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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评专栏】1992香港电影风云（下）
2026-10-01 18:0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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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年8月，徐克执导、李连杰主演的《黄飞鸿》上映，不但收获了不错的口碑，票房成绩也相当炸裂——在香港本土进入了年度票房榜前十，在台湾省同样进入年度前十，在海外市场也反响强烈，在新加坡拿下华语片票房第二，在韩国更是力压成龙《双城龙》夺得了那一年的华语片票房冠军。如此耀眼的商业成功，自然让《黄飞鸿之二男儿当自强》的拍摄计划提上了日程。1992年初，影片正式开拍，起初一切还算正常，但没想到在电影即将杀青的时候，一个意外的发生差点让这部一代经典无法问世——男主角李连杰突然消失不见了。
本期继续我们的"香港电影风云二十年"系列，全景回望1992年的武侠盛世与李连杰风波。
第一章：李连杰失踪风波——从合约纠纷到蔡子明之死
李连杰为什么会失踪？这还要从他的经纪人罗大卫讲起。1989年，罗大卫从老爹罗维手中挖来李连杰，在他的撮合下李连杰和嘉禾签署了两年四部的片约，每部150万港币。开始双方合作还算愉快，嘉禾用李连杰拍摄了《龙行天下》和《黄飞鸿》两部片子，并支付了300万片酬。但到了1991年合约快到期时，双方就片酬问题产生了很大的分歧：李连杰认为合约到期了虽然只拍了两部但那是嘉禾的原因，自己应该拿到总共600万；嘉禾则认为只拍了两部想拿剩下的300万必须再花两年把戏拍完。这时候应该经纪人出马调解，但罗大卫的老板娘流花是嘉禾的董事，因此他处处为嘉禾说话，各种威逼利诱让李连杰续约。李连杰明白了罗大卫的屁股坐在哪边，只好退让一步，续了半年的合约至1991年12月31号结束。 好不容易熬到了1991年底，嘉禾迟迟没有拍片计划，李连杰心想这次没什么好说的了吧。没想到就在合约到期的前一天，罗大卫直接给他下了一个通知：准备过几天开拍《黄飞鸿》第二部。嘉禾在罗大卫的操作下掌握着李连杰的护照签证，他们不同意李连杰根本无法离开香港。连续五界的全国武术冠军面对资本也只能任人宰割，他只能再次妥协。1992年初，《男儿当自强》剧组正式开拍，然后故事就来到了开头讲的——影片即将杀青时李连杰突然消失了。 好在关键时刻一个人物出场挽救了这部差点流产的经典——吴思远。吴思远跟嘉禾关系密切，因为徐克拍电影经常超支，所以《男儿当自强》开拍前嘉禾便邀请吴思远担任监制。了解到事情原委后，吴思远先找到嘉禾老板邹文怀，邹文怀觉得事情闹这么大让嘉禾丢光了面子，坚决不妥协，放出狠话"就算把底片烧掉也不跟李连杰和解"。但吴思远认为做生意是为了挣钱而不是争气，一番好言相劝之下邹文怀才清醒过来。随后吴思远通过元奎找到了李连杰——元奎是李连杰在香港最好的朋友，而吴思远当年投资了元奎的导演处女作并带她去美国闯荡，关系匪浅。然而面对吴思远的调节方案，李连杰不置可否，冷冷说道："你去找蔡子明解决吧。" 蔡子明这个人不少观众应该听说过——她半生爽快狠辣，70年代通过亲戚来到香港，80年代后期回到香港投身电影行业，创办了富义电影制作公司。她背景神秘，影圈人对她都敬畏三分。吴思远深知其江湖背景深厚，亲自上门拜访。蔡子明开门见山，痛斥了一番嘉禾的所作所为，并说以后就是李连杰的经纪人，他们已经开始筹划拍别的电影，《男儿当自强》就不去拍了。吴思远双管齐下：一方面说这部片子对李连杰的名气提升巨大，另一方面说嘉禾投资了这么多钱如果打水漂肯定要起诉，官司打不完电影就不能上映。