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中国游客少了,消费掉得更猛,日本旅游撑得住吗?
去年去日本玩的朋友回来都说,京都民宿比以前空,大阪药妆店没以前挤了。我查了下日本官方数据,2024年外国游客总数确实接近疫情前九成,听着挺热闹。但细看才发现,中国游客虽然来了591万人,差不多是2019年的七成,可他们花的钱,只剩不到一半——48%。
中国人以前在日本一人都能花19万多日元,现在还是这个数,但人少了,单子也少了。韩国游客人均才花3.2万,美国人4.8万。加起来人数多,可钱不够填坑。内阁府算过,中国游客只占总人数的22.4%,却扛着34.1%的消费额。换言之,来10个韩国人,也补不上1个中国游客走后的窟窿。
东京商工调查说,京都和大阪那些中档民宿,2024年入住率才六成出头,比2019年掉了快30个百分点。其中中国订单从近一半直接砍到不到四分之一。春节那会儿退房率飙到53%,老板光看着手机通知叹气。连锁酒店财报也难看,“团客”收入少了将近四成,散客靠APP订房那点增长,连零头都盖不住。
免税店更明显。日本免税协会的数据显示,中国客人贡献的销售额,从2019年超一半,跌到2024年只剩28.4%。更狠的是,客单价直接腰斩,少了44%。以前抢着买SK-II和卡地亚的队伍不见了,现在店里货架上堆着的还是那几个老面孔商品——面膜、牙膏、眼影盘,前十大爆款占了全店六成七销量。奈良町217家卖鹿煎饼、西阵织小物的店,去年关了68家。
东南亚客人倒是多了,越南泰国游客年增22%,可九成都是七天内来回,人均就花2.1万日元,基本全在东京银座和大阪心斋桥打转。印度人来得少,37万,八成九是自己飞自己订,进了店也不怎么买,免税率才11%。美国人住得久些,平均九天多,但钱全砸在五星酒店和高级餐厅,药妆、伴手礼这类小店几乎没他们什么事。
日本银行估算,旅游对GDP的贡献,从2019年近2%掉到2024年1.4%,直接拖慢全年名义GDP增长0.27个百分点。连带影响一圈:ANA和JAL国际航班赚不到钱,京都市干脆停了三条专跑游客的公交线,西阵织作坊订单少了三成。政府去年推的“Visit Japan”活动,钱倒是没少花,但八成八都砸在广告上,真正用来改服务、做多语导览、开发新线路的,只有12%。
这毛病不是这两年才有的。2013年起,日本就知道中国游客有钱、好服务、愿花钱,签证放得松,微信支付宝全接上,中文招牌铺满街头。可没人认真想,怎么让客人不光买面膜,也愿意为一堂茶道课、一次蓝染体验、一场地方祭典掏腰包。大阪的旅行社九成二还在靠购物团活着,自由行设计能力几乎为零。地方财政又太依赖观光税,京都府去年18.7%的税来自游客,逼得他们只敢选快见效的法子。
济州岛早几年就把会议展览和疗养结合,中国团少了,东南亚来看牙、做体检的人多了。佛罗伦萨把修皮具、铸铜器这些老手艺,打包成高价文化体验,美国人和中东人抢着订,人均花28万多欧元。
日本旅游的问题,从来不是中国人不来了。是过去十年,光顾着把路修宽,却忘了给路两边栽树、建站台、设岔道。现在路还在,车变少了,连回声都听不到了。
中国游客少了,消费掉得更猛,日本旅游撑得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