帷幕

大萧条与转型（1930–1938）

1930 销售额 6,994,322 美元1931 推出 FeatherTouch 双向笔尖：正面写惯常笔迹，翻转折过来写纤细细线1932 起 员工享受利润分享计划（大萧条未能阻挡）1933 公布 Paralastik 橡胶水与 Skrip Grip 胶水胶糊系列（至 1942）；采用新型短笔夹（至 1935）；Lifetime 拨杆上墨改用一体式压条1933-12 深陷萧条之际出售加拿大工厂与业务：新东家获犀飞利所持全部加拿大专利和商标的免费许可，及加拿大、纽芬兰、英国、爱尔兰自由邦、澳大利亚和新西兰的独家销售权；三十年代余下岁月未再积极拓展出口1934 活塞式透明笔杆无墨囊钢笔；WASP 系列推出无墨囊 VAC-FILL 活塞上墨机构（至 1940）；Lifetime 首次采用镀铬饰件1935 发明防干（Dry Proof）台笔座笔座孔：以戴帽方式将笔尖彻底气密封存，可锁笔数日不干1936 销售额 3,359,327 美元1937 新办公楼落成、制造能力扩充；购入第一台注塑机，部分模塑零件自制，为大规模精密生产铺路1938 Fineline 铅笔：书写笔尖比以往生产的任何铅笔小 39%（原文 OCR 如此）1938-12-14 年逾七旬的 W. A. 犀飞利出任董事会主席，41 岁的儿子克雷格·R·犀飞利当选总裁（克雷格自后屋作坊年代起在各部门——含全部生产部门——工作过）

战时（1939–1945）

1939 Flo-Rite 专利笔舌："在任何条件下均比以往生产的任何笔舌更可靠"，使大容量书写液彻底成为现实1940 "Fountain of Use"——第一款高品质储墨台笔座，配真正的 Lifetime 钢笔；销售额 5,595,706 美元1941 Magic Circle 帽（唯一带内衬吸墨圈的书写液瓶盖）、安全 Skrip 瓶（坚固有光泽的模塑塑料容器，透明可见液面）、军用套装（"越过帽顶"式笔夹＋通体流线 Balance 设计，军装口袋贴近下缘收纳）1941-12-07 珍珠港事件1942 起 书写工具生产几乎完全停顿，仅少量供给军队；转向高精度军品生产。克雷格给出两条理由：①责任——"除非我们打败轴心国，否则一切都无从谈起"；②战时生产有助维持迪堡充分就业（原材料极度短缺，减产裁员不可避免）1942-05 军品生产扩展至当年早些时候购入并改建的一座迪堡旧造纸厂1942 "TRIUMPH"产品线：轻盈笔帽、轻旋即气密；14K 金"SHEATH-POINT"（鞘式笔尖）12 种粗细规格；TRIUMPH TUCKAWAY 型合上小巧、打开全尺寸，可任意姿态安全携带1943 销售额 15,187,399 美元（军品生产时期）圆珠笔前奏：英国皇家空军成功使用圆珠笔后，美国陆军部联系犀飞利要求提供军用圆珠笔原型（首批原型陆军部不满意）1944-10 米尔顿·雷诺兹在美国推出第一支圆珠笔1945 推出采用最先进材料和现代设计的钢笔铅笔全新产品线