看到蔡子明有些动摇后，吴思远又替嘉禾做主提高李连杰片酬，并承诺补齐欠款。蔡子敏虽是江湖中人但说到底还是为了钱，看到对方真有诚意便同意了。李连杰几天后再次现身，《男儿当自强》终于得以拍完。 不过蔡子明的故事还没有结束——她跟吴思远后来又因为争夺《新龙门客栈》的翻拍权产生了激烈冲突，最终蔡子明在1992年4月16日上午被两名持枪歹徒枪杀于公司门口。警方调查称可能与荷兰的一宗生意有关，但真正幕后至今众说纷纭。李连杰得知消息后感觉自身很危险，住进酒店由警方保护，几天后回到北京躲风头。几个月后他终于想通了一件事——大家要的是蛋不会杀了那个鸡——便又回到香港继续自己的职业生涯。🎬 聚焦影片：《新龙门客栈 (1992)》 看豆编码：#4876
💡 核心看点：徐克监制新龙门客栈，蔡子明争IP被暗杀，吴思远斡旋李连杰风波，张曼玉金镶玉超神演技获双料提名，程小东武指沙漠对决经典，2100万票房
第二章：笑傲江湖之东方不败——林青霞的封神之作与金庸的愤怒
1991年的时候，徐克推出了《笑傲江湖》第一部。虽然影片因拍摄超支导致没有赚钱，但幕后老板金公主高层认为这部片的质量非常高，愿意投资续集——不过因为上次没赚钱，这次投资不会很高。张曼玉等演员要求增加片酬请不起了，徐克便决定请刚合作完《黄飞鸿》的李连杰来扮演令狐冲。当时李连杰还没跟嘉禾闹翻，片酬还没涨上来，每个月10万港币整部戏只拍了三个月，可以说是非常便宜了。 影片在开拍前，徐克就决定由林青霞来演东方不败。其实这个想法由来已久——1983年拍《新蜀山剑侠》时，片中林青霞饰演的丁瑶跟原著模糊超，结果变成了红衣造型的仙堡堡主。徐克看到这个造型后感到很惊艳，拉着林青霞说"以后我会找你拍一部戏还是用这个造型"。到了《笑傲江湖》续集筹划期间，徐克真的找到了林青霞让她出演东方不败，那一袭红衣果然跟之前一脉相承。 金庸对改变自己的小说角色没什么意见，但后来听说徐克改得面目全非、还让林青霞来演东方不败跟令狐冲谈恋爱，直接就不愿意了，给徐克打电话争执了一番，最后还是没能说过这个徐老怪。金庸气极之下，一出于本来在计划中的《神雕侠侣》直接就不给徐克授权了。金庸认为他笔下的东方不败是那种阴样怪气、有着扭曲性格的变态角色，用林青霞这么漂亮的女人来演怎么可能表现出原有人物性格。而徐克其实也没想美化东方不败，只是想用美貌作为反差去讽刺东方不败的野心和嗜杀。然而电影上映后观众们跟金庸的想法一样——这个东方不败就是被美化了——但观众们能够接受甚至很喜欢这样的美化，一致让东方不败成为了林青霞职业生涯中最具代表性的角色。 本片先于1992年春节在台湾上映，反响空前热烈。当年6月底在香港上映后，凭借早就传开的口碑一共斩获3400多万港币票房，位列年度十大卖座片第八位。如果不是一周后《审死官》和《警察故事3》的接连上映，本片或许还能更上一层楼。值得一提的是，王晶在自己的自传中写道——1992年春节时他也在筹划拍金庸电影，无意中听说东方不败在台湾反响热烈，便找徐克妻子施南生借了一个拷贝独自观看。一开始心态很轻松，没想到几分钟后第一幕演完他就头皮发麻，脑子里只有四个字：惊到飞起。于是王晶便找到了东方不败的武术指导程小东，请他参与自己下部金庸电影的拍摄——那部作品就是《鹿鼎记》。🎬 聚焦影片：《笑傲江湖之东方不败 (1992)》 看豆编码：#4880
💡 核心看点：徐克让林青霞演东方不败封神之作，金庸反对不给神雕侠侣授权，台湾先映爆红香港3400万票房，王晶看后震惊找程小东拍鹿鼎记
第三章：鹿鼎记——王晶的顶级配置与周星驰的搞怪巅峰
