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关于谷歌Gemini模型在人工智能竞争中地位下滑的讨论甚嚣尘上,有传言称其竞争力已降至行业第四。这一说法并非空穴来风,而是基于近期谷歌AI部门一系列令人担忧的动态。
最直观的冲击来自于产品层面。原定于6月发布的Gemini 3.5 Pro被推迟,这已是谷歌第二次未能在其I/O开发者大会上兑现产品发布承诺。与此同时,部分用户反映现有Gemini模型出现了性能倒退,存在“偷懒”或“降智”现象,例如在处理一些此前能够完成的复杂任务(如生成表格)时表现不佳,或在代码生成方面体验不理想。谷歌CEO桑达尔·皮查伊也曾公开承认,公司在AI编程等特定领域确实落后于竞争对手。这种产品层面的不确定性和性能波动,直接影响了市场和用户的信心。
比产品延迟更引人注目的是谷歌AI人才的严重流失,尤其是核心团队的动摇。在短短时间内,多位重量级研究员相继离职,投向竞争对手的怀抱。其中包括对Gemini项目至关重要的几位关键人物:
* 诺姆·沙泽尔(Noam Shazeer):作为2017年奠定大模型基础的《Attention Is All You Need》论文核心作者之一、Gemini项目联合负责人,他选择加入OpenAI。此前谷歌曾为挽留他而收购其创业公司,但最终仍未能留住这位顶级人才。他的离开,也标志着当年那篇开创性论文的八位作者已全部离开谷歌。
* 约翰·江珀(John Jumper):AlphaFold项目的负责人,诺贝尔奖得主,他在AI for Science领域做出了里程碑式贡献。他选择加入Anthropic。
* 乔纳斯·阿德勒(Jonas Adler) 和 亚历山大·普里策尔(Alexander Pritzel):这两位同样是Gemini项目的关键贡献者,分别在AI编程和模型训练领域拥有深厚积累,他们也一同加入了Anthropic。

这些顶尖人才的离开,被外界形容为一场“定向挖矿”,因为他们的技能恰好补强了OpenAI和Anthropic在基础模型、科学应用和开发者工具等方面的短板。
人才流失的背后,是复杂的内外部原因共同作用的结果。
从外部“拉力”来看,OpenAI和Anthropic等即将IPO的初创公司具有巨大的财务吸引力。它们能为顶尖研究员提供Pre-IPO期权,一旦公司成功上市,这些股权可能带来远超大型科技公司常规薪酬包的巨额回报。这种潜在的财富跃迁机会,对身处谷歌等成熟公司的员工构成了难以抗拒的诱惑。
从内部“推力”来看,谷歌庞大的组织架构似乎正在成为创新的掣肘。多位离职或内部员工反映,公司内部存在组织混乱、流程冗长的问题。例如,在AI编程工具领域,谷歌同时存在多个功能重叠、分属不同部门、甚至相互竞争的产品,如Gemini CLI、Antigravity、Jules等,这不仅造成了资源浪费,也让开发者感到困惑,缺乏一个明确、统一的解决方案。研究人员的创新想法从研究到产品的路径过长,创造力在层层管理中被稀释,这与初创公司扁平化、快节奏的迭代模式形成鲜明对比。一些研究员因其项目优先级被调整或资源被重新分配而感到沮丧,也成为他们选择离开的动因。
面对挑战,谷歌并非毫无动作。DeepMind CEO戴密斯·哈萨比斯表示,谷歌依然拥有业界规模最大、最广泛的研究基础。公司也尝试通过设立面向前员工的AI创业孵化器等方式,维系与离职人才的生态联系。然而,在许多观察者看来,这些举措并未从根本上解决“人为什么要离开”的核心问题。
网传Gemini竞争力下降的说法,反映了市场对谷歌在产品迭代、人才稳定性和组织效率方面的综合担忧。这不仅是单一模型的技术竞赛,更是关乎组织文化、激励机制和战略敏捷性的全面考验。谷歌虽然拥有深厚的技术积淀和资源优势,但如何打破大公司壁垒,重新激发内部创新活力,并有效应对新锐竞争者在人才和机制上的挑战,将是其能否保住AI领域领导地位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