战后巅峰（1946–1952）

1946 战后最早动作之一：回购加拿大公司多数股权1946 加拿大工厂失火焚毁（建筑、设备、存货全损）；数月寻找后购得多伦多市外约 15 英里莫尔顿村一座二战期间所建厂房，大规模改建重新备料1946-06-19 沃尔特·A·犀飞利去世，全国报纸杂志刊出长篇讣告；《迪堡民主党人报》社论：公司"自 1912 年作为一间小店铺里的七人小作坊在迪堡创立以来……为数千人提供了就业"；"员工利润分享计划，以及公司为员工存款增资的储蓄计划，是犀飞利劳工计划的两大杰出成就"1946-09 推出首款面向销售的圆珠笔 Stratowriter（12.50–67.50 美元）；1940 年代末美国年产钢笔数量已超过全国人口，制造商数量为战前三倍1947 莫尔顿工厂夏投产，1948 年初达约 75% 产能；澳大利亚墨尔本公司开始以被许可制造商身份经营1947 产品：Tuckaway 圆珠笔（固定式笔芯、滑套式笔帽）；防洒 Safeguard 蘸水台笔座（储墨底座由专用墨胆瓶加注，"即使被碰倒或震动也绝不会洒漏"）；以 Fineline 之名销售的新低价钢笔铅笔圆珠笔台笔座系列1948 采用 Forticel 塑料注塑新工艺制造笔帽笔杆；鞘式 Triumph 笔尖改为一体拉制带整体安装螺纹1949 研制推出 Touchdown 气动上墨机构：按下活塞、以压缩空气压瘪墨囊完成上墨；沿用到 1963 年，生产持续至 1990 年代1950 推出采用 Touchdown 的 TM（Thin Model 纤细型）系列（至 1952）；销售额 19,368,369 美元1951-09-08 国务卿迪安·艾奇逊在旧金山用犀飞利新款细身钢笔签署《旧金山对日和平条约》，四千万民众观看；公司捐赠 75 支钢笔，每支带 1/4 英寸金环，镌刻"Japanese Peace Treaty, 1951"1951 销售额创历史最高纪录 24,122,774.09 美元——"并未靠提价，而是靠管理层与员工的'更好的工作'和'更努力的工作'"（另一文献概称约 2,500 万美元、约合今天 2.16 亿美元，标注待核）1951-11 第 50,000,000 支犀飞利钢笔走下装配线1951 以新生产设备及一批全新原材料和零部件，换得墨尔本澳大利亚公司控股权（后更名 W. A. Sheaffer Pen Company of Australia, Ltd., Pty.）1952 Snorkel （潜艇上墨）钢笔：Touchdown 机构＋伸缩上墨管（形似医用注射器针头，旋转尾钮从笔尖下方伸出，上墨时笔尖无须接触墨水）；极保密状态下研制，以公司历史上规模最大的营销活动推出，掀起强劲销售热潮，畅销至 1950 年代末1952-08-28/29 迪堡新厂办大楼落成开放：造价 325 万美元、全新带空调；厂区面积 165,000 平方英尺、办公面积 40,000 平方英尺；1,600 名员工在此工作；另芒特普莱森特圆珠笔工厂 400 名员工1952（财年截至 2-29） 税后利润 2,336,096.12 美元（合每股 2.88 美元）；1951 年度政府每股征税 4.51 美元（1950 年为 3.15 美元），克雷格在致股东报告中抨击对公司收益的双重课税；共 2,831 名股东持有 811,775 股（其中 859 人住艾奥瓦州，近三分之一），1951 年纽交所成交价 23 至 38.5 美元