王晶请来了程小东做武术指导，美术和服装用上顶尖的奚仲文和陈顾方，摄影师是钟志文。演员阵容有邱淑贞、李嘉欣、元杰英、吴君如，还有为了蹭热度临时增加的林青霞。据王晶自己说，这是他有史以来所用最顶级的团队配置了。当然还有最不能缺少的周星驰与吴孟达，两人再度展现临场即兴的搞怪特质。 王晶向来以市井文明，但作为香港中文大学高材生的他自然免不了在电影中表达一些自己的观点。比如陈近南对韦小宝的那番言论，在不同人眼中就能看出不同的意味——"读课书识里的人大多数已经在清朝里面当官了，所以我们要对抗清朝就要用一些蠢一点的人对付那些蠢人，必须用宗教形式来催眠他们使他们觉得所做的事都是对的。反清复明只不过是个口号，跟愚民一头佛其实是一样的。"这番话放在一部无厘头喜剧中，讽刺意味不言而喻。 本片跟《东方不败》一样也是先在台湾上映。在台北市场的票房仅次于成龙的《警察故事3》，而观影人次排在华语片第三位。全台票房收入高达两亿新台币，相当卖座。香港市场原打算七月出映，但《审死官》的所向披靡让其不得不延后了三四周，最终于7月30号登陆香港各大戏院，收获4000万港币票房，位列1992年十大卖座片第三位。这个系列一开始就打算拍两部，第一部暑期上映，第二部在1993年春节档上映。台湾片商看到《鹿鼎记》如此卖座便迫不及待催促永高赶紧续拍，王晶刚回到香港便接到向华强的电话——马上开拍《神龙教》，8月底交片。王晶简直想哭出来——上次拍《整蛊专家》时间紧但好歹只专注拍一部，现在要拍《神龙教》成龙那部电影也不能耽误。为了两边都不得罪王晶只能日夜开工，最忙的一天下午6点在片场拍《神龙教》到凌晨1点，再去拍成龙那部戏直到第二天中午才停下来。《神龙教》最终也拿到3600万港币票房，位列年度第四。🎬 聚焦影片：《鹿鼎记 (1992)》 看豆编码：#4266
💡 核心看点：王晶导演金庸鹿鼎记周星驰主演，程小东武指奚仲文美术顶级配置，陈近南韦小宝反清复明讽刺台词，台湾两亿新台币香港4000万票房年度第三
第四章：武状元苏乞儿——周星驰的悲喜剧突破
1992年12月17日，距平安夜还有整整一周，由陈嘉上执导、周星驰与吴孟达、张敏等人主演的武侠片《武状元苏乞儿》杀入了圣诞档。在《苏乞儿》上映前的一整年里，周星驰已拍了三部新片，这刚上映的第四部会不会让观众产生审美疲劳呢？当然不会——因为该片与《审死官》《鹿鼎记》有着很明显的区别：《审死官》是一部内涵深刻的讽刺喜剧，《鹿鼎记》是一部极尽所能的癫狂喜剧，而这一部《苏乞儿》则是一部周星驰日后最为观众感动至深的悲喜剧。 影片虽然披着喜剧的外衣，但内里的悲剧性质一点都不少。苏灿在沦为乞丐之后第一次上街乞讨就碰到 coupled 男人的自尊让他把头埋进煤炭之中，那回头的特写满是心酸。还有周星驰与吴孟达表演出的父子情深比爱情部分更为深刻——苏父目不识丁却想要为儿子进京赶考，换作一般的父母肯定以为儿子疯了，但苏父却毫无条件地支持，即便儿子最终被打残废了他也是不离不弃、无微不至地照顾，就算自己生病发高烧也仍不想儿子去逃犯。这种父爱尽管显得有些憨傻与愚，但流露的真情却足以让观众们感动。 上一刻观众们还在为苏灿吃狗饭的命运感伤，下一刻就被一个反转直接逗出笑来——悲剧与喜剧的融合堪称完美。这一切不仅仅是导演陈嘉上的功劳，周星驰的用心塑造也是关键元素。陈嘉上后来回忆说，周星驰在拍那场最落寞的戏时自己坐上去那张大红床，就开始唱男音，他说"最落寞不是心不等肺，最落寞是经营的时候都唱歌"——这种悲喜剧对演员的要求很高，多一分就做作少一分没力度，周星驰用捕捉痕迹的表演证明了自己不仅能演小流氓小混混，也能驾驭好各种年代的角色，将他们呈现得有血有肉。🎬 聚焦影片：《武状元苏乞儿 (1992)》 看豆编码：#4225
💡 核心看点：陈嘉上导演周星驰悲喜剧突破，披喜剧外衣内里悲剧深刻，吴孟达父子情深催泪名场面，苏灿吃狗饭落寞唱歌经典演技
1992年还有梁家辉封帝之年、力王惊世骇俗、灵幻片最后的辉煌——且看终篇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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