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视曝光“AI苦命男孩”：79岁老人的火车票和99元两瓶的油，都是剧本里的

一位79岁的奶奶，瞒着家里人从乌鲁木齐买了张火车票，要去山西运城见一个人。要见的人邀请她去看杏花、上山摘羊肚菌。老人不识字，问到太原之后怎么走，她说不出来，只答了一句“到了再说”。

乘警觉得不对劲，翻她的手机才弄明白。她要去见的“小海”，一个天天喊她“姨姨”的十几岁少年，根本不存在，是AI生成的数字人。家里有爱刷短视频的老人，这事别当八卦看完就完。

央视前阵子专门曝光了这件事。短视频平台上搜“小海”，满屏几乎是同一张脸：穿衬衫的少年，长相清秀，一口一个“姨姨妈妈”。人设统一，单亲家庭，从小缺母爱，跟着父亲生活，懂事又孝顺。剧本更统一，比赛差一口气拿奖、生病住院、被同学欺负，哭到伤心处，总会从怀里掏出一瓶食用油，举到镜头前，委屈巴巴地求下一单。

话题“小海”的播放量已经超过6亿次。评论区里几乎全是六七十岁的老人，有人写“谢谢儿子，我永远记着你”，有人写“宝贝儿子，妈妈订四单，妈妈永远爱你一辈子”。

姨姨妈妈们的眼泪，最后都流进了别人的腰包。记者联系了“小海”视频里频繁出现的商品厂家，某品牌阿胶返佣55%，某品牌紫苏籽油返佣52%。同款紫苏籽油在别的平台平时卖六七十元，“小海”的带货链接里，标价99元两瓶。

成本端更让人想不到。全套AI数字人生成教程，网上几块钱就能买到，营销话术模板遍地都是，同样的文案换一张脸、换一个声音，就能批量做出成百上千个“小海”。有记者照着教程实测，从写文案到生成视频，全程十几分钟，不拍摄、不露脸、不剪辑。一位运营者说得直白，选对中老年赛道，一天赚两三千算是少的。

他们卖的不是油，是老人心里那点“想帮帮孩子”的感情，标价五成半。

那老人为什么会信一个AI少年？

很多人看到这新闻，第一反应是老人糊涂。这一次先别急着骂。把自己放进这位奶奶的处境里看看：独居，不识字，子女不在身边，一天到晚没人说上一句话。而手机里有个孩子，天天喊你“姨姨”，随叫随到，说什么都耐心听，早晚嘘寒问暖。

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的一位临床心理科医生分析，老年人判断情感真假，靠的是情绪体验，不是理性的逻辑推理。这些老人的情感缺口，多半来自丧偶、空巢独居、退休后价值感流失，帮扶一个虚拟的苦孩子，能让他们重新觉得“被需要”。“小海”高频、即时的回应，随叫随到、耐心倾听，给了老人连真人子女都难做到的归属感。

乘警蹲下身，一字一句告诉奶奶真相时，她起初怎么都不肯信。

不是看不出来。

是舍不得。

这套剧本其实不新。几年前是“假靳东”，一年前是穿正装的中年“AI王建国”，一声声喊着“姐姐”带货“养孩子”。平台关停了一批账号，运营者就把“王建国的儿子小海”推到台前，称呼从“姐姐”换成“姨姨妈妈”，剧本一个字没改。更要防的是，有的已经不止于卖货。最高法公布的案例里，AI骗局进化到了直接骗钱，线上AI变声通话，线下专人上门取款，湖北黄石有三位老人，一天之内被骗走6万元。

所以央视把批评指向了平台。面对批量制造的坑老视频，止步于给视频打个“AI生成”标签，或者等网友举报了再封号，是不够的，算法推荐还在源源不断把这些视频送到老人眼前。而对不识字的老人来说，那行小小的标识等于没有。法律专家也给了定性，数字人卖惨带货与真人卖惨带货，法律定性上没有本质区别，刻意误导老年用户博取同情，可以认定为欺诈。

那在家里，能做点什么？

第一，借老人的手机搜一下“小海”，让满屏的同一张脸给他看。亲眼见到十个小海，比一万句“那是假的”都有用。顺手教老人认一认视频角落里“内容由AI生成”的小字。

第二，翻翻订单记录，看看有没有“帮孩子”买来的高价货，99元的油、上百元的阿胶。有订单就留好截图，向平台举报，打12315向市场监管部门投诉。欺诈的认定已经有专家给了结论，这些记录就是维权的抓手。

第三，说话别一上来就说“你被骗了”。奶奶的反应你看到了，起初根本不信。有个19岁的大学生想了个更好的办法，他同样用AI做了条30秒的视频，脸还是小海的脸，人设却换成住豪宅的富二代，视频里他翻脸说根本不在乎姨姨妈妈，喊一声她们就会上赶着送钱，还把白发父亲赶出了豪宅。朋友家的老人看完说了句“哎呀，怎么是这样的呀”，之后就真的不买了。

用其人之道，还拆其人的台，这一招值得学。老人缺的从来不是判断力，是感情的出口，拆掉小海之后，那个出口得是你。现在再打开小海视频的评论区，心疼声里已经多了不少年轻人留言，提醒姨姨们醒一醒，小海是AI编出来的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