交接、易主与落幕（1953–2008）

1953 克雷格·犀飞利离任总裁，出任艾森豪威尔政府商务部助理部长；加拿大公司出售莫尔顿工厂，迁入安大略省戈德里奇一座全新的 50,000 平方英尺厂房（莫尔顿厂区生产持续至 1953 年底）1954 克雷格返回迪堡，当选董事会主席（在任直至去世）1955 首款带浸塑储墨管的圆珠笔芯；首批大众价位 Fineline 墨囊钢笔系列1956 公布含 RC35 添加剂的新型"安全"墨水：常光下不可见、紫外光下发光，字迹被消除或擦除仍可显现原文1957 推出纯银笔尖的圆珠笔芯（至 1958）1958 公布 Lady Sheaffer 墨囊钢笔系列：19 种高时尚女性化设计（1959 年推出配套铅笔系列）1959 研制并推出首款直接模塑进握位段的"嵌入式"（inlaid）笔尖——至今仍是犀飞利的标志性设计；推出采用嵌入式笔尖和伸缩上墨管的大直径 PFM（Pen For Men）钢笔系列；以莱诺克斯中国瓷为底座的台笔座系列；模塑塑料内壁开槽储墨管圆珠笔芯；小直径 TEX 实用铅笔1960 销售额 28,721,591 美元1961 推出以笔夹操纵 Safeguard 启动机构的伸缩圆珠笔；Compact 墨囊钢笔（嵌入式笔尖、透明笔杆段可视墨量）1961-07-09 克雷格·犀飞利去世（自 1954 年起任董事会主席）1963 50 周年庆典，推出全新 Lifetime 墨囊钢笔系列——1947 年以来首批附终身保证的产品（生产销售至 1969 年）1964 启用新 Sheaffer 与"S"标志；约翰·A·基南当选公司总裁——公司历史上第一次由犀飞利家族以外的人任总裁，时任总裁沃尔特·犀飞利二世升任董事会主席1965 Smoothie 记号笔（一次性墨胆、首个抗吱吱声多孔塑料笔尖）；Twin-Well 一次性记号笔（笔杆笔帽内均设储墨器）；Stylepoint 记号笔（后称 Glidewriter）；首个以大孔塑料模塑、以大孔取代"梳齿切口"作储墨槽的钢笔笔舌；"KM"圆珠笔芯笔尖改用不锈钢1966-01 经过数月谈判，股东投票决定将公司出售给特克斯特朗（Textron Inc.，总部罗得岛州普罗维登斯的多元化制造企业）——另一文献概称"1960 年代末"售出（一精确一概说，以官方纪念册为准）；加入后成为旗下约 25 个事业部/子公司组织的一部分，继续经营至 1990 年代1966 销售额 30,603,906 美元（公司此后未再公布销售数字）1966 推出 Stylist 时尚纤细书写工具系列；夹于两片笔舌之间、正反面研磨的扁平"双向"笔尖（至 1967）；为墨囊钢笔研制赋予自上墨功能的"上墨器"（converter）1967 推出 Put-Able 自粘底座台笔座（可装于电话、柜橱等之上，后称 Deskette 套装）1969 一次性 Soft Stroke 定向纤维笔尖记号笔；"GUYS & DOLLS"大直径彩色钢笔系列（平端笔帽笔杆仿早期犀飞利型号，后更名 NoNonsense）1970 年代 产品：Nostalgia 系列（金银丝细工，回望二十年代）；NoNonsense 钢笔（"复古"风格系列第二支）；引领风尚的 Targa by Sheaffer 系列；书法笔与书写套装1976 荣获美国商务部"E"星奖（E Star Award），表彰开拓和保持出口业务的成功1982 夏 在法国蒙特卡洛举行国际销售大会，发布新产品与新销售计划1983–1989 产品：Sentinel 与 Lazer 系列（拉丝不锈钢杆、笔夹"S-Dot"标识）、Le Black 与 Super Le Black、Clicker 圆珠笔（1984–85）、CONNAISSEUR 钢笔（二十年代平端造型、18K 金尖）、Les Brites 与 Les Pastels、皮革系列（胡桃色/酒红色）、Les Sport 与 Les Metros、Metallics、Bush Gear 迷彩系列（1988）、Crownmark 配件（1988 年收购 Crownmark Corp. 后新增）、Targa 系列 Imperial Brass、Triumph 555/556（黑/酒红）、黑意大利大理石与挪威大理石台笔座底座、Grande Connoisseur 系列、全塑料 Deltagrip 等海外销售占比：从 1920 年不足 1% 增长至约 40%（1988 时点）；在德国、意大利、香港、马来西亚等地设销售办事处/陈列室；取得法国书写工具分销商控股权（Sheaffer France）；委内瑞拉公司获准生产销售若干犀飞利产品（巴西/阿根廷等细节原文缺损，不可辨识）1997 出售给总部位于巴哈马的私人控股集团 Gefinor2000 法国 Bic 公司收购犀飞利书写工具业务；生产逐步迁出美国2008 迪堡工厂最终关闭——有说法称原定关闭日期为 2006 年，只因难以找到一家能够制造犀飞利著名嵌入式笔尖的合适工厂而推迟"四大"结局：派克 1993 年售予吉列；华特曼 1950 年代经反向合并归入 Bic；Wahl-Eversharp 1957 年被派克收购并于 1960 年代停产；犀飞利是最后一家仍在本土生产钢笔的美国大型钢笔制造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