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狱前34天，伊丽莎白·霍姆斯把A24的摄制组请进了自己海边的房子。她说，世界误解了她。她想让镜头拍下一个真实的自己。导演内森·菲尔德带着团队住了进去，一拍就是三年。知乎
这部片子叫《一切如你所见》，英文原名You Can See Everything，A24出品，片长174分钟。早些时候，它还被译作《你能看到一切》。香港12月3日上映，台湾11月27日。
霍姆斯是Theranos的创始人。她曾宣称，从指尖取几滴血，就能完成上百项检测。公司估值一度达到90亿美元，她也被视为白手起家的年轻女亿万富豪。
后来，那台叫“爱迪生”的机器被证明做不了宣传里的事。2022年，她因欺诈投资者被定罪，获刑超过11年。
一个已经定罪的人，为什么还会觉得纪录片能证明自己的诚实？
菲尔德不是躲在镜头后面的那种导演。他此前的《彩排》，是自己下场，把现实设计成一场可以反复演练的戏。这次也一样。他后来承认，自己明明知道霍姆斯是骗子，可见到她本人时，又觉得她“特别真诚”。
片子里有一场对话，来回绕着一个字。
菲尔德问：你们的设备能检测上百种疾病吗？
霍姆斯说：能。
菲尔德追问：但你们没法在一台设备上做完所有检测，这就是你入狱的原因。
霍姆斯重复：不是。那是我们的发明，我们的设备能（can）做任何检测。
两个人说的都是“能”。菲尔德的意思是“现在就能”，霍姆斯的意思是“具备这个能力”。检测还缺试剂，缺方法，所以还不算数。可对她来说，只要理论上能做到，就不算撒谎。知乎
这个缝隙，撑起了整部电影。
还有一幕。菲尔德对她说：这件事之后，也许别人再也不会相信你了。霍姆斯沉默，蓝眼睛慢慢流出眼泪。观众跟着镜头一起，差点忘了对面坐的是谁。
电影的后半段，菲尔德做了一件纪录片通常不会做的事。他找来阿曼达·塞弗里德——在剧集《辍学者》里演过霍姆斯的人——根据记忆，重演那些没有被拍到的场景。
真实的霍姆斯，扮演过她的演员，导演的记忆，三层画面叠在一起。你以为自己看见了真相，下一分钟，镜头又把它拆掉。
4:3的画幅和长焦也不是为了复古。它们把环境切掉，只留下脸和眼睛，让人没有后退的余地。
Metacritic 99分，烂番茄新鲜度98%，豆瓣9.2。知乎
北美上映20天，票房6920万美元。首周末在855家影院收1500万美元，很多纪录片整个放映期都拿不到这个数。微博
它拿下评论家选择纪录片奖的五项大奖。A24正在推它冲奥，报名的奖项里除了最佳纪录片，还有最佳影片。奥斯卡98届的历史上，还没有一部纪录片进过最佳影片提名。微博知乎
可它没有回答霍姆斯是不是骗子。
片中有个容易被忽略的细节：Theranos估值最高的时候，霍姆斯一股都没有卖。她至今仍说，自己没做错任何事。
你可以说她嘴硬，也可以说，她真的相信自己。菲尔德没有替观众下判断。他只是把镜头推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她的表情，却仍然看不清她。
诈骗和别的犯罪不太一样。它不靠强迫，靠的是有人愿意相信。霍姆斯的公司能走到90亿美元，是因为投资人、董事会、媒体、患者，都在某个时刻选择了相信。
电影结束，灯亮起来。你走出影院，可能会想起片名：You Can See Everything。
你确实什么都看见了。但你依然不知道，自己看见的是不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