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上新声:00后匠人林炜达的手拉壶新章
在潮州手拉壶的传承谱系中。00后的制壶师傅林炜达,属于一种比较新的方向,也不能完全算是流派,更像是一种新的发展路径。与许多师承家学的师傅不同,他并不是走传统的传承方式,而是在学校学习的过程中,接触到潮州手拉壶工艺,算是一位学院派的制壶人
学院派的传承新路径
林炜达师傅学生时期,在广东省陶瓷学校和韩山师范学院学习时,主修的都是艺术设计类专业。这为他后续的壶形设计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对壶形的创新有着一套源于系统美学训练的独到见解

他最初接触潮州手拉壶,是在学校出于兴趣爱好,随后跟随一些老师和师兄学习。经过在学校几年的孜孜不倦的学习,到毕业时已经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初具功底。后来,在学校吴佩姬老师与张银超师兄的引荐下,林炜达进入业内知名的明德园工作。这段工作经历让他学到了许多行业内顶尖的技法和前沿的设计思想,为他后续的独立创作奠定了坚实的工艺基础

从“宫灯”到“丑橘”:设计思维的作用
林炜达的代表作品有:宫灯、丑梨、小丑橘。林炜达的作品也是都获得了市场和专业领域的认可,这背后正是学校时期设计思维在起作用。他的2024年潮州市工艺美术精品展金奖作品“宫灯壶”,是对经典文化的现代转译,在设计上精准捕捉了传统宫灯饱满圆润的生命感。壶身为直筒微壶,赋予其柔美的骨相;壶盖微隆如灯罩,顶端壶钮细直如灯芯,巧妙强化了主题


在实用层面上,这把宫灯壶也是同样经过深思熟虑。壶口的宽口设计便于日常使用过程中的投茶和清洗,壶把的弧度贴合掌心,这样可以确保提握舒适。加高的壶盖接口则可以确保冲泡时的稳定,不容易掉落,这个也是传统宫灯壶的经典实用设计

很多刚刚接触潮州手拉壶的新手常遇到这样的问题。经常因为冲茶角度过大导致壶盖掉落摔碎。这个小小的加高设计就很好地避免了这个问题
一把壶,它既是文化的载体,也是功能的艺术品
不完美之美:丑壶中的“大巧若拙”
如果说“宫灯壶”体现了林炜达对规整美学的把握,那么“丑梨”和“小丑橘”则展现了他对不完美之美的探索。在“丑梨”的创作中,他临摹了谢华大师的“心印壶”,却不止于形似。他巧妙融合了手拉坯的规整与手捏术的随性,壶身圆润而不僵直,很好的保留了泥料本身天然的肌理,不刻意修饰,只追求一种自然贴合的效果

壶盖不用严丝合缝的“标准子口”,而是手捏出略松的“软贴合”效果,盖在壶口上时带一点自然的晃动空间,呼应丑梨“随意生长”的松弛感,模拟梨本身生长过程中的状态,壶嘴和壶把皆带着自然的曲度,强化“仿生”的生动感
这一切让壶在丑的外表下透露出盎然的生趣和东方哲学“大巧若拙”的智慧。同样,“小丑橘”这把壶也将仿生美学推向了新高度。林炜达先以手拉坯保证壶身的容量适配与出水流畅性,用手捏技法在壶身表面轻压出细微的不规则凹凸(模拟丑橘表皮的自然褶皱),避免机械感的光滑,还原果实的原生质感

壶盖整体做成“丑橘蒂部”的形态:边缘带轻微的自然隆起,呼应丑橘顶部的蒂座,壶把与壶嘴的线条也被刻意柔化,贴合掌心握持的同时,模拟橘枝的自然弯曲形态,处处呼应果实与枝干衔接的自然状态


在他看来,这份“丑萌”并非猎奇,而是对应东方审美里的“大巧若拙”,这是为了在茶席之间唤起对果实丰收和松弛温暖的想象
在经典与创新之间,谱写泥料新诗
从规整典雅的“宫灯壶”到生动夯实的“丑梨”“小丑橘”,林炜达的创作轨迹清晰展现了一位新生代潮州手拉壶师傅的自觉
他既尊重潮州手拉壶传统技法,又不被潮州手拉壶传统器型所束缚,深谙潮州手拉壶的工艺密码,也渴望用现代设计的语言为其注入新的灵魂,谱写新的诗篇
在他的手里,泥料不再是简单的器具原料,而是承载着文化叙事与设计美学的土壤。这位00后潮州手拉壶师傅,正在以其独特的学院派视角,在经典与创新之间,开辟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