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爱上学姐就像呼吸一样简单。因为要上台,我近视度数太高,不得不戴隐形。那是我第一次戴隐形,我的上下眼皮的咬合力堪比一只成年猎犬。
一开始我的舍友帮助我,“不对”“还是不对”“你要不别弄了”她渐渐不耐烦了起来,我看着她的面孔,想起我的母亲和我从前的老师们,她们大多会对我这样的凡材露出这种神情。我诚然感谢她,但我更怕她身体更是控制不住往后缩想要逃离,于是更紧张更难以带进去。
到了后台的化妆间,我看见和我同级的姑娘们有条不紊的开始梳头化妆,心里愈发着急,我摆弄了头发试试隐形,扑完了粉底再试试,我完全按照教程里面的进行,只是隐形一进去就会翻过去(后来发现我操作没有问题,14.5的眼镜对于我太大了)
一位学姐用助戴器教我,她给自己戴,我看着学习,她说“没关系,我第一次戴了一个小时”她对我笑笑“没事的,你要让眼睛适应一下”,我帮她举着小镜子,也对她笑笑,轻声回了句“嗯”,她把助戴器借给了我,可惜,我尝试数次仍然失败。
老师带着她的护理液来了,“放松,你要放松呀,往上看,往前看”舞蹈老师是我在现实中见过与她同龄的女性中,最美的人。高挑又美丽,泼辣直率时尚幽默,我对她又敬又爱,我做错时候说我(不冤,我确实没复习),也会在台下搂着我的肩膀问,“你叫什么来着,我总是记不住你的名字”我说我她一边晃我一边重复了好几遍,“好,我记住了”,她真的记住了。
其实我觉得她原本没必要的,校舞团的女孩那么多,跳的比我好的,条件比我好的,长得比我好的,说话比我甜,性格比我好的,大有人在,排剧目的时候她不喊我名字我也能意会是我,她原本不必非要记住我的,然而她这么做了。
哦遗憾的是,戴隐形依然失败了。
走台的时候,领舞姐姐发现了我。
她帮我戴上了。
我模模糊糊看见她的大眼睛扑闪扑闪,脂粉气香香的,头上是簪花坠子一摇一摇——我想起我化妆才化了一半,距离演出只有不到两小时。
学姐好温柔啊,我第一个念头是。
“没事儿,咱们再来一次,就差一点,记住刚才那种感觉。”她好像一点也没有感到麻烦。
她一直很温柔,动作温柔,声音温柔,眼神温柔而且自信坚定。
“快了”“很好”“看我”“转一转试试”“没关系的,你只管放松就好了”
那种温柔和自信,像一股清泉从心口蜿蜒流过,渐渐冲洗过我的眼睛,让它们渐渐放松下来。
最后我看清了学姐弯弯的笑眼,看见周围姐妹面若桃花。
“成了吧”,她轻松且自信地对刚才帮过我的学姐说,“还没有我办不成的事情。”
我惊觉我从来都没做过一个真正自信的人呢,反复在自卑和自负之间反复横跳。
有人告诉我,“你这不是自信,是自负。”“你一直在用自负掩饰自卑”。我相信她说的是真的,我因为过度自负自卑丢了不少分,做错了不少事。
那自信是什么样的人呢?
我想起眼睛里那种水流过的感觉,安全的,清澈的,舒服的,仿佛我是一尾鱼。
也许就是这样吧。
其实那天有六七位直接或间接地帮我戴隐形的姐妹,还有帮我固定头发的姐姐,谢谢你们。
那是被巨大的善意包裹